36. 第五章
作品:《我不覆辙》 市集上,两个姑娘从一头窜到另一头,叽叽喳喳,好不开心。
白狐拿起一把扇面,遮住易辛下半张脸,打趣道:“你还是易辛么?不会是被妖怪附身了吧。”
易辛从白狐手中拿过纸扇,摩挲着上面精致的刺绣,笑问:“这是何意?”
白狐凑近了看易辛:“我原以为你是那种行事稳重,不会大笑也不会大哭的人呢,结果下山一趟,有时比我还闹呢。”
易辛环顾四周,入目所见,人声鼎沸,摊贩吆喝声不绝于耳,物品也是琳琅满目,一派太平景象。她神色变得有些渺远:“我几乎没离开过山庄和山脚下的镇子,如今能走这么远,一路新鲜好玩,我自然高兴。”
清风山庄向来厚待庄子里的人,而易婆婆把一生的积蓄都留给了易辛,再加上她自己攒下来的银钱,便有了一笔可观的盘缠,让她和白狐二人好好潇洒了一番,从清风山自甘华门脚下的芙蓉镇,一路游来,吃吃喝喝,惬意欣然。
易辛收回目光,对白狐笑笑:“小白,我们去吃午饭吧。”
白狐行走在外,给自己取了个白三清的名号,昵称小白。
两人在喧闹的酒楼坐下,小二上了几道招牌和点心,看着两位瘦弱的姑娘,随口问道:“二位会不会点多了?”
白三清摆摆手,瞥了眼易辛:“不多不多,我们吃得完。”
闻言,小二便退下了,白三清夹起一片薄而香的肉,递至易辛嘴边。
易辛眼神发亮,嗷呜一口吃掉,还不忘一句道谢。
肉片软烂,入口即化,香辣之味刹那令人开胃,易辛开心地笑弯了眼。
白三清自己也吃了一口,边嚼边看易辛,在清风山庄时,她觉得易辛温和淡然,但一路上,她又发现原来易辛也这么可爱,而且很爱吃美食,饭量大得令人咋舌,虽然她有个奇怪的毛病,自己过手的东西就变了味儿,只能他人相喂。
白三清不懂其中缘由,但也无意深究,毕竟有人包揽她的吃喝,自然要对“恩客”礼貌尊重、照顾周到。
易辛:“小白,游过芙蓉镇,我便要去甘华门了。那里是修仙之地,你若跟着去恐有危险。”
白三清点点头,当日祁不为见了阿姐,自然没有心思管她,她便溜回易辛房里,易辛知晓庄主平安归来,竟告诉她自己要下山离开了。
白三清刚化人形,自然对人间充满好奇,两人约法三章,便一齐上路了。
其中两章便是,白三清要给易辛喂饭,不能用妖术伤人。
她一早知道易辛的目的地是甘华门,却有些不解:“你为何要离开清风山庄啊,还又跑到甘华门来。”
易辛吃下白三清投喂过来的膳食,心中想着措辞。其实自她重生以来,率先定下的两个目标便是去归墟境得到桃木,事毕后再去甘华门。前世,她和仙门百家毫无接触,对祁不为下山后的经历几乎一无所知,但她知道一切的变故始自甘华门的仙首大会,只有去了甘华门,才能弄清来龙去脉。
只是依照她和祁不为的隔阂,后者必然不会带她去甘华门,她只能自己去。而且离祁不为远些,她也许更安全。
前世今生,她从不贪图祁不为,只要能改变入魔的命运便好。
斟酌好措辞,易辛说道:“祁不为对我有些不喜,继续留在山庄,对我不妥。不若换个地方过活。素闻甘华门掌门为人和善,就暂且来这试试。”
白三清脸红,有些扭捏:“你们……是因为我么?其实祁不为他……”
易辛打断了白三清的话,摇头道:“不是你,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关系就不太好了。”
白三清闻言有些奇怪疑惑,但见易辛不想继续,便收了满腹疑问,说起自己的打算:“我先在芙蓉镇落脚吧。你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不开心或是出了什么事,也能我有帮衬一二。”
末了,白三清拍拍胸脯,朝易辛扬了扬眉稍。
易辛笑着点头:“好呀,多谢白大仙了。”
一番谈话过后,两人开开心心地干饭,最后把餐盘扫荡一空。
仙首大会在即,甘华门需要大量人力,易辛便是瞅准了这一点,最后顺利地留在了甘华门。
易辛行事细致妥帖,很快适应了此地的事务,每隔三日,便下山去看望白三清。
是日,易辛推开一处宅门,看见一只白狐在青石板铺就的地上扑蝶,嘴里含着清脆的狐鸣。
她顿觉此番画面有些好笑:“你在做什么?”
闻言,白三清眸光一亮,快跑两步,扑进易辛怀里。
易辛顺了顺她光滑的毛发:“今日怎的不化形成人了?”
白三清嗷嗷叫:“这段时日一直当人,有些无聊了。还好这里独门独院,没人看见,不然他们要知道邻居是只妖,不得吓死。”
易辛抱着白狐坐在庭院的石桌边:“这几日,仙门的人便会陆陆续续到芙蓉镇,再上山去甘华门。以防万一,你就安分些,别出门了,小心被他们发现了行踪。”
白三清又是嗷呜长鸣:“那我不得无聊死。”
易辛哄道:“等仙首大会结束,你想去哪便能去哪。”
白三清不说话,在易辛手里蹭来蹭去,说真的,她还有些不舍得易辛呢:“那你这段时日是不是很忙啊?”
易辛点头,但混在仙门之中,她才能探听到更多消息。当日划分负责区域时,易辛便避开了无相宗和清风山庄。
无相宗……有多远避多远吧……
两人闲聊几许后,易辛便离开了。白三清又开始无聊地用爪子刨青石板里长出来的杂草。
过了一会儿,宅门被人推开了,听见动静,白三清正和一株顽强的杂草斗争着,没空抬头,只囫囵道:“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东西了,还是有事叮嘱啊?”
对方并无应答,直到一双陌生的鞋履步入视线,白三清才停下动作,猛然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长相端正的男子,身着校服,手中执剑。
惊恐在心头炸开,皮毛竖起,白三清认得这身衣服,是甘华门的人。
她被发现了……他们要来杀她?!
白三清害怕地后退,不自由主地呜咽皋鸣。
三日后。
易辛和一众侍女洒扫完甘华门的大殿,方步出殿门,远处忽传来清亮鹤鸣,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
易辛抬头望向天边,一排排仙鹤振翅高飞,掠过流云,仿若仙人来。
“难怪传闻说诸门百家,无相宗最像仙门,这排面与天界的神仙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吧。”
“有些招摇吧……”
“仙首大会,本来便是各方亮相的地方,各家山宗门派也得讲究体面嘛。”
“再体面有什么用,仙门百家都多少年没人飞升成神了。而且无相宗的公子小姐据说跋扈得很……”
“嘘……别说了,掌门来了……”
闲言碎语悄然而止,易辛等一众侍女退居一旁,朝迈出殿外的甘华掌门和弟子们垂头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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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辛视线不动声色地追上他们。为首之人便是甘华门的掌门李纳川,长得慈眉善目,颇有儒雅之风,身后跟着数位弟子。
她目光匆匆掠过其中一名长相端正之人。
——余桓。
她初来甘华门之际,偶然见到余桓,便想起前世祁不为曾评论仙门百家,无相宗宗主钱备野心勃勃,最为阴险;甘华掌门怯懦无能……总之把仙门批得一无是处,唯独余桓让他嘴下留情,言其有几分风骨。
仙鹤施施然落地,李纳川迎上,同一位面容冷硬的中年人互相致意:“钱兄,每次看到这些仙鹤座骑,便忍不住道一声好气派啊。”
钱备闻言笑了笑:“甘华门坐拥得天独厚的望天谷,也叫人煞是羡慕,不像我们无相宗,到处都是水,不如这望天谷峰峦雄伟。”
客套一番后,钱备身后的一名女子上前几步,满脸期盼:“李伯伯,清风山庄可来了?祁不为到了没?”
“钱沁,能不能有点出息?”女子身旁还站着一名魁梧的男子,和钱备有几分相像。
钱沁不满地看了钱衡一眼:“都是同道,关心关心不行!”
李纳川看着这对兄妹斗嘴,摇头笑了笑:“仙门之中,你们到的最早,余人还在路上,约莫就这几日了。”
说罢,李纳川引路,带着众人离开殿门前的广场。
见状,易辛连忙低头,尽量避开自己的脸,好在李纳川只是把人引去住处,没入殿。
如李纳川所言,这几日诸门派陆陆续续上山,登场方式不一,让甘华门着实热闹了一把。
与此同时,易辛也怀着十二分的谨慎,但霉运并不放过她。
怕什么来什么。
易辛跟在几名侍女身后,手中端着果盘,要送去门派子弟就寝的厢房。
众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不时遇到往来的仙门中人。
就在这时,易辛忽闻一道鞭声,撕裂空气,击在地上,猎猎作响。
这番动静属实不小,她们几人都吓得抖了一下,易辛似有所觉,心狠狠一跳。
她们向前望去,转角处站着两人,同行之人对钱沁恭维道:
“你这鳌金鞭用起来真是愈发炉火纯青了。”
“爹爹每日督促我练习,可不敢懈怠。”
钱沁收回鳌金鞭,手上用力一拉,绵软的鞭子猛地抽直,啪的一声,清脆无比,令人忍不住联想到那鞭子落在身上的滋味。
钱沁顺势把鞭子挂回腰间,与同行者一道沿着长廊走来,易辛等人退至一旁,端着托盘低头福身。
钱沁掠过时,带起身上馥郁的花香,闻得易辛手心发冷,但好在她们二人很快离开了。
这时,易辛才敢小小地吐了口气,同余人朝前走,身后却冷不丁响起一声“站住”。
易辛顿住脚步,端住托盘的手不禁攥紧。
侍女们齐齐转身,静听钱沁吩咐。
钱沁拧眉,直勾勾地盯着易辛,走到她身前:“我好像见过你?”
易辛依旧低着头:“……钱小姐,我没去过无相——”
话未说完,下巴被钱沁强势挑起,对方的脸毫无预兆地闯入易辛眼帘。
精致、嚣张,还有藏在脸孔后的恶毒。
相比于厌恶,恐惧和战栗率先冒头,仿佛本能。易辛无可自抑地绷紧全身,攥紧托盘的指节都泛了白。
仙门百家对祁不为又惧又恨,但比起祁不为,她最怕钱沁。
前世,她死在了钱沁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