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六章

作品:《我不覆辙

    易辛压住恐惧,竭力保持面上的镇定,只是捏住下巴的力道越来越重,周围一圈都泛了白。


    她佯装疑惑不解地望着钱沁,只见后者目光从恍惚到清明。


    钱沁想起来了,眼里聚起星星点点的怒意和嫉妒,更多的则是不屑。


    “我在清风山庄见过你。那时祁不为姐姐过生辰——”


    “就在那一日,祁不为亲口说,他喜欢你。”


    其实这一切都是误会。


    当日易辛赶着去给祁有为送衣服,半路撞上钱沁对祁不为纠缠不休。


    祁不为烦了,干脆拉着易辛挡桃花,实则那时他既不认识她,后来也不记得她。


    但偏偏是这场意外,让钱沁记恨了她很多年。


    电光火石间,易辛拿定了主意,眉眼低垂,让自己显得可怜无害:“钱小姐误会了,我和公子并不熟,那日他只是拿我当挡箭牌。”


    钱沁打量易辛,看起来半信半疑。


    易辛继续迷惑钱沁:“公子没有接受钱小姐的好意,应当是你们那时年岁较小,他或许希望二人专注修行,如今你们各有成就,说不定机缘已到。”


    钱沁拧起眉头,十六七的年纪,确实有些小,难道他当时对自己恶语相向,又用灵力压制她,是故意在刺激她,要她精进修为吗?


    易辛将钱沁眼角眉梢的松动都看在眼里,安抚过她后,最后一步,便是踩低自己,让她在比较中心满意足。


    易辛把头垂得更低,看起来有些难过和无地自容:“我当时也误会了,后来几年对公子生出了妄念,前段时日胆大包天对他表明心意,公子却大怒……”


    说到最后,易辛带了些哭腔:“……最后他把我赶了出来,还说再也不想看见我……而且,他根本不记得我,又害得我离开了庇身数年的山庄……”


    显而易见地,钱沁被祁不为对易辛的绝情所取悦了。祁不为不记得易辛,更说明当日只是抓个人来逢场作戏。本就是如此,祁不为一个世家公子,怎会看上易辛这般家世模样通通都没有的人。


    钱沁心情大好,慢悠悠地环抱双臂,满眼奚落又痛快地望着易辛,最后大发慈悲地挥挥手:“走吧,忙你们的事去吧。”


    易辛恭敬告退,做足姿态,以防钱沁阴晴不定。


    离开钱沁的视线后,易辛终于松了口气。


    在清风山庄时,易辛的打算里根本没有钱沁,她忘了还有和钱沁碰面的可能,今日的意外倒是提醒了她。


    钱沁对她而言,是个威胁她性命的隐患。


    她要消除这份威胁。


    只是这段时日,易辛一方面忙得脚不沾地,另一方面没寻到和钱沁单独相处的时机,所以迟迟没有下手。


    一日,易辛又被交代了任务,要去芙蓉镇采买,带队的是余桓。


    到了芙蓉镇,各人领命,前去采买不同的物需。


    易辛刚把需要的香料单子核对好,余桓便踏入铺子里。


    易辛见到他,便道:“余桓师兄,这边单子已经对好了,只等老板配货。”


    余桓拿过单子,随口问道:“易辛,你以前在哪儿上工?”


    易辛微愣,略一思忖,放弃了隐瞒的打算,等祁有为一行人到来,她的过往根本不禁问,隐瞒反倒徒惹麻烦:“曾经在清风山庄上工。”


    余桓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


    易辛继续道:“我自小想看看外面是何模样,攒了些钱财后,便辞了工,一路游历到此,盘缠所剩不多,听闻甘华门在招人,便来了。”


    余桓点头:“这些天你们一直很忙,备好物需后便在镇子上逛逛吧,两个时辰后在山脚集合。”


    听得他如此体贴周到,易辛道了谢,送他出门。


    临走时,余桓又叮嘱道:“近日芙蓉镇外有妖物出没,行踪不定,我们抓了几回,都被它溜了,所以不要出镇。”


    听得妖怪,易辛神色认真起来,谨记他的话,目送余桓走入人群时,恍然见他挂在腰间的乾坤袋动了动,再定睛去看时,又没了动静。


    易辛歪了歪头,忽觉这几日累出了幻觉。


    余桓并未走远,藏身于一个能很好观察易辛的角落。


    街面上热闹非凡,不时有孩童嬉戏。有两人打打闹闹,不慎撞上余桓,顿时变得有些胆怯,嚅嗫着道歉。


    余桓摸了摸孩童的发顶,浅浅一笑:“没事,路上人多,不要再打闹了,小心磕伤。”


    孩童红了脸,点点头,一溜烟儿跑了,窜过香料店,恰逢易辛走出铺面,余桓敛了神色,隐在人群中默默跟着。


    易辛毫无所觉,从容地逛着芙蓉镇,她本想去看看白三清,但这几日大街上的仙门弟子众多,她怕惹麻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跟踪易辛的余桓自然也毫无收获,随手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倏地怔住。


    他低头一看,腰间空空如也,那没乾坤袋不知去了何处。


    余桓眼神一紧,陡然想起撞了自己的嬉闹孩童。


    他不确定是不是被他们顺走了,倘若是普通凡人,他并不担心,那只白狐已被他锁住了妖力,但若是掉在半路,又被仙门中人捡到,她便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余桓紧张起来,不再跟踪易辛,立即掉头去寻乾坤袋。


    小巷中,两个孩童偷偷摸摸地打量手中的乾坤袋。


    “这里面会有很多银子吗?”


    “听大人说,他穿着那样的衣服,便是甘华门的人,甘华门自然不缺钱。”


    两人相视一笑,迫不及待地解开乾坤袋,还没来得及扒开袋口,袋子簌簌抖动起来,一股白烟从中冒出,落在地上时化作一头白狐。


    两人见状,不禁大喊妖怪,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地逃了。


    白三清没理会他们,现出人形后,满脸怨气。


    当初她以为折回来的是易辛,没料到是甘华门的弟子。


    易辛每回见过白三清后,总会去人烟嘈杂之地走一趟,盖住身上妖气,上山之后立即洗浴,也不知怎的还是叫余桓发现了。


    起初余桓以为易辛和白三清是潜入芙蓉镇和甘华门的妖怪,为了探出她们的目的,他默默跟了几回,发现两人并无异动,而且白三清道行低微,不像能做恶的模样。


    但以防万一,余桓还是决定封住白三清妖力,并将其收入囊中,待仙首大会事了,再作决议。


    白三清被余桓关了好几日,内心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忿忿不已,一朝脱身,她决定跑路,先离开芙蓉镇,等时机合适,再回来找易辛。


    打定主意,白三清顶着凡人模样,一路走得小心翼翼,避开街上五花八门的门派弟子。


    余桓唯一帮到她的就是,封住妖力的同时,也帮她掩盖了妖气,只要不主动凑到仙门面前,便不太会暴露妖物身份。


    快要走到芙蓉镇的出口时,白三清忽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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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摊贩边的易辛,她顿时喜出望外,正好可以和易辛道别,省得她到时寻不到自己瞎担心。


    只是还没走上前,余光撇到仙门子弟从另一条道走来,白三清立即找了个掩处躲着。


    那行人在离白三清不远的地方停下,正商议着什么。


    钱衡和钱沁对视一眼,说道:“芙蓉镇外藏着一个妖怪,据说已经掳走了八九人,甘华门屡次收妖失败。”


    身后的诸位弟子面面相觑,再看向钱衡:“大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出面捉妖?”


    钱沁嗤笑:“人命关天,甘华门抓了这么些日子都一无所获,简直窝囊,若是无相宗能抓住妖物,必能踩甘华门的脸面,助长我们威风,届时也能帮爹爹更好地争得仙首之位。”


    钱衡:“仙首之位根本不需要争,甘华门长灵丹妙药,短修为灵力,清风山庄就剩一对孤寡姐弟,根本不中看,仙首是爹的囊中之物。”


    钱沁顶嘴:“哥,你说别人就说别人,能别带祁不为吗?忘了自己曾是他的手下败将了。”


    钱衡瞪起眼睛,面相颇为吓人,可是钱沁天不怕地不怕,师弟们担心两人又吵起来,连连打马虎眼:“师兄师姐,我们还是商讨捉妖事宜吧。”


    白三清心中连连附和,要抓赶紧去抓,别耽误她跑路啊!


    钱衡冷哼一声,说道:“甘华门动静太大,那妖怪多有防备,不会轻易出现了,我们要想办法引蛇出洞。甘华门已经严禁百姓离开芙蓉镇,若妖怪急需生人,我们可派一人乔装出镇。”


    钱沁赞同:“那妖怪好一阵子没抓着生人,必定会抓住这次机会。”


    其中一个师弟却不免担忧起来:“听说那妖怪妖力不俗,所以才能屡次逃脱甘华门的抓捕,那乔装打扮的人被打伤或是被抓走怎么办?”


    他道出了余人的顾虑,所有人心知肚明,这种危险的事绝对落不到钱衡和钱沁两兄妹身上,若他们抗命,一旦回到无相宗,只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他们畏惧钱备,也畏惧两兄妹的恶毒秉性。


    白三清一时对这些人又唾弃又怜悯。仙门的职责是除魔卫道,他们不以身犯险谁去以身犯险?但确实又挺可怜的,凭什么宗门大少爷大小姐就能叫别人替他们去死。


    钱衡看着众人畏缩窝囊样,刚要发作,便看钱沁朝不远处的摊贩点了点下巴:“不必乔装了,那不就有个妥当人选?”


    众人齐齐望去,瞧见一名女子在摊贩处挑选东西。


    钱沁盈盈一笑:“我见过她,她是甘华门的侍女。甘华门既抓不到妖怪,那便出个诱饵,不过分吧?”


    他们逃过一劫,自然欣喜附和:“对啊,甘华门出人,我们出力。”


    钱沁笑意扩大,眸子黑亮。


    虽然当年是逢场作戏,如今那侍女又被祁不为赶出清风山庄,但她无法忍受祁不为拿这种人来挡她。


    明明是个卑如草芥的侍女,简直是侮辱她!


    易辛付了钱,拿起一枚精心挑选的簪子走入小巷。


    巷中此时无人,她没注意身后接近的一行人,也不知危险降临,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黑,直直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鼻尖闻到馥郁芳香,钱沁……


    她心头一阵发紧,却还是陷入无边的黑暗。


    白三清躲在远处,望着眼前一幕,瞠目结舌。


    这群仙门弟子做的还是人事吗?居然拿易辛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