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十章

作品:《我不覆辙

    易辛大概能猜到几分原因,并不意外。


    余桓:“暂且不说你没看到钱沁等人掳走了你,就算你看见了,当时只有你一人,没有其余证人,这便不足以令人信服。”


    白三清眉头拧成川字:“什么意思?!他们还要死不承认啊?”


    余桓毫不犹豫道:“他们必然不会承认。仙门利用普通百姓当诱饵,是一件十分敏感且严重的事。若易辛拿不出一锤定音的证据,到时无相宗为了维护门派尊严与威信,反过来对她倒打一耙,那她的下场就难说了。”


    余桓继续道:“再者,不管易辛是否状告成功,你觉得以钱衡钱沁等人的肚量,事后会放过易辛吗?敌在暗,她在明,他们要耍起阴招来,易辛一介不懂术法的普通人根本防不胜防。”


    白三清越听越生气:“那你们就是欺负易辛是个普通人,没有靠山没有势力呗!我不信若是无相宗绑了哪个门派宗主的孩子,这事也能一边倒地轻飘飘揭过!”


    余桓哑口无言,白三清嘴里还气愤嘟囔仙门道貌岸然,易辛倒是显得平静许多,温声道:“多谢余桓师兄。师兄是好意,我明白的。”


    最后一句话是对白三清说的,她听了也只好闭嘴不再骂人,易辛对她温和笑了笑,又问余桓:“师兄,那位救我的公子伤势如何了?”


    “已经治了伤,甘华门擅练灵丹妙药,不必担心,”余桓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他名唤易张稚,已被我们留下参加仙首大会。”


    易张稚师从深山隐士,修为强大,仙门自然想拉拢对方。


    易辛等的便是这句话,趁机提出一个请求:“师兄,他救了我,想必现在也需要人照料,能否把我分派过去,我也能报答一二。”


    仙门之中水太深,易张稚游离于仙门之外,若不出意外,应当也会和祁有为亲近,跟在他身边,既安全,又能知晓更多。


    余桓面色忽有几分古怪,易辛以为这道请求很为难,又见他笑着颔首:“自然。”


    白三清朝余桓挥挥手:“那你快去办这件事吧,我和她呆会儿,记得回来把我带走。”


    余桓无奈看了白三清一眼,离开屋子。


    两人一起坐下,白三清随手拿了桌上的果脯喂给易辛:“你就咽下这口气了啊?”


    易辛摇头,又点点头:“没事,这事闹大了,确实可能会危及自身。”


    她面对流双时,对钱沁等人不可谓不恨,但此事不适合大张旗鼓。


    她不想成为仙门的焦点,不想成为变数。毕竟,前世她根本不在甘华门。


    她担心,若把这件事捅出去了,会带来她无法应对的变故。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低调透明,有利于她。


    易辛朝白三清柔软一笑:“小白,我还没好好谢过你。谢谢你找人来救我,还及时找到了我。”


    提起这个,白三清又是一肚子气,连连摇头,仿佛在说“世态炎凉”。


    “如今这仙门,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难怪总听说仙门正江河日下呢。那无相宗是打死都不愿交代你的下落。”


    白三清瞥瞥紧闭的屋门,小声道:“我们是在城门口碰见祁不为的,他当时有点可怕,估摸真打算掐死钱衡。”


    易辛眉头动了一下,一手支着脑袋,望着虚空长叹一息。祁不为太恨仙门了,若非还有清风山庄和祁有为束缚他,也许他能眼也不眨地杀死仙门中那几人。


    白三清想起一事,好奇问道:“祁不为说要把我还给清风山庄是何意思啊?我起初以为他是好意,后来想想,不会想抓我回去兴师问罪吧?”


    说到最后,白三清脸色一白。


    易辛笑了,拍拍白三清额头:“仙门中人妖殊途、非黑即白的观念太重了。若是你留在其他门派,也许会被炼化。要你回山庄,是指要保证你完好无损,等离开这片地方,他不会管你去哪的。”


    “是么?”白三清嘀咕道,瞥瞥嘴,“他这人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但说到底,从祁有为让她留在清风山修炼成妖那一刻,便说明他们对妖是包容的。


    翌日,易辛便被调遣至易张稚的处所。


    那是甘华门最偏的一处院落,幽静宜人。


    当易辛踏入院子里时,见易张稚正摩挲着断成两截的长箭,正是风疏给她的。


    易辛有些惊讶,当日在山洞时,性命危急,她根本顾不上这支箭:“易公子把这箭捡来了?”


    易张稚循声望去,余桓事先已经告诉他易辛会来此地,所以此时见了她并不讶异,摇头答道:“甘华门已派人去封印那处山洞,是他们把这支木箭带回来的。他们以为是我的。”


    易辛立马上前,从他手里接过木箭:“多谢公子替我暂存。我拿回去吧。”


    她顿了顿,又疑惑道:“不过……木箭断成了两截,为何现下只有其中一半?”


    “仙门除妖后都要记录在册,还剩一截应是在甘华门,等他们事毕还给我,我再给你。”


    易辛又笑着道谢。


    易张稚望着她手中木箭,忽然问道:“这箭,是你做出来的?”


    易辛摇摇头:“是……别人送给我的。”


    易张稚:“何人相送?”


    易辛有些不解:“公子可是觉得这箭有问题?”


    易张稚面色如常,没什么表情,只是盯住了箭身:“大部分的箭都是铜铁铸造,这支箭却是木身,可探查一番,其中又蕴含很强的力量,只是气息不似任何仙门宗派,所以有些好奇。”


    因为是神明赠送之物,所以不属于任何仙门气息。归墟境跳脱三界之外,她和易张稚算是陌生人,不适合道来。


    易辛又道:“机缘巧合得到的箭,我不是修仙之人,不懂其中门道。那位相赠之人,我也不太了解,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易张稚颔首,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屋子。


    一日相处下来,易辛和易张稚统共没说几句话。


    易张稚绝大多数时刻都在安静出神,手默默搭在无刃剑上,易辛一看到那把剑,仿佛被刺中了一般,匆匆移开目光。


    两人为数不多的交流,是因为祁有为。


    易张稚问她:“祁有为祁庄主,到了吗?”


    易辛答道:“庄主有事,会耽搁几日。”


    这是祁不为告诉她的。


    刚答完,易辛忽有冥冥之中的感觉。她并不知道二人前世如何生情,但看易张稚难得问一人,似乎对祁有为早有关注。


    只是她觉得,依祁不为的性子,他一定会干预这些事。


    不知他们三人今生会走向什么结局。


    易辛按下杂思乱绪,修剪完院中枝叶时,天已黄昏,她向易张稚暂别,去库房领些他的日需。


    刚过一道拐角,易辛迎面遇见了祁不为,未及开口,他便说道:“跟我走。”


    没等易辛发问,祁不为便迈开步子,朝着一处地方前行。


    无法,易辛只好跟着他走。


    良久,祁不为终于停在一处凉亭内,转过身望着易辛。


    易辛迷惑问道:“公子来这可是有事?”


    祁不为:“钱衡钱沁为了抓住那只茧妖,强迫你以身作饵,害得你差点没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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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想为自己伸冤,惩戒他们吧。”


    易辛愣了,她和余桓皆能想明白其中利害,没道理祁不为想不通,可他此刻却是一副怂恿易辛去告状的姿态。


    难道是因为太恨他们了,所以特别想看到他们被罚?


    还是他太生气了,认为事情性质严重,必须叫他们付出代价?


    易辛一时不明白祁不为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说道:“我虽能凭借香气断定是钱沁绑了我,可我没有面对面见过他们,何况只有我一个人证,这事不好定论,反而可能害了自己。”


    “所以你想就这么算了?”


    只见祁不为面色平平,易辛更为不解。他气急败坏一些,好像更符合常理。


    易辛:“……嗯。”


    祁不为仍然平静,只是说出口的话带了几分认真:“你是清风山庄的人,山庄不会任你白白被欺负,今日你既然不想追究,那便算了,但要记住我前半句话。”


    易辛:“……好。”


    祁不为点点头:“走吧。”


    说罢,他兀自走出凉亭,易辛疑惑地蹙了蹙眉,再度跟上。


    走了好半晌后,祁不为斜睨易辛一眼:“看我一路了,有话就说。”


    “……方才是有人在听我们说话吗?你说给对方听的?”


    祁不为嘴角上扬,转过头来看易辛,神色笃定:“放心,这事不会闹起来。但这几日,钱沁必定禁足。”


    易辛顿住,眸光倏忽亮了。


    她没去琢磨钱沁为何被禁足,脑海里率先浮现的念头是——对钱沁下手的机会到了。


    厢房中,钱沁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被打得扑倒在地。


    钱备怒火中烧:“你抓了一个侍女去引诱妖怪,还敢瞒下不报!要不是我今日偶然听见,我都不知道你做了这么蠢的事!”


    钱衡立即上前,急道:“爹!息怒吧……我们下次不会再抓无辜百姓——”


    话没说完,钱备又反手打了钱衡一个响亮的耳光。


    钱备更怒:“连错都不知错在哪,你也是蠢货一个!”


    两人挨了巴掌,本是又怒又惧,听钱备这么一说,反倒茫然了。


    钱备:“我教过你们!做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你既然绑了人,就要让她永远抓不住你的把柄!”


    钱沁反应过来,辩解道:“爹,我们本来是想让她被妖怪吃掉的,谁知被易张稚救了……”


    瞧着钱备愤怒不屑的目光,钱沁声音愈发小了起来。


    钱备讽刺:“你要亲自杀了她,还会发生这种意外?事情的决定权不在你手里,你就永远有被动的可能!”


    钱衡找补:“那我们现在杀了她……她就没办法把这事捅出去了……”


    钱备蹲下身,一下一下拍着钱衡的脸,吓得他两股战战:“祁不为已经知道内幕,这时候那侍女死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和你妹妹没藏好自己的马脚,还想着送上门?”


    钱衡慌了:“爹……我错了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


    钱备起身,看着伏跪在地的一双儿女,严肃又语重心长道:“这仙门和仙首早晚是无相宗和你们的,你们要一直这么蠢,祖宗家业就败在你们手里了。”


    末了,钱备又道:“学学祁不为。那小子面上装乖,背地里比你们还狠,他难道从没做过会被仙门批斗之事吗,我不信,只是没抓住他的把柄而已。”


    钱衡忽然想到什么:“爹,你今日偶然听谁提起的?”


    钱备看钱衡起了疑,冷笑一声,意味不明:“自然是听祁不为‘偶然’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