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二十八章

作品:《我不覆辙

    “不是显而易见吗?”祁不为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这是给你治伤的最后一种药。能助你修为倍增,一旦你恢复妖力,甚至更强,就能抵御地府忘川河水对你的侵蚀。”


    之前伏麟和祁不为交易条件是,他伤未好,对真相就绝口不提。但祁不为给他试了好几种丹药,表皮腐蚀的地方好了又坏,治标不治本。


    最后祁不为提议,伏麟先在仙首大会上曝光真相,事后他去甘华门偷传闻中的至宝灵药。


    伏麟被折磨得妥协了,祁不为也拿出了丹药。


    “你想要我帮你对付这头蛇妖?”伏麟望着那枚丹药,眉头拧起。


    “把药吃了,”祁不为递出丹药,微妙一笑,“不要以为你和他同为妖类,就可以携手对付我们。”


    伏麟面色骤变:“什么意思?你在我以前吃的药里动了手脚?!”


    “自保手段而已,没人能保证你恢复妖力以后不会报复我,”说到最后,祁不为似是失了耐心,声音低沉,“不要再废话了,你没有选择余地。等我们出去,我会给你解药。你若不信我,就等着陪葬。”


    伏麟恨恨地瞪着祁不为,在杀死蛇妖然后报复祁不为和先杀死祁不为再受蛇妖威胁之下,他只能选择前者,好歹还有这么多仙门中人助阵。


    他吃下药丸。


    祁不为:“现在运行妖力,让它流遍全身。抓紧时间,我们能为你争取的时间不多。”


    话音刚落,前方战场应和他似的,彼当以一敌百,打斗虽然混乱,但各个掌门都负了伤,灵力损失大半。


    有各位掌门缓冲,祁有为和易张稚倒是轻伤。


    只是再酣战下去,仙门大败是迟早的事,彼当施展了那么多妖力,却没有枯竭之象,一对缠了妖力的弯刀,连连惹恼众人,叫他们束手无策。


    祁不为手一松再握紧,不思量已在掌中,他对易辛说道:“不要乱跑,躲好。”


    易辛郑重点头:“小心。”


    酣战中,弯刀的锁链早已脱落,两柄刀组合成一把飞刃。


    在柔软灵活的躯体助力之下,彼当攻击的角度极为刁钻,被袭之人真切地产生了一种被一条滑腻腻的蛇缠上之感。分明挡住了弯刀的攻势,可彼当手腕一用力,刀便绕着他人的法器旋转,化作另一种攻击。


    几人看得出门道,却很难见招拆招,彼当太快,下刀又太恨。


    光是拦下他的弯刀,便需要全神贯注,更别提预测或反击。


    有时一人抵挡不住,还需他人的相助。


    局面僵住。


    彼当盯上了祁有为。


    祁有为能看出微弱的风势变化,但如果彼当缠着她,不闪不躲,看穿风势这个优点也无处发挥。


    他只要不断挥刀,不断攻击,祁有为根本抵挡不住!


    这时,弯刀再度袭来,她方要动作,忽地被人握住手腕,朝上抵挡的剑变成了守住下盘,下一刻,弯刀如影随形,撞上剑身。


    祁有为和脱手飞刃的彼当皆是一惊。


    瞬息之间,祁不为轻推一把,把她换下。


    彼当无谓换人,只诧异那一回,继续着诡异的攻势。可他未料到的是,祁不为全部一一躲过。掌门之中也有没中招的人,却和祁不为是不同的感觉,彼当能察觉出,祁不为不是躲过,是看穿。


    他的刀下一回在哪出现,要攻击什么地方,走什么轨迹,全部被祁不为看穿。


    彼当目光阴沉,难道只看这么几次,他就想出了破解之法?


    他不信,弯刀再一次和不思量相撞,再要旋转刀身故技重施时,不思量先行一步,以弯刀为支点,在两人狭窄的距离里转动不思量,逼得彼当后退。


    彼当瞪大眼睛,他竟然学会了这一招?!


    祁不为猛地俯身,握住转至下方的剑柄,眨眼之间,斜劈而去,一道血痕出现在蛇因身上,剑身带出几缕血花。


    他当然不是在此刻便看穿了彼当的招式,而是前世经此一战后,在脑中反复回想,才想出破解之法。


    彼当换了招式,如附骨之蛆,在剑身上绕过一圈又一圈,最后整个缠住祁不为。人身从他肩后突起,两把弯刀高举,如同死神镰刀。


    不思量此时被蛇尾缠住,动弹不得。


    电光火石间,祁不为握住蛇因一只手,用他的弯刀格挡另一把刀,空着的那只手一抖,匕首幻化而出,灌注灵力,朝彼当柔软的腋下,突刺一寸!


    这时,本为束缚他人行动的蛇身却成了累赘。


    彼当无法立即放开祁不为撤退,只见后者骤然转身,再刺进他的肚腹。


    “再送你一刀!”


    蛇因竖瞳瞪大,口中猛地吐出信子,怒目而视,不顾腹部的伤痛,收束蛇尾,把祁不为裹紧,包括他的双手。


    他掐住祁不为的颈项,弯刀直朝喉管而去。这两道口子,伤了就伤了,此刻他要杀死面前这个人。


    就在他要落下弯刀时,两道身影闪至他身后,一左一右突刺。


    彼当顿时松开祁不为,猛退数十步,手中弯刀交叉摩挲,发出令人牙酸颤抖的声音。


    蓦地,彼当竖瞳一缩,扭着腰身与蛇尾,以刁钻而灵活的姿态在空中腾挪转移,避开了袭来的片片黑麟。


    鳞甲深入岩地,散发阵阵黑气。


    是谁?!


    翻转间,彼当移动竖瞳,身前忽闪过一阵黑影,那是一张颊边生鳞的脸,这妖气,是一条水蛟。


    须臾,余光里那人横甩一根漆黑铁棍,重击在自己腰身。


    彼当倒飞了出去,在岩壁上撞出深深的凹洞,裂痕一路蔓延至地面。


    伏麟单手舞棍,翻出残影,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满是嗜血般的兴奋。


    他已经好多年没感受如此充盈的妖力了,而且比从前更甚。那枚灵丹真的助他增了数倍修为,身上溃烂之处,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而今日之内,彼当也是第一次被人打出这么大的动静。


    众人看着这番变故,惊诧不已。


    “那是天坛上的蛟妖?”


    “他……真强。”


    “但看起来和蛇妖不对付?”


    “蛇要先化蛟,再化龙,身份上的天然鄙视吧……”


    说着说着,大家畏惧地咽了咽口水。


    彼当重新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伏麟:“你是妖,居然帮修行之人?”


    “那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众人冷汗。


    彼当残酷一笑:“留你全尸。”


    “果然,帮你没好处。”


    众人松一口气。


    伏麟握紧手中黑棍,这是集鳞甲而成,坚硬无比,能攻击,也能防御。他看向彼当腰部,神色一僵,那里完好无损!


    他猛地抬眼,彼当戏谑一笑。


    那蛇妖根本没被他打中,反而顺着力道飞了出去,躲过那一击!


    伏麟的狂傲顿时收敛些许,面色沉沉。


    彼当扔了扔手中弯刀,笑道:“我在世上作乱时,有你吗?只怕我封印那日,你也没出生!”


    语气里满是鄙夷不屑。


    伏麟脸色难看起来,喉中发出猛兽似的蓄势低吼,微微伏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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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在墙上晃了一下,再逐渐膨胀,化出丈高的蛟龙之形。


    头角峥嵘,身有四爪,黑鳞覆身,怒目圆睁。口中近乎龙吟,颇有几分威严。


    彼当笑了一下,双手一放,弯刀消失,火光中骤然又添一庞然大物。


    蛇身盘踞,双目猩红,尖齿淋下淅淅沥沥的毒液,落在地上,把岩石都蚀穿了,滋滋生雾,阴诡无比。


    此处山洞原本异常空旷,此时塞了两头悍物,忽然变得十分逼仄。


    所有人不约而同远离了这两头马上要凭原始本能战斗的凶兽。


    山洞在先前的打斗中轰出了几个洞,他们前脚躲了进去,后脚一蛇一蛟便干起了架。


    若是在外面,此刻必然风云色变。


    但他们困在山洞里,只能撼山振地,落石纷纷。


    没人想插一脚。


    祁不为带易辛躲进沿着地面轰出来的洞,好在这里都是彼当幻化而出,只要他没死,妖力没枯竭,倒还挺坚硬的,不易塌方。


    蛟龙有爪,摁住巨蟒十分容易,抓住了便口中衔弹,纯用妖力对轰,打斗间,甚至想徒爪撕裂巨蟒。


    巨蟒被轰了几回后,顶着妖弹,利用惊人的咬合力紧紧缠住蛟龙,听得对方痛苦嘶吼,又阴气森森地用尖牙扎透鳞甲,毒液渗入血肉,引得蛟龙嘶叫连连。


    两头妖怪杀红了眼,缠斗不休,一会儿把这个的头往墙上掼,一会儿把那个的尾巴鞭在地上。


    山体一直震动不已。


    易辛根本站不稳,即便被祁不为拉住手臂,也磕在了地上。


    祁不为顺势蹲下,全神贯注地关注战局,忽有一道灵符悬在眼前。


    ——铜鸾镜已到手。


    字文消散后,灵光聚在祁不为手心,变作一枚铜镜,镜面上反射冷光。


    方才祁有为趁乱和崔掌门躲进了同一处地方,从他那里借来镇派之宝,再送给祁不为。


    祁不为翻手收好铜鸾镜,扭头看了眼易辛。


    易辛问道:“如果伏麟事后报复你怎么办?”


    “不会的。他活不了几个时辰。”


    易辛惊得瞪大眼睛。


    “当初我爹娘应该没有杀死那头蛟妖,或是他们以为杀死了。蛟妖被鹤发之术重伤,在体内形成了一道封印,压住了他的力量。他阴差阳错地掉进了归墟境,化名伏麟。”


    易辛惊讶:“你是说,伏麟就是谛听!”


    “我替伏麟探查过伤势,在他体内发现了鹤发的印记。这证明他就是那头杀害我爹娘的蛟妖。”


    “……那颗灵丹?”


    “是清风山庄的秘宝,和鹤发效用一样。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增强力量,但事后,生命会迅速枯竭。”


    祁不为面色平静,细看那对瞳孔,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留伏麟一命,不光是为了让他告诉自己真相,还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倘若他又对上了彼当,那伏麟是所有人当中最强的战力。


    他本来只是想修复伏麟的伤,但发现伏麟就是谛听之后,他就想到了今日之法。


    伏麟杀了他爹娘,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伏麟活下去。


    区别只是,究竟是彼当杀了伏麟,还是他杀了伏麟。


    听完祁不为的意图,易辛点点头,不做置喙。


    接下来要做的,是确认他们对匀丘的假设。


    如果他不是妖丹……情况会更加棘手。


    两人齐齐望向对面的匀丘,在一片地动山摇里,他依旧稳如泰山,不惧蛟蛇的殃及。


    他身上一定有很强的护体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