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拥抱

作品:《我的英雄

    雨越下越大,训练馆的落地玻璃上,雨痕渐渐变成水柱,让窗外的草坪和阴沉的天色糊成一片。


    场馆内,幼犬考核进程已经过半。


    这次考核方式共两个环节,分别是展示和陈述。先是12只狗狗依次上场,完成指定训练项目,再由林舒雨分别对每只幼犬日常训练情况进行汇报,同时给出自己的分级判断。


    此刻,张凯和小月正带着一只小狗展示训练,站在一旁等待的林舒雨看向窗外。


    天像是漏了一般直接往下泼水,雨声密集如鞭,窗外几乎黑透,让人无端感到压抑,不知道沈行舟那边怎么样了,她微叹一口气,却只能专注回考核中。


    林舒雨对每只小狗的情况都很熟悉,介绍时几乎不需要翻阅记录,这似乎让现场的考核专家刮目相看,对她的质疑和审视较上次明显减少很多。


    考核有条不紊地进行,最后一只小狗上场时,汪宇从后门进来,坐进考核专家那一排,林舒雨的眼神下意识往后门方向停了几秒,却没看见门再被打开。


    汇报完最后一场,所有幼犬都被带回犬舍,警犬基地的专家就地总结这次考核情况。


    总体是非常认可的,还特别指出林舒雨负责的训练环节很让人惊喜。


    田昊向她投来一个微笑,林舒雨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


    终于,熬到考核结束,林舒雨拔腿就跑,结果差点撞上正想跟她打招呼的汪宇。


    “林老师?”汪宇看着一脸急促的林舒雨愣了一会儿,随即恍然,“是去找行舟吗?”


    林舒雨脸微微发热,有点囧地点了点头。


    汪宇淡淡一笑,“他应该还在犬舍,心情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


    心情不好吗?林舒雨心沉了沉,这才冷静下来看向汪宇。


    “汪医生,您可以先跟我大致说说闪电的情况吗?”


    ——


    训练馆门口,眼前的雨帘像是没有边际。


    刚才还急切的脚步突然就滞住了,被这瓢泼大雨困在原地。


    汪宇的声音还回响林舒雨耳边,闪电的形象一点点拼凑在脑海中。


    想到沈行舟正待在犬舍面对那样的闪电,她有些不知所措。


    闪电的伤残将伴它终身,她知道,有时候活下来是很痛苦的,看着这么痛苦的闪电,沈行舟还好吗?


    在林舒雨二十来年的人生中,曾无数次思考过,如果痛苦地活着,那一切还有没有意义?


    但只要想到,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曾有一个人拼尽全力拉住自己,她便觉得即便身处废墟,一切也并不虚无,要努力开出花朵,因为也许那个人会看到。


    谁能想到,七年后真的能再遇见他呢?而那个看起来像神一样的男人,竟然也有难过的时候,如果自己能帮他该多好,她愿意为此拼尽全力。


    林舒雨突然觉得急不可耐,她双手搭在脑袋上跑进雨里,急促的脚步踩进雨花中,带着踏破困局的孤注一掷。


    临近犬舍,却不由得放慢脚步,怕毛手毛脚地撞破什么,于是缓缓走到门边朝里探望。


    视线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光线,才缓缓聚焦,她看到黑暗中,沈行舟正弓着腰,将脸埋进手掌。


    刚才的勇气突然就消失不见,她别过脸,躲在门侧,心脏猛烈跳动,像是被什么给狠狠扎到。


    “小雨?”


    屋内传来声音,竟然还是很温柔的语调。


    林舒雨调整自己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转身,迎面撞上已经走出来的沈行舟。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眉头轻皱,“怎么不打伞呢?”


    林舒雨没说话,仰头小心看他,没看出有什么异色,好像他真的只是很关心自己有没有打伞而已。


    他笑了,很轻松的语调,“怎么了?不会没考好吧?”


    那是张面具,更是一种距离,林舒雨莫名有些不高兴,“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笑。”


    沈行舟愣住,随即“嗤”了一声,“难道我要趴在你肩膀上哭吗?林老师?”


    林舒雨上前一步,环腰搂住他,把脸埋在他胸膛,“嗯,你可以哭,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被抱住的身体僵硬了,林舒雨不用看都知道,他那双手在自己背后正无处安放,但她顾不上那么多,她现在就只想要抱着他。


    犹疑半晌,温热的大手终于缓缓落在自己的肩头,但也没敢使劲儿,只是轻轻搭着。


    林舒雨在他怀里闷笑一声,把手放在他背后上下顺毛一般安抚道,“别怕,别担心。”


    感觉到他的下巴好像抵在自己头顶,却用开玩笑似的口吻回答,“嗯,不怕,不担心,也不哭,我还有林老师呢。”


    林舒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觉得自己浪费了半天感情,他还在这逗她,气呼呼瞪他。


    他倒好,撇撇嘴装作一副无辜。


    这故作轻松,怎么也不肯暴露自己的样子,让林舒雨觉得气恼。说一句我难过,这很难吗?到底为什么不肯把自己的心掰开,是因为我们还没那么亲密?


    一想到还不够亲密,林舒雨的气恼升级为愤怒,朝着他胸口挥了一拳,不过打了个寂寞,硬得硌手。


    好像知道她手疼一样,沈行舟把她的手拉过去,哄小孩一样放在嘴边吹了吹,“别气了,乖。”


    这才看到他虽然嘴上逗趣,耳根却红透了,被他弄得一点脾气没有,林舒雨把他的手甩开打算进去看闪电,却又被拉住。


    只见沈行舟咳了两声,眼神有些左右飘忽,“你得换件衣服。”


    “嗯?”林舒雨这才低头一看,自己的白色衬衫被淋湿后,内衣轮廓若隐若现,想到刚才抱他时贴得还挺紧,再看沈行舟的黑色T恤,果然上面留着一大团湿迹,整个人顿时进入红温状态。


    刚被她抱过,沈行舟身体本来就还有点僵硬,一直在努力把视线控制在她脖子以上。


    谁想刚才这姑娘还勇得很,现在脸又通红,脖子和脸是分明的两个颜色,一不小心,视线又往下滑落几分,看她正两手拎着衣服,想让湿掉的衣服不沾在身上。


    沈行舟慌忙抬眼,左右看看,这雨好像一个透明玻璃房,把两人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本就被那个拥抱搅得不宁,现在面对着红脸姑娘,更感局促。


    可是总得打破这个僵局,他嘴巴先开了口,“那个…你说你来找我也不带把伞。”


    两人沉默,雨故意让人尴尬似的,好像下得更大了。


    脑子终于跟上,“你等我一下,我去车上拿伞。”


    沈行舟转身冲进雨里。


    夏天的雨带着点温热,落在身上的触感,有点像刚才那个湿漉漉的拥抱。


    这算是第一次拥抱吧。七年前林舒雨晕倒后,是自己把她抱上救护车,前阵子她醉酒时也抱了,但那些她都不知道,应该不算。


    刚才的忧愁好像一扫而光,他像个毛躁小伙子,把自己浑身的热度发泄在狂奔的脚步中。


    只是距离太短,还来不及发泄完,就跑完了来回。


    刚走回犬舍门口,就听见林舒雨的声音传来,“闪电,你要不要试试这个肉干?”


    沈行舟心中一喜,果然还是林老师有办法。


    从门口伸头望去,林舒雨蹲在铁围栏前,闪电竟然真的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一点点向饭盆试探。


    他几乎有些兴奋地迈进犬舍,却在进门那一刹,听到一阵奇怪的低沉声音,像是陈旧的木头在震颤,又像是两块粗粝的砂纸在低频率摩擦。


    沈行舟疑惑继续往前走,低沉的声音加大频率,闪电黝黑的身影中一口白牙暴露在阴暗中,终于反应过来是闪电在低吼!


    林舒雨还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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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极近的位置,他心陡地一沉,距离已然不够让他扑过去,只能大喊一声,“小雨!”


    铁围栏“哗啦”一声巨响,看起来虚弱的闪电,作为警犬的凶悍是刻在骨子里的,它不怕疼似的猛地撞向前方,林舒雨原本蹲地扶着围栏,不知是被撞到还是吓到,向后倒在地上。


    “小雨!”


    沈行舟的声音颤抖到变了调,他往前跑去,林舒雨坐在地上,向后伸出一只手挡在空中,大喊一声,“你别过来!”


    堪堪停住的沈行舟心脏剧烈跳动,而倒地的林舒雨却显得十分镇定,她受伤了吗?沈行舟仔细打量她瘦弱的背影。


    闪电已经由低吼变为狂哮,声音充斥在狭小的犬舍上空,震得耳膜发颤。


    林舒雨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半跪在地上,一点点靠近,“嘘…闪电,别怕。”


    但狂吠声不止,这个看起来几乎没什么生命力的狗,却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什么。


    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闪电,视线方向有错位,无法第一时间确定它在看什么?林舒雨仔细回忆刚才的一切细节,到底是什么让它突然情绪失控?


    此时的闪电像是不知疲倦,狂叫的声音搅动湿漉漉的空气,让人心神不宁,林舒雨努力让自己冷静思考。


    然而,瘦小的林舒雨蹲在凶神恶煞的闪电面前,这让沈行舟简直忍无可忍,他等不了了,急切往林舒雨走去,闪电似乎叫声更大。


    林舒雨想到了什么,她扭转头看过来,打量了一眼沈行舟,声音严肃冷静,“把你的伞拿出去。”


    沈行舟低头一看,那是刚带来的一把长柄黑伞,是因为这个吗?他反应过来,迅速出门,把伞放在门口。


    终于,闪电的叫声停止了。


    林舒雨重重呼出一口气。


    但那激烈的犬吠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让两人都有些沉重。


    闪电恢复平静以后,也像耗尽力气一般,一瘸一拐回了木屋,再没有动静。


    沈行舟三两步冲到林舒雨跟前,拉住她,“小雨,你受伤了吗?”


    还在愣神的林舒雨胳膊被一只大手猛地拉住,她这才想着起身,跪在地上的腿有些麻木,顺着胳膊上的力道,站得有些踉跄,心神还停留在闪电那里。


    半晌回过头对上沈行舟的眼神,看到他有些慌乱,像是被吓到一样,眼神无措地落在自己身上,以为他是担心闪电,忙安慰道,“没事的,这不是刚来吗?治疗总要有个过程。”


    沈行舟眉头微皱,两手扶住林舒雨,眼神在她身上扫描似的,没理会她的话,素日里四平八稳的声音竟有些抖,“刚才被撞到哪了?”


    手有点痛,好像是被撞了,她下意识微微躲了躲,“没有,没撞到。”


    但是躲不过沈刑警,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刚才握着围栏的手指破了皮,不知是不是被闪电的爪子挠了,有一道血痕。


    沈行舟低眸看着那伤口,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他眼神暗淡,身体像是无力地松垮下来,沈行舟一向身姿笔挺,总是从容不迫,林舒雨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刚才还怨他不肯示弱,现在真见到他的脆弱模样,却又立刻慌乱,林舒雨急忙解释,“没事的,你刚才进来太快,它只是被吓到了,矫正一段时间会有好转,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拉进怀里,贴上一堵宽厚的胸膛,被两条紧实手臂轻松一围,整个人就被完全包裹住,像藏进一个温暖的树洞。


    “是说你,傻子。”他的手轻轻抚过林舒雨的后脑。


    隔着湿漉漉的T恤,听到他如擂鼓动的心跳,林舒雨一时整懵,我?我怎么了?


    想了半天,从“树洞”中仰起脸,对上他垂过来的视线,发现那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揣着化不开的情绪。


    所以,他这是心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