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我会听话。”


    顾北站在床边，直着背看她。


    纪澜伸手，指尖搭在了他随意扣起的皮带上。


    “让你留在息穹，怎么到这儿来了？”纪澜侧过手，用手背抚了一下他的腰。


    紧实、柔韧，小麦色的皮肤有种雄性动物天生的健硕。


    “你在沈柏衍房里发现的那张照片，我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顾北缓缓仰头，如龙吐息。


    她的触碰如同温热的钩子，透过皮肉，扎进了他的血管里。


    纪澜将他的克制尽收眼底，她喃喃自语：“别急，我还没有想好。”


    顾北说“没关系”，又问她要不要现在“听消息”，但他仍站在原地，任由纪澜触摸自己的身体。


    “你误会了……”她抬手，勾住他的皮带往前拉了一把，两根手指顺势隐没在了腹肌之下的裤腰里。


    没碰到，但足够近了。


    “我的意思是，还没想好，怎么享用你。”她的语速很慢，眼神中掺杂着纯粹的喜欢与生性的傲慢。


    气息融化在空气中，顾北的心为之轻颤。


    忍个屁，死她身上都可以。


    他翻身上床，一下跪跨架在她身上。


    半晌，他抵腮笑了一下：“这样吗？没想好的话，我来，也是一样的。”


    顾北吻上她的唇，避开伤口，解了她两颗衣扣。


    为着治疗，没穿胸衣。


    露出的风光像十二月中下在花枝上的雪，白而蓬松，饱满可人。


    没有急着接近，他俯身低头，而后抬眸看她，认真地问：“可以吗？”


    不是等待邀请，是打听伤情。


    纪澜没回答，两只手搭在他肩上，慵懒地在颈后交叉。


    顾北探头，在她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她皱眉，轻哼了一声，将下巴放在他肩头，指腹顺着背肌抚下：“乖狗狗。”


    言语的挑逗与触感上的痒，纵容了顾北理智之下的兽。


    他贴着她的颈部，寸寸向下，咬开了衣衫，吻在了肚脐之下。


    触电一般的愉悦感升起，纪澜轻颤着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什么感觉？”


    顾北抬头：“嗯？”


    她望着他，肆无忌惮地笑：“我问你，什么感觉？”


    “想将你活生生吃掉，然后找个地方，把我埋了。”他虔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眼神中尽是原始的饥渴。


    纪澜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什么都没说，但顾北听到了。


    他的神明将宽恕他的罪过，并赐予他从沙漠走向绿洲的地图。


    他试图合拢掌心顶礼膜拜，却发现双手，已伸向跋涉千里助行的芒杖。


    视线之外，纪澜听到了他解皮带的声音，搭上他的腿掐了一把。


    痛的，但这是前进路上鼓舞人心的鞭炮。


    他咬了咬牙，托住她的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附身向下。


    京叶的气候太湿润了，人养在这儿，一天就能掐出水来。


    纪澜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自窗外投射的光影，紧皱眉心。自己的身体这样轻，如果想要，伸手就能浮上去将它摘下。可之后呢？将它收在哪儿？


    纪澜咬着唇，白皙的脸上露出微醺般的红晕。


    太费脑筋了……她抓紧了被褥的一角，身形轻颤。


    算了，就仍让它照在那儿吧。


    顾北抬起头，跪姿直腰，用食指抹了一下嘴角。


    见纪澜正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盯着他看，他弓了一下背，紧挨着她的身子贴过去，温柔地吻了她一下。


    下意识地，纪澜侧过头去。


    顾北皱了一下眉，单手托住她的脖子，硬掰了回来，蛮横地吻着。


    唇齿之间近乎暴虐的索取，本质上，算物归原主。


    “继续。”纪澜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北点点头，宽厚的手掌由她颈后滑到肩头，顿了一秒，顺着她的耳廓，理了理那些潮湿的发丝。


    但就是这一瞬的松懈，纪澜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侧身将他按在了床头。


    顾着她身上的伤口，顾北跨坐的姿势本就虚浮，既然神明不接受他的匍匐，他心甘情愿仰面侍奉。


    顾北笑了一下，扶着她的腰，小心避开纱布裹住的那一段。此时，被褥随意搭在纪澜光滑的肩上，活像一袭斗篷，威风凛凛。


    他亲眼看着她以自己为马，居高临下，眸色深沉。


    “纪澜。”顾北叫了她的名字，却没有迟迟下文。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俯下身，从枕头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必需品。


    顾北皱了一下眉头：“镜海买的？”


    纪澜单手撑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长发后甩，没回答，只将东西伸到他嘴边。


    “我手滑，你咬开。”她这样说，指腹闪着晶莹的薄汗，散发着温润肤香。


    顾北照做，无心再追究她是否对自己图谋已久。


    信徒，当以此为荣。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以免自己灼热的目光惊扰她的雅兴。纪澜却清晰地向他下令：“睁开，看着我。”


    比精神的振奋早一刻到来的，是身体的反应。


    顾北眸色一沉，腰部发力坐起，双手揽住她的肩，索吻的瞬时，不管不顾起来。


    “嘶——”极绵长的气音，足足半分钟，她趴在他肩头，连呼吸都没一声。


    他侧过脸，自责地用鼻子蹭了一下她的耳垂和鬓发。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是无法消除的生物劣根、快乐之源……难以消除，因此无需饶恕。


    片刻后，纪澜长舒了一口气。


    万物生息处，鱼游于海。


    海面波光粼粼，是先前天花板上的那道阳光移下，摔得支离破碎。以至于落在纪澜眼里，都是稀疏的幻影。但这丝毫不惹人讨厌，因为这光足够温暖，甚至骨骼，都不可抑制地隐隐自燃……


    两个小时后，房间中氤氲满一股野薄荷似的甜。


    纪澜精疲力尽，如动物幼崽一般蜷在顾北怀中。


    “那张照片，你发现了什么？”她声音嘶哑，像风过黄沙。


    顾北贴着她的额头，又细细地吻了两下，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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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湿，是自己过于失控了。


    “照片的拍摄地，离地裂不远。我查过，将近三十年前，京叶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地质勘探活动，吸引了很多人。他们身后那些工作人员的袖章，都来自同一个民间组织。”


    纪澜没接话，他低头，以为她已睡熟，却瞧见她正将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用嘴小口小口地喘气。


    “想喝点儿水吗？我去倒。”他抚着她的脊背，感受着她的心跳。


    “不用。”纪澜察觉了她的注视，改用鼻子呼吸，而后问，“沈家？”


    顾北答“不是”，心里想的却全是她刚才张嘴喘气的样子。


    这样要强吗？真有趣。


    “为什么不问我，怎么没回南城？”半晌后，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顾北抬头，回味了一下天花板上随日落消失的那道光影，平静地说：“没能让你觉得可依赖，是我的错。”


    而后，他低声将自己如何藏好蛇俑，如何来京叶调查，如何在地裂中摔入暗洞，又如何循声找回她的事情，絮絮说给她听。


    没有半分邀功摇尾的意思，只是他希望，自己的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顾北，京叶的天气，真不错。”沉沉睡去之前，她轻声呓语。


    顾北“嗯”了一声，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会听话的。”他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包在了自己身下。


    很安稳的一觉。


    纪澜醒来的时候，护士正站在床边，处理那些换药拆下的纱布。


    她下意识地慌了一瞬，双手往胸口捂。可随即，周身整齐的衣物与肌肤间的清爽感安抚了她的情绪。


    “这花真好闻，男朋友送的？”护士指了一下床头的那捧嘉兰百合，艳羡地与她搭话。


    垃圾倒过，窗户避开直吹的位置半开着，空气流畅。天然清幽的花香，隐藏了最后一丝极致欢愉后的味道。


    纪澜跳过了这个话题，询问护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护士看了一眼她红润的脸回答：“这两天就可以，骨折不建议长时间卧床，你恢复得很不错，正常活动没问题。不过你别的小伤不少，平时要避免……”


    “啪”一声，护士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部粗暴地推开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吵闹。”护士回头，看着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彪形大汉，声音越来越小。


    “不好意思，我是纪小姐的朋友，特来探病。”沈柏衍坐在轮椅上，夸张地举起双手，偏了一下头。


    他身后的随从立即将果篮往前送，往回走时，又自觉将脸伸到他的展臂范围内，各领了一记耳光。


    “这里是医院！医院懂吗？谁让你们踹门的！”他打得尽兴，护士却因他的癫狂举止更加揪心。


    她默不作声，往床侧的警报器处移动。


    “没关系，你去忙吧。”即将触上时，纪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而后，无缝切了一张冷脸，转向沈柏衍：“有话直说，发疯挂脑科。”


    沈柏衍一顿，甩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