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没事吧！”


    车辆被山石截停，急忙拉开遮挡帘的司机和小眼镜，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余下车辆上的护卫，纷纷刹停，疾步朝头车簇拥。


    里里外外围满了人，沈柏衍气不打一出来，下一秒，他抛出手上的串珠，恶狠狠勒住了司机的脖子。


    内线材质不明，坚韧无比。他单手发力，乳白色的珠串顷刻勒入了司机的脖颈：“我说过多少次了，开好一点，看着路。”


    抽空，他还向纪澜抛了个笑容：“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气管受到挤压，司机的口中发出呕哑的求饶，小眼镜一声不吭，见怪不怪了。


    见对方满脸通红沈柏衍还没撒手，纪澜这才断定，他真的想取人性命。


    侧肘叩击，正中他的手腕。


    沈柏衍吃痛皱眉，串珠脱手。


    她顺势将它从司机脖子上摘了下来，抛还给沈柏衍：“发发疯得了，山路滚石也是常有的事，不想下次还这么倒霉，就多积点德。”


    “行，纪小姐开口，我自然要给面子。”他甩甩手，仿佛方才的举动，真切地劳累到他了。


    司机感激地看了纪澜一眼，却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再引起沈柏衍的注意。


    纪澜刚想吐槽沈家两句，突然听到车外传来了惊恐的叫喊。


    “你们是不是……”沈柏衍气愤得踹了一脚前椅后座，纪澜立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有东西！”她压低嗓音，指向窗外模糊的黑影。


    透过那块茶色防窥玻璃往外眺，可以看到几个人形的东西，正从不远处的山岩上攀下。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这条路两旁的岩壁，倾斜度几近直角。而且它们的动作，实在是眼熟……脖颈弯折贴地平行，四肢后折，脊椎骨节凸起。


    车外的人四散而逃，一阵阵关门声后开始陆续传来哀嚎。


    从各处攀下的活尸不止一两具，关门稍晚的护卫顷刻便成了它们的猎物。


    “靠！真是活见鬼！”沈柏衍骂了一句，从车座下方掏出了两只枪。


    ‘怪不得他坦然地让自己上车……’


    纪澜瞅了他一眼，转瞬手上便被塞了一把西格绍尔P320。


    “宝贝，会用吗？”他挑了一下眉，“砰”一声，便示范性地朝着车顶开了一枪。


    威力甚大，弹洞透过车顶，金属屑直往下掉。


    纪澜拨了一下额发，打量着他评价：“你还真是个疯的。”


    “怎么，动心了？你救过我，可以要求我以身相许的。”沈柏衍仿佛听了什么极好的夸奖，咧嘴就是笑。


    相处将将一小时，纪澜已经对他的骚话自动免疫了。


    她当机立断，指着正后方一辆已经沦为空车的SUV说：“这车废了，我们得换那辆，掉头。”


    沈柏衍点头，在纪澜即将踹开车门前说：“如果我死了，林菲菲也别想活。”


    纪澜白了他一眼：“沈老板，这种情况，说好话比威胁管用得多。”


    “是吗？”沈柏衍勾了一下嘴角，艰难地拖着那条伤腿，跟在纪澜身后。


    车外的情形比想象中更加糟糕，十来个一身黑的活尸将那些打手吓得屁滚尿流，许多人还没出手就被折断了手脚。但很明显，那些人并不是它们的目标。


    一听头车的动静，它们便将脸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与在盲岭的情形不同，这一批并没有戴口罩。一张张惨白浮肿的脸，仿佛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即便面目维持着人的形态，但放大的瞳孔也在疯狂提示对视者，它们并非活人。


    临近的一个率先扑过来，但不是冲纪澜，而是瞄准了沈柏衍。


    “砰”一声，纪澜开火瞄准了它的膝盖，小眼镜与司机立即搀住他，疾步迈向后方的SUV。


    中枪的活尸抽搐了两下，竟没倒地，而是迟钝地身上抠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确认被攻击后，疯狂朝纪澜移动。


    “靠！刀枪不入啊！”纪澜骂了一句，从背包里抽出战术手电，与它硬拼。


    余下的活尸闻声而动，纷纷放弃哪些鬼哭狼嚎的打手，向这边袭来。


    小眼镜与沈柏衍频繁开枪抵御，但效果并不明显，前路被活尸呈U字形拦住。


    而那些东西，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即便胳个别已在射击下缺胳膊少腿，依然死死瞪着眼睛朝这边蛄蛹。速度极快，力量极强。


    纪澜与第一具活尸过了几招后，开裂未复的肋骨便开始隐隐作痛。


    好在两车之间本就相隔不远，咬牙将对方踹倒在地后，她索性放弃了让沈柏衍先行，一个箭步加上一个搭肩侧翻，径直从一具活尸的身旁蹿过，落地后快速前翻，停在车门位置。


    “纪小姐！”小眼镜警戒似地叫了她一声。


    纪澜未作理会，揪着扑过来的活尸脑袋生生撞碎车窗玻璃后，纵身跳入了驾驶室。


    不幸中的万幸，车本身没熄火。


    她光速将车掉头，瞥了一眼后视镜。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小眼镜单杀护主，而沈柏衍，越过那些活尸，举枪瞄准了她。


    纪澜勾嘴一笑，不装了？有点意思。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一定陪你好好玩玩。


    随后，挂挡倒车。


    “砰砰”几声，外围的一批被快速卷入车轮下。


    “上车。”她探出车窗，一边从背后痛击围攻的活尸，一边冲包围圈中的三人喊道。


    沈柏衍收枪冲她抛了个飞吻，在小眼镜和司机的掩护下，快速拉开了车门。


    他腿脚不便，行动并不迅速。


    转眼的工夫，车轮之下尚未被碾坏身体的活尸便爬了起来。瞅准一切空隙往车门处扑。


    小眼镜弹夹耗空，仅凭双拳抵挡它们的进攻：“老板，您先……”


    话音未落，在司机搀扶下稳落后座的沈柏衍“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连刚顺势挤进车厢的司机都为之一愣。


    “那是你的人！”纪澜斥了他一声。


    “他自告奋勇献身，纪小姐没听到吗？”沈柏衍毫无波澜地盯着窗外被数条活尸围攻的小眼镜，甩了甩攥痛的手：“无所谓啦，我的狗，本来就应该替我卖命。”


    纪澜愤怒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正准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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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援手，沈柏衍不满地“啧”了一声，掏枪顶住了司机的头。


    “老板……不要！我……”


    “嘘，纪小姐菩萨心肠，不会让你死的。”随即，他勾嘴冲纪澜一笑，语露威慑：“开车。”


    部分活尸转向，开始猛拍车门。车窗玻璃材质普通，不过几下便开始出现裂纹。纪澜近侧的缺口，更是伸入了三四条手臂。


    “开车！”沈柏衍耐心耗尽，扣动了扳机。


    纪澜猛地一脚油门，冲来路开去。


    “纪小姐，你真该姓沈。”沈柏衍收枪，喜笑颜开地推开了司机吓白的脸。


    纪澜从后视镜中白了他一眼：“我还想多活几年。”


    沈柏衍乐得理了理混乱中散形的头发，司机却战战兢地盯着前路道：“被堵住了，过不去的。”


    来时他们坐的是头车，回退路上，后方的人被攻击，极少的几个人逃离，大多数人还来不及回撤就被活尸打到在地。此刻，退路正中央被空车占据，的确不好走。


    “叫什么，吵死了。”沈柏衍瞪了他一眼，看向纪澜，“换我来开？”


    纪澜不接话，身后的活尸已经疯狂追了过来。


    她喘了一口气，从背包中掏出一颗止疼片抛到了嘴里。咀嚼的同时，一脚油门到底。


    SUV车型较大，一下便撞偏了最近的一台小车。


    “撞一两次可以，可……”司机的话还没说完，纪澜猛打方向盘扣死了手刹，沉重的后轮瞬间锁死。车头凭借撞开车前留出的空挡，原地猛地转向，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接一阵更猛烈的撞击，这辆SUV撞断头车开着的车门，左侧轮胎半搭崖壁，朝着先前挺进的方向扬长而去。


    车体回落的猛烈颠簸中，司机还没稳住身体。


    纪澜吞下嚼碎的药剂粉末伸出两根手指：“你说得没错，撞一两次，可以。”


    后座的人目瞪口呆，反倒是沈柏衍看着远远甩开的事发地，兴致勃勃。


    “你……不会真的姓沈吧。”失神中，司机将心头的嘀咕宣之于口。


    破天荒地，这暗嘲主家的话竟没激起沈柏衍的愤怒。


    “谁知道呢？”他笑着前倾身子，挽着那串乳白色的珠子搭上纪澜的肩，墨绿色的流苏随意铺开，如无数线虫般令人瘙痒难耐。


    “把你的脏手拿开。”纪澜瞪了他一眼。


    沈柏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纪小姐就这么介意，我将那个老东西丢在车外吗？一换三，很值得。”


    “十七个。”


    “嗯？”他皱眉。


    司机小声接话：“老板，这次您带过来的人，除了我，一共十七个。”


    沈柏衍哈哈大笑，显然在他眼中，这些人的性命压根不算什么。


    但看了纪澜一眼后，他还是摆了摆手解释说：“放心吧，他们只会断几根骨头、流几碗血，派那些东西来的人，不会让他们死的。”


    纪澜一脚急刹车，转过身看向沈柏衍：“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他笑了一下，“纪小姐不知道吗？真令人遗憾，我还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