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忽然提起这件事，是……试探吗？


    卢氏脑子转得飞快，不管王妃如何撑不起来，到底她才是上过皇家玉牒，百年后与王爷合葬的正妻，卢氏无意与她争一时长短。


    她生了好颜色，家世低微，唯有紧紧依附王爷，所幸王爷不是色令智昏之人，对她也有几分尊重。


    对卢氏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难道是自己最近跳的太欢，抢了王妃的风头，叫太妃娘娘不满意了？


    卢氏心理盘算着各种可能性，李秀云却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去扶她，被孙嬷嬷一个眼神按住。


    李秀云吸了口气，让人把卢氏扶起来，笑道：“瞧你怕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今日提起这件事，也是因为咱们府里好久没热闹了，元承平时又忙，我想着办的热热闹闹的，叫大家都乐一乐。”


    她一番解释，卢氏的心这才略略放下两分，被小丫鬟扶起来之后，有些不好意思说：“是妾身想多了。”


    “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李秀云回忆电视剧里的娘娘们是怎么安抚下人的，一边想一边说，“有你在元承身边，我很放心。”


    她说着，拍了拍卢氏的手背。


    卢氏被一席话说得眼中含泪，声音也带了一丝颤动：“母妃明白妾身的心思，我就算是死也不怕了。”


    说着，眼泪就眨了下来。


    “哪有这么夸张。”李秀云为她擦干净眼泪，好容易才哄好这水做的美人儿，令仪吓得不敢说话，像她娘一样呆愣的坐着。


    “卢娘娘哭了。”


    卢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又笑道：“卢娘娘没事。”


    令仪听不懂大人们话里的机锋，伸出一双手要给卢娘娘擦眼泪，卢氏蹲下，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摸。


    这孩子真是……


    倘若她也有自己的女儿，想来也会如此体贴自己吧？卢氏心想。


    王妃没有生育，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冯氏前头生下孩子——那多扎眼，冯氏再不受宠，父亲也是三品大员。


    这些念头只是须臾一转，卢氏依然抱着怀里的孩子，李秀云说：“既然王妃病了，重阳节就由你们两个商量着来，我估计到时候阖宫夜宴，我与王爷王妃是一定要去的，府里就交给你们两个，办得热热闹闹的。”


    卢氏与赵氏低头行礼：“是，定不会叫母妃失望。”


    左右也没什么大事，把这件事嘱咐下去，李秀云让她们两个回去，想到冯氏生了病，说：“去王妃院子瞧瞧她吧。”


    孙嬷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李秀云人精似的，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反应过来：“怎么……”


    孙嬷嬷摇摇头：“您去看看就知道。”


    又说：“王妃这个人……可真是。”


    她话留了一半，李秀云不由得好奇起来，带着孙嬷嬷往冯氏的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想冯氏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摸清楚王府里的妃妾们都是什么脾气。


    冯氏不怎么爱说话，为人懦弱了些，但要说她是装病，这可真算不上。


    她驾驶虽好，在娘家的时候却不受宠，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格，因此崔明淑一开始就没瞧上她。


    顾元承毕竟是先帝之子，母妃身份显赫，还由不得不受宠的女孩儿挑肥拣瘦。


    也因此，冯氏嫁进来之后，崔明淑很看不得她的做派，虽然不至于摆婆婆的款儿磋磨人，但若有似无的无视也够让人难受了。


    李秀云没当过婆婆，不知道怎么对人家儿媳妇，而且一给就给了三个，她只好先一视同仁的对待。


    不过卢氏实在会说话，赵氏的女儿又讨人喜欢，李秀云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些偏心。


    孙嬷嬷没说冯氏具体怎么样，这人就喜欢说一半藏一半，李秀云也不好说人家什么，说不定她跟崔明淑就是这样相处的呢？


    她敲开了冯氏的门。


    小丫鬟眼里明显带着慌乱：“太妃娘娘、您、您怎么来了？”


    李秀云一挑眉毛。


    这是干什么事了，见到她就像猫见了老虎这么害怕？


    李秀云假装没看出来，声音温柔的问：“我听孙嬷嬷说你家主子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她一边跟小丫鬟打听，一边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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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内室，在王府，太妃娘娘就是天，一时半刻竟然没人敢拦她。


    小丫鬟慌得不行，想要阻拦李秀云进去，却是不敢。


    索性心一横，站在李秀云面前：“娘娘、您……您等我通传！”


    孙嬷嬷隔开这小丫鬟，脸色冷了下来：“怎么，太妃在这个府里要去哪儿，什么时候轮到需要通传了？还不赶紧让开！”


    “娘娘！您叫奴婢通传一下！”小丫鬟急急解释，“我们王妃吃了药，刚睡下……”


    孙嬷嬷一瞪眼：“我看是你这小蹄子心里有鬼，来人！拖出去给我打！”


    李秀云笑眯眯阻止她：“这小丫鬟也是护主心切，不妨事。”


    不过，她对冯氏这所谓的“病”更感兴趣了。


    冯氏胆子一向没这么大，如今敢明着让人拦她进去，是因为什么？


    李秀云侧身经过小丫鬟，一把推开寝室的门。


    冯氏的院子不大，相比她王妃的尊崇地位，住的院子却略显寒酸。


    李秀云还是第一次来她院子，目光略过房中的摆设——经由孙嬷嬷教导，她现在稍微有些眼力见，能看得出不少东西的好坏。


    比起她所在的正院，冯氏院子里的东西，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冯氏躺在床上，许是被刚才的声音吵到，倒没有像小丫鬟说得那样歇下了，而是悠悠醒转，躺在床上，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见婆母进来，挣扎着要下床请安，被李秀云按住。


    李秀云睨着她的脸色，知道这病十有**是真的，也不跟她兜圈子，开口说：“我听说你病了，来瞧瞧你。”


    冯氏被她按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连声音都是柔弱的：“多谢母妃，儿媳的身体实在是……咳咳……”


    “你好好养病，别想乱七八糟的。”李秀云顺手给她掖了掖被子，“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让太医好好给你诊诊脉。”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府里的人生了病都要请太医过来，李秀云又不是坏的头顶生疮的恶婆婆。


    冯氏却面色一变：“母、母妃，不必了，我歇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