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一想到冯青霜被逼着吃催产的药，李秀云心里就非常不舒服。


    她本人是经历过计划生育，也见过一些人为了要个孩子打针吃药——在李雅欣的描述里，那么长的促排针打进去，对女生本身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李雅欣还会说她结婚了的同学，为了备孕每天都要吃很多药，她说觉得很可怕。


    李秀云并不这样觉得。


    生育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但她始终觉得，只有当一对夫妻做好成为父母的准备之后，才应该试着要孩子，有些人自己的心智还像小孩子，并不适合承担起身为父亲或者母亲的责任。


    李秀云有时候觉得自己生李雅欣的时候太仓促，她没有完全做好成为母亲的准备，面对小小的李雅欣，年轻夫妻更多的是手足无措。


    包括穿越过来之后，李秀云有一件事对顾元承的意见很大。


    就是他对令仪的态度。


    也许古代人的思想观念就是这样，李秀云也没想着一蹴而就地给他掰过来，她自己接受李雅欣养猫还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改变习惯不是一时之功。


    所以她没说什么。


    但逼着冯青霜吃药这件事，李秀云却觉得不能接受，在她看来，冯青霜自己还是孩子呢。


    年纪也不大，二十来岁，比李雅欣小，放到现代还是个大学生，身上却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活力，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把自己吃病了。


    她问完之后，就盯着冯青霜的母亲苏夫人看，苏夫人怔了一下：“是吗，我还真不太清楚，怎么好端端的病倒了？”


    “我也不懂林太医说了什么。”李秀云盯着苏夫人看，慢悠悠说，“只是恍惚听林太医说，我儿媳妇是吃了什么药。”


    她心里觉得恶心，觉得苏夫人简直不配做一个母亲。


    虽然没有把这件事挑明，但苏夫人作为始作俑者，她会听明白的。


    苏夫人果然面色一变：“定是这孩子又在胡乱吃药了，真是不懂事，比不上她姐姐半点。”


    李秀云挑了挑眉。


    齐文珠已经按捺不住开口：“什么姐姐，我记得苏夫人你只有清霜一个亲生的女儿吧？你们家妾室出身的大姑娘，论福气可比不过我们清霜半点呢。”


    又慢悠悠说：“崔太妃，你觉得呢？”


    “臣妾觉得太后娘娘说得对极了。”李秀云脸上也带着笑，说出的话不见得多好听，“那位冯大姑娘福薄，配不上我儿子，清霜却是极好的，这么些年我把偌大一个瑞王府交给她，竟也没叫**心。”


    苏夫人不提冯大姑娘还好，提起来，不管是外来者李秀云还是真正经历过那件事的齐文珠，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打着福薄的旗号退了婚，又舍不得王府清闲的富贵，巴巴送了个不受宠的嫡女来，当她们是收破烂的吗？


    当年是皇帝金口玉言，不管是她还是崔明淑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既然冯家用福薄搪塞过去，就别怪冯大姑娘这辈子都得顶着这个名号。


    先前开口的定远侯夫人没再说话，命妇们眼观鼻鼻观心，顿时鸦雀无声，苏夫人如坐针毡，几次想要开口辩解。


    但到底是当年她们说出来的话，如今没什么底气在太后面前辩解。


    可是不说的话，清墨这辈子都要担着“福薄”的名头，因为当**情，她已经拖成了老姑娘！


    “哀家觉得崔太妃说得有道理呢。”齐文珠笑眯眯说，“苏夫人以为呢？”


    “臣妾、臣妾……”苏夫人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咬咬牙说，“臣妾以为，太妃娘娘的话……有道理。”


    不能解释，得叫太后和太妃把这口气出了！


    电光火石之间，苏夫人豁然想通。


    只有两位贵人出了这口气，她的清墨才能不受这件事的影响，有活路可言。


    李秀云笑眯眯的：“大好的日子，说这些事做什么，我可是期待着明日的秋狩呢。”


    又对齐文珠说：“元承说了，要猎两只狐狸，为您和我做两只狐狸皮的斗篷。”


    “你就听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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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文珠笑骂，“先帝在时这孩子还称得上勤勉，现在疏于锻炼，还不知道能拉不拉得动弓，还狐狸皮斗篷，你就听他混说吧。”


    比起言语羞辱，最**诛心的就是彻底无视，苏夫人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身体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她知道，自己今日得罪了太后与太妃。


    可是……可是她的清墨，明明清墨才应该得到最好的。


    冯青霜这个贱丫头占了姐姐的位置，如今、如今竟然让母亲遭到这样的羞辱，苏夫人放在身侧的拳头悄悄攥紧。


    齐文珠可不管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畅快过。


    当**情她就很是不满，她的儿子再如何，也轮不到一个臣子的女儿挑三拣四，那时候齐文珠就看冯大姑娘和冯家不顺眼。


    只是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陛下又看重冯相，齐文珠本想联合崔明淑一道给冯家个教训，崔明淑不接她的话茬。


    没办法，齐文珠只好指示齐家给冯家使了几个绊子，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她虽然能理解那时候的崔明淑——因为安澜的事情，崔明淑跟先帝闹了好大的不愉快，却不能理解她封禁宫门的做法，崔明淑不管，她管。


    他们家元承可不是不受宠的皇子。


    这个崔明淑倒是比那个崔明淑有趣儿，齐文珠心里想，她得承认，方才两人一唱一和，是真的给她爽到了。


    做母亲的，就应该这样才行啊！


    自己儿子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纠结那点事情，拉不下面子去求陛下就算了，最起码也要狠狠收拾冯家一番，叫他们知道贵妃之子不是好欺负的。


    崔明淑以前像什么样。


    若是崔明淑在这里，定然要跟她吵起来。


    这种事情难道她会放在明面上做吗？


    齐文珠看不惯崔明淑，觉得跟这个崔明淑投缘，宴会上对李秀云热情很多，闹得一些知道从前宫闱往事的夫人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都说太后与贵太妃关系不和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