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行宫的章华殿举行，行宫的官员奉上精美的当地菜肴，又有乐姬奏乐，舞姬献舞，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大楚男女大防并不太严格，加上又是在外，规矩松快不少，男眷和女眷分坐两旁。


    李秀云来得不早不晚，德公公老早就在殿前候着，见瑞王府的车架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奴才请崔太妃娘娘安！”


    李秀云看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道：“太妃请德公公起。”


    德公公一骨碌爬起来，抬手放在李秀云面前，李秀云扶着德公公进殿。


    德公公满脸堆笑：“娘娘请，太后娘娘一早就等着您啦。”


    时间还早，李秀云注意到不少年轻的男女在章华殿前的小花园游玩说笑，投壶吟诗，各有不同。


    其间有个颇为俊秀的少年郎君，面如冠玉，文质彬彬，李秀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位是周相爷的小孙子。”见李秀云看过去，德公公笑着介绍，“是今年的举人头名呢。”


    李秀云虽然不知道“举人”代表了什么，却明白“头名”就是第一的意思，因此点点头，夸道：“真是优秀。”


    德公公嘿嘿一笑：“这位小周郎君尚未娶亲呢，奴才听说，外头好些人家动了把女儿许配给他的心思呢。”


    “长得好看，家世也好，自己也颇为用功。”李秀云说，“这也是人之常情。”


    也就是她女儿在现代，不然这么好的女婿人选，她都有点心动。


    德公公笑道：“可不是说嘛。”


    男人谄媚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孙嬷嬷由着德公公献殷勤，目光却落在小周郎君身边的女子们身上。


    其中有个穿鹅黄衫子的女郎，瞧着像崔七姑娘。


    崔家三房的七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动声色，把这张脸和这件事记在心里，面上却是不显山不动水，扶着李秀云进了内殿。


    李秀云带着卢婵给太后请安，齐文珠向来不讲究这些虚礼，依然是没等她们行完礼就赐了座。


    李秀云坐下之后，齐文珠的目光就落在卢婵身上。


    “我与卢侧妃倒是许久没见了。“齐文珠笑笑说，“卢侧妃是越发标致了。”


    卢婵适时羞红了脸：“太后娘娘谬赞妾身了。”


    “哎，怎么能说是谬赞呢。”齐文珠笑得温和，“错非如此，元承也不会如此喜欢你呀。”


    殿内还有别的命妇，听到太后娘娘这句话，都不觉捂住嘴笑了一下。


    瑞王和府上侧妃的感情，那是出了名的好。


    只是能跟着圣驾出游的女眷，大多都是家中正妻，虽然羡慕瑞王与侧妃的感情，若是换到自己府上，那可真是够了糟心的。


    李秀云不为所动，淡淡说：“没办法，这孩子的性格好，不止元承，就连我也喜欢。”


    齐文珠夸赞外貌？那她就夸赞卢婵的品行，把这件事按**。


    齐文珠微微一笑：“是呀，我看在你们母子俩眼里，卢侧妃就是千好万好。”


    “太后娘娘和太妃娘娘待卢侧妃真是好。”有命妇笑眯眯说，“看得臣妾都羡慕了呢，只恨自己没有适龄的女儿。”


    说话的是定远侯夫人，侯夫人死死把持着侯爷的后宅，生了四个孩子，全是男儿。


    这话她说得，有女儿的人家却说不得。


    齐文珠笑道：“你也就仗着自己没有女孩儿，真要是有了女儿，不知道怎么疼她呢，说不准还要叫她赘个儿郎，一辈子不离开你们夫妻。”


    “娘娘您快别打趣我了。”定远侯夫人笑道，“我家那口子一直盼着有个女儿，上回见了他大哥家的小孙女，生抱着不肯撒手，把小姑娘都吓哭了呢。”


    又叹气：“可惜我们夫妻命中没有女儿缘分，连个小孙女都没有，前儿我大儿媳妇生子，又得了个男儿，您说可不可气？”


    她一番话说得妙趣横生，不少命妇都被逗笑，卢婵安**在李秀云身边，没有再开口。


    她知道太后不喜欢她。


    还是太后注意到卢婵，“哎呀”一声说，“跟咱们这群人聊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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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趣儿，云荷，带卢侧妃去前头找皇后，她们年轻人才该在一处呢。”


    卢婵猝然被扯到话题中心，不少眼睛落在她身上。


    她攥了攥拳，笑道：“妾身觉得听娘娘和诸位夫人聊天，很有趣儿呢。”


    “行了行了，我可不是你母妃，你这些撒娇卖痴的话对我没用。”齐文珠摆摆手说，“去前头找皇后她们玩去吧。”


    卢婵又去看李秀云。


    李秀云也摆摆手说：“既然太后娘娘说了，你就去跟皇后她们玩吧，有什么事叫伺候的人过来跟我说一声。”


    齐文珠笑得不行：“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好儿媳呀？”


    “瞧您说的。”李秀云笑道，“我这几年青灯古佛的，不太理外头的事，连累府里的孩子们跟我一块，这不是怕她嘴里没个忌讳，再得罪了谁。”


    齐文珠“啧”了一声，“真不知道卢婵给你灌了什么**药。”


    卢婵离开之后，忽然有位夫人开口：“不知道我那女孩儿在府里可好，怎么今儿没跟着一块过来？”


    齐文珠的目光也好奇看了过来。


    李秀云顺着说话声音看过去，是个不认识的贵妇人。


    年纪大约四五十岁，只是眼角眉间镌刻了太多皱纹，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面色的疲惫，眼下一团乌青，也许是因为休息不够。


    穿着华贵，是昂贵的蜀锦料子——李秀云当然分不清楚，是之前孙嬷嬷给她做过一件差不多的。


    孙嬷嬷压低声音道：“这位是冯夫人苏氏，王妃的母亲。”


    李秀云“哦”了一声，带着答案找问题，果然在这张略显老态的脸上看到与冯青霜有几分相似。


    要说的话，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不过冯青霜的眼睛比起她的母亲，多了两分忧虑。


    知道是谁之后，回答就容易多了，李秀云从善如流说：“王妃前些时候病了，请林太医给瞧了瞧，说眼下还是以静养为主，因此这回就没叫她跟来。”


    脸上又适时带了两分错愕：“府上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