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合租

作品:《好眠啦小狗

    早上八点,路思游按掉闹钟,起床。


    刷牙时推开洗手间窗户,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雨还在下,冷空气和雨丝涌进,将她仅剩的睡意都给驱散。


    今天是她入职第一天。出门前带上玄关那把雨伞,小区门口就是地铁站,乘1号线二十分钟直达。


    她就读的汉语言专业,大四了身边的同学要么考研或去考公;剩下一些有的当老师,她觉得自己教不了小孩子,于是校招只投了编辑岗。


    到新读者人事处报到,安排了一位老员工带她,叫杨文静,约摸二十八九的年龄。热情爽朗,见面就笑,“以后叫我杨姐或者文静姐吧,我应该比你大个六七岁。”


    文静姐先带着她熟悉编辑部的环境,安排工位。


    她坐在座位上整理物品时,察觉到动静,对面工位探出个脑袋,声音很惊喜:“是你啊!”


    路思游循声抬头,看见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竟是面试那天给她四叶草糖的女生。


    路思游也有些意外,“好巧。”


    “没想到我们都过了,”她眉眼弯弯,“看来那颗四叶草糖果还挺灵。”想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哦,对了,我是蒋姜。”


    jiangjiang~?这是什么新的网络流行词吗?


    “我姓蒋,名字是单字一个姜,”女生解释,“我爸姓蒋,我妈姓姜。”


    “原来是这样。”路思游听懂了,“我叫路思游。道路的路,思想的思,游行的游。”


    蒋姜不吝啬夸赞之词:“哇,思游你的名字好大气哦!”


    蒋姜是典型大e人,健谈又自来熟:“第一次听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像‘将将将将~’?每次别人听我的名字,都以为我接下来要变魔术呢。”


    路思游被逗笑了:“蒋姜这个名字很可爱很特别。”


    下班后,路思游到附近商超购置生活用品,路过五金区域,她想起那个闪烁的厨房灯,顺手拿了个厨房灯泡。


    梁玉贞打来电话,“这几天复习的怎么样?”


    “还好。”


    梁玉贞那头传来动漫的声音,她走远点,声音清晰起来:“元旦放假回家吧?回家看看,小昭下个月不是要期末考试嘛,顺便帮他补补数学。”


    她口中的“弟弟”是何昭,梁玉贞再婚,男方跟她年纪相仿,姓何,还有一个正上初中的儿子,比她小八岁。


    路思游没接话,梁玉贞又催她一遍,这才含糊回道:“看学校忙不忙吧。”


    挂掉电话,微信顶栏跳出一条新消息。


    祁熠发来的,只有四个字:


    「在不在家?」


    很突兀的询问,她有些意外,回复:「不在。」


    以为他有什么事,又补了句:「我在超市,需要带什么吗?」


    既然成为邻居,友好相处总没错。


    祁熠:「你鞋防水吗?」


    话题转变之快,路思游有些纳闷,他在问什么加密语?


    虽然一头雾水,她还是好脾气地照做。低头看了眼脚上的皮革材质的鞋子,踩了一路雨水却没怎么淋湿。她迟疑地回:「应该……算挺防的?」


    还没想明白,下一条消息蹦出来:「你家变水帘洞了。」


    路思游:「?」


    路思游盯着短短七个字看了半响。


    当她是孙悟空吗?


    还整上水帘洞了。


    ——


    下午五点,祁熠作业模型做到一半,从书房出来给撒旦添粮。


    安静的环境中,他听到了水声。


    是细微的、持续着的滴答声,从隔壁传来。


    听了片刻,声音确实来自501,他皱了皱眉,随手捞起沙发上的黑色羽绒服穿出门,敲响对面的门。


    无人应答,只有滴滴答答有节奏的滴水回应他。


    他点开路思游那个纯蓝色头像:「你不在家?」


    还没等到回复,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走廊上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急匆匆走过来,裤腿挽起,寒冬腊月还穿着人字拖,神情焦虑。


    看到他站在501门口,开口就是不断地道歉,“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你家的情况……还好吗?”


    显然把他认成这户房主。


    面前的少年俨然一个行走的问号,男人这会儿也有些疑惑,他指着路思游所在的501房间,问道:“这户是你的家吗?”


    祁熠没回答,这会儿才直起身,目光扫过对方湿透的裤腿,表情严肃了些,只反问:“出什么事了?”


    男人解释:“我们是楼上601的住户,是这样的,下午的时候我家厨房的软管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爆掉了,厨房客厅都被淹了,我们担心楼下也……我就赶紧下楼问问。”


    祁熠跟男人上楼看了一眼。


    整个房间堪称灾难,积水没过脚面,都快成小型游泳池了。


    上面还飘着张小孩的试卷和几块拼豆玩具,这家住户的小孩对一旁的习题册视而不见,还不忘抢救茶几上的未拼完的拼豆。


    被旁边的小孩妈妈看到,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大喊:“你别顾着救你拼豆了!作业本不要了?”


    601的情况简直无处下脚,继续住是肯定住不了了。


    这仗势,楼下的501自然好不到哪里。


    ——


    看到祁熠发的消息,路思游顿时产生一种不好之感,她匆匆赶回满星湾,这才明白祁熠说的“水帘洞”是什么意思。


    电梯在五楼打开,她第一眼就看见了祁熠。


    他背对着她站在501门前,门口还围了好几个人。他正和物业人员说着什么,侧脸绷得有些紧。旁边还站着两个陌生男女。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回来了?”他声调不高。路思游点点头。


    陌生夫妻和物业看见她回来,忙七嘴八舌跟她解释事情缘由。


    她没怎么听得进去,目光越过祁熠的肩头,朝新租的房里看了眼,差点惊得没站稳。


    早上出门前还完好无损的房间此刻被“爆改”的一片狼藉。


    “我进去看看。”


    一只手忽然横在她面前,祁熠看她:“小心一点。”


    进到房间的瞬间,路思游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已被洇湿大片,几处墙皮像千层酥似的翘起。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水痕。


    厨房情况更是糟糕,柜体浸泡在水里,地面积了层水,还好她还没置办多少东西,只有几袋调味料和一口小煮锅。


    头顶还在不断往下渗水,她快步进去抢救煮锅。


    出来前抬头看眼灯泡,这下彻底报废了。


    卧室也没能幸免,床单上安静地躺着几块剥落的墙皮,天花板还在噼里啪啦往下掉灰。


    整个房子情况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形容。


    楼上的住户正和小区物业,还有电话那头身在淮则一时赶不回来的傅逢宁讨论解决方案和赔偿。


    女人在一边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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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歉:“小姑娘,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啊……我们会赔偿的这个你放心好了……”


    房主毕竟是傅逢宁,她只是个租户。路思游找了个安全干净的位置坐下,等待他们三方的商讨结果。


    等待的时间并不好过,她一时忧心忡忡,房子淹成这样,显然是没法继续住了。昨天刚搬进来,今天刚入职,此刻她上哪儿再找房子去?


    等了半刻钟,门边的人才散开。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房东小傅。


    接通,对面开门见山:“抱歉,房子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可能需要重新维修下,会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怎么说房子淹水这事儿也赖不到人家房东身上,谁也不想自家房子被淹,这事儿损失最大的肯定是他。


    路思游抿抿唇,只好打起精神,强撑着说没事。


    随后,那边给出两个解决方案,供她挑选。


    第一个解决办法也是最快的,这个月先暂住隔壁502,502的房型是三室一厅,目前只有祁熠一位租客,还空着两间卧室。


    下个月房子修好她再搬回501,作为合租补偿,房东那边会减少一半房租。


    第二个解决方法就是,房东会帮忙联系朋友,尽快帮她找房源,但也需要些时间。


    其实她还有第三个方法,就是先去酒店暂住。


    路思游打开app上浏览酒店,勉强能住的酒店最低也要二百块一晚。按一个多月来算,怎么也得要小万块。


    住酒店很好,但要考虑现实。


    显而易见,她路思游是个穷鬼。


    路思游很为难,给傅逢宁回:「让我再想一会儿吧。」


    ——


    李乘月回她消息:「那你打算怎么办?」


    路思游打字,复述一遍房东给的解决方案。


    李乘月:「那你就先合租一个月呗,也省得你来回找房搬家,不就在你对门吗?多方便。」


    路思游倍感无力:「你知道对门住的是谁吗?」


    李乘月:「堂下何人?」


    路思游:「是祁熠。」


    接着简单跟她解释一遍昨天和祁熠成邻居的事。


    李乘月那边静了足足一分钟:「我靠真这么巧啊?你俩这是解不开的孽缘吧?!」


    过了会儿,对面猜测:「不对,我怎么觉得搬到你对面这事像是他故意而为之呢?」


    路思游思索片刻:「他应该没这么有心眼吧?」


    李乘月:「这你就不懂了吧,谁说这样的男孩没心机?!越是这种高龄之花,心里的小九九反而呢就越多……」


    路思游想到祁熠那副面对什么事都平淡无波的模样,哪里可能有心思做这个。


    要是被他知道她们的猜测,说不定还要嘲笑她脑回路清奇自作多情。


    李乘月:「……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起码都是互相熟悉的老同学,总比跟陌生人合租安全的多磨合的快吧,而且就合租一个月而已,忍一忍过得很快的……」


    搬到502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她还没从和祁熠成邻居这个事实中缓冲好,现在直接变成同在一个屋檐下合租了?


    经过重逢遛狗客户关系,到邻居关系,再到室友关系。这一个多月以来,路思游觉得自己的承受阈值被祁熠锻炼出来了,底线一降再降,到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最终她向时间和钱包投降,给傅逢宁发去自己选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