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 30 章
作品:《五岁入门,十五成仙》 老婆婆一听这话,神色瞬间严肃。
她一把拽住西桐的手,连忙要将人往屋中领,西桐顺从进了屋,只听婆婆喃喃道:
“没事,没事了,孩子,进屋,我不会让那帮畜生抓住你。”
西桐跨过门槛,脸上还是那副哭状,眼里却没一丝悲伤,冷静地观察着屋内摆设,脑袋里疑问更甚:虽然人看着怪,但这房间却是个正常老人的房间。
老婆婆领着她坐到木椅上,先是咳嗽几声,再伸出左手轻抚西桐的脸颊,这般亲近让西桐心里打起了鼓,眼睛一眨不眨,头缩得更像鹌鹑。
老婆婆见状,温声安抚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没事吧?”
西桐一下止住颤抖,小声道:“我、我叫西桐。”
老婆婆听了,沉思半刻,露出个和蔼微笑:“小梧桐啊。”
西桐喏喏点头,一张脸在兜帽下半遮半掩,比刚见面时还要讨老人喜欢。
她观察一会儿,见婆婆是真心实意要救自己,便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抓对方的另一只手装可怜,但结果出乎意料。
她捞了个空。
西桐愣愣看着手上空瘪的衣袖,又抬头和老婆婆对视,一亮一浊相交,进门以来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怪异感在此刻都得到了解释。
这婆婆是个没了右手的残疾人。
婆婆笑了,她挥了挥只余一截大臂的右手,把衣袖甩得像拨浪鼓:“怎么啦?别害怕,世上总有,像我这样的人。”
西桐看着这幕,如鲠在喉,她难以想象自己若是丢了一只手臂会变成什么样,她甚至不敢断定自己能不能像老婆婆一样笑出来。
好半天,她才从舌尖挤出问话:“婆婆这是,怎么了?”
婆婆侧头望天,似在缅怀过去:“你说你是逃出来的……也是从那群人手里逃出来的吧?”
西桐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婆婆唉声叹气道:“他们虽凶神恶煞,但只是奉命行事,是最底下负责抓人的兵……至于我的手,别在意,只是个意外。”
说罢,她扯歪衣领,露出右肩上已随时间变迁,变得模模糊糊的烙痕。
西桐探头去看,正上是一个诡异的花纹,厚重云层下雨滴铺天洒落,皲裂大地上新芽破土而出,其间有三根短小的曲线饰演着什么,看得西桐肩颈阵阵酸痛,本能捂住了肩膀。
这反应落到老婆婆眼中,却有了别的意思。
她看向西桐的眼神更加柔和,甚至带了些悲哀,那双枯槁的手覆在西桐肩上,道:
“别怕,孩子,那些都过去了。”
西桐闭了闭眼。
她又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才道:“婆婆……你既叫我西桐,那我该叫你什么?”
婆婆一愣,满脸的皱纹忽然似冰雪消融,像是变回了那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花见春。”
她轻声说着,语气却有些意外的窘迫,像是这三个字和阳光一样烫嘴。
西桐专注听着,道:“那我该叫花婆婆?”
“叫什么都可以,你高兴就好。”花婆婆抚过西桐头顶,虽隔着斗篷,那股暖意却也透了进来。
互换姓名,拉进了距离,西桐心里那杆天平终于好受些,她这才打量人神色,尝试追问:“婆婆,你当初是怎么跑出来的?”
闻言,花见春目光一下落到更远的地方。
那天和今天一样是个艳阳天,十三岁的花见春瘦得皮包骨,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和其他年华正好的孩子一起,被关在个冰冷潮湿的监牢里。
人人肩膀上都有个诡异的烙印,是被丢进大牢里时烙下去的,凡是肩上有烙印的人,都是祈雨醮的祭品,只留待大醮上供奉给神仙。
这一批孩子本该和以往无数批一样,在牢里度过暗无天日的三个月,最后在祈雨醮当天得见阳光,死在冰冷的祭坛上。
但那一日却有所不同。
当天庙祝们正在筹办祈雨醮,花见春缩在离门不远的位置,听见外面官兵说:有一个奇怪的女人来了。
她想:奇怪?能有多奇怪?是三头六臂,还是青面獠牙?
他们说那人不戴斗笠不蒙面,腰佩乌鞘持寒剑,眼含星光性子直,是一等一的怪女人。
花见春听了连忙将头偎进肩膀里,身子颤抖,轻轻地笑。
怪!
怪真好啊!怪就可以大大方方露出脸,可以拿着剑想说什么说什么,可以不用被按住烙印,不用被关起来当成祭品。
只是何时能让她也怪一怪呢?
这辈子怕是实现不了了,待会儿她就要上祭坛……嘶,虽说是用他们这些孩子向神明许愿,但她能不能也许个自己的愿望呢?
怎么不成?那些庙祝只是在借花献佛,真出力的可是他们这些祭品!
年幼的花见春想得很通,又没别的消遣,她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饥饿和黑暗,于是当即双手合拢靠在额头上,嘴中念念有词:
如果神仙能听见我的愿望,那我想要大大方方露出脸,想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要当一个怪女人!
下辈子应验自是不错的,但既然是许愿,不妨这辈子就让我过上想要的生活!
花见春许完愿的下一秒,一道阳光就忽然落在了她身上。
那道光斑像一块梦的碎片,不知怎的就落到了她瘦骨伶仃的手臂上。
她移不开眼。
指尖从光中穿过的时候,只听“哐当”数声,铁栏杆被彻底斩断掉落在地,那些作威作福的官兵慌张逃窜,留下满地狼藉。
一道剑光随太阳而来,深深映在了花见春眼底。
她愣愣抬头,微张着嘴,看着那道背光的身影。
她不该那么早许愿的,晚一些就好了。
对不住啊天上的神仙。
好像有人来帮她实现愿望了。
还是个心善、厉害、灿若夜星的怪人。
花见春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那个传闻中的怪女人,对方下了阶梯,四处乱看,见着她便露出个笑,可奇怪的是,花见春没从这笑里看出任何蔑视。
就好像她不是祭品,对方也不高贵,两人只是一对从未见面的老朋友。
但她也只是那么想想,怪女人虽穿着朴素,气度却是不凡,她实在是不敢上去攀近乎,刚想离开这满地阳光,起身让路,却忽得见一只布满茧子的手递到面前。
花见春浑身脏兮兮的,指甲缝里都是污泥,犹豫再三也不敢去碰那干净的手,可手刚缩回来,却被面前这状似神仙的仙女主动挽住了。
仙女温和笑着,似在安慰她,紧接着问:你们这里的人,都是都要上祈雨醮的?
花见春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挽着自己的、温热干净的手,半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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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歉意地看着她,那眼中情绪分外复杂,花见春一样都看不懂。
她只听到对方难过道:对不起……你们受苦了。
受苦?什么苦?
话音落地,花见春彻底变成了一个木头人,只会呆呆站在原地,看人忙前忙后,看她救了这个又去问候那个,直到阳光消失。
乍然雷声滚滚。
雷声,间隔三年再次奏响的雷声,是雨的前奏。
久未响彻的雷声如同沸水落进滚油锅里,当即激起了云城百姓一片欢呼,花见春终于回过神来,随便捡了把路上被遗弃的佩刀,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地面。
离开监牢,凉风扑面袭来,她站在原地呆呆望着,看见满城人的脸上都是期待。
花见春忽然想到:
就算她们这些祭品逃了出来,暂时躲过一劫,难道那些庙祝就没备后手吗?
更何况这次祈雨醮真的唤来了乌云,百姓都在看着天空,这种情况又怎能取消?
她低下头,连带着手中刀都不再光亮,乌云缓缓聚拢,越来越重,像一座山压在云城上空。
果然,牢里小孩的逃跑没对祈雨醮造成什么影响,那位面目可憎的庙祝只是理了理衣角,便毕恭毕敬上了祭坛,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花见春不解。
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她们的死亡不是必须的,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拿她们当祭品?
台上鼓声和雷声齐响,细密鼓点中祈雨醮马上开始,花见春已经没心情去想那些人的后手是什么了。
又能是什么呢?总之肯定比一群孩子的命贵。
下一秒,她就听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那人愈走愈近、愈走愈重,这种声音花见春不久前刚好听过:是仙女的脚步。
她愣了愣,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摆,待回头时脸色煞白,只见那位救众人于水火的仙女手持一柄乌鞘剑,面无表情朝祭坛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花见春手中刀松了,恍然落地,砸出极大又极轻的一声“哐当”。
仙女没再看她,只是一步又一步迎着庙祝的视线走向祭坛,仿佛忘记了自己刚刚救过一群孩子。
花见春有心想喊住她,问她为什么要去祭坛,可事到临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只顾得伸手去抓,又连片衣角都没抓住。
待仙女上了祭坛,庙祝连忙微笑迎接,向台下的所有人介绍她的身份。
庙祝的眼睛在那时扫视了一圈台下,花见春清清楚楚看见了,扫到她们的时候,那眼神突然带上了嘲笑……还有一种她当时没能看懂的怜悯。
庙祝一挥衣袖,声音顺着狂风呼啸而过,重重砸在每个云城人的心头,只消片刻的死寂,就能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狂欢。
众人齐齐高呼:神女大人!
他们将语气加重在“神”字上:
愿神女大人庇护我等,愿润雨降临云城!
一瞬间所有人都高呼神女,就连花见春身后的孩子们都在议论纷纷,说救她们的姐姐果然身份不凡。
只有花见春看着台上的神女,担忧惊惧之余,脑中不合时宜的浮现个奇怪念头:
原来神女也会被人叫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