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五岁入门,十五成仙

    说到这,花见春似乎也受了点拨,慢慢反应过来。


    她目光惊疑,先是打量了一遍洛三客,而后落到西桐身上。


    花见春问:“西桐,你是骗了我么?”


    此言一出,话题外的两人均忘了呼吸。


    就说这人脑袋不好使!即便是知道人撒谎了,那也是她有苦难言,哪有你这么问话的!陆居水头疼地想。


    另一侧,洛三客也忐忑看着西桐,他们本来的计划是隐瞒身份抓住盗贼、找回于恰好,但如今目标的影子都没见到,身份却要暴露,这不说是一波三折,也是毫无进展了。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西桐身上,事到临头,这人眼里连一点悔意都没有。


    西桐指节轻叩桌子,理直气壮道:“我不承认也不认为我是神女,不过其他人都说我是。婆婆怎么想是婆婆的事。”


    花见春一愣,对她而言,她心里的神女只有靖安长公主。


    要按这个逻辑继续的话,神女自然就只会姓洛。


    意识到这一点,花见春终于笑了出来,笑得头都低下,边笑边骂:


    “好一出诡辩!”


    西桐耸耸肩:“你说我是诡辩,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自然,话从你嘴里出,你就有自己的道理,”方才的疑云烟消云散,花见春接着问:“你旁听了这么多,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目光一时全部汇聚在西桐身上,仿佛空气都凝滞了,只等这人一句回答。


    西桐眨了眨眼,目光清明。


    她道:“我不去。”


    “为什么?!”


    这次反倒是陆居水先拍案而起,他皱眉道:“你应该知道祈雨醮成功后你会获得什么吧?我明明白白都告诉你了!”


    西桐这会儿没了对老师的恭敬状,抬头,直视道:


    “那我问你,我一个路人被叫神女,现在还要出力帮忙纠正祈雨醮,在你看来,这是常理还是妖?”


    陆居水一下愣住。


    这是他昨日问过西桐的问题,现在被西桐原模原样送回来了。


    “如你所说,帮云城引来什么甘霖会让我受万人景仰……这是很好,可我需要吗?”


    这样是很方便,可就算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香火信仰,凭她自己找齐剑谱,靠练剑也能活下来!


    西桐起身,严肃道:“祈雨醮只是个仪式,不解决天灾,云城再举办一万次祈雨醮也无济于事,我不做这种白费力的事情。”


    话毕,又是良久的沉默。


    烛光将尽,陆居水长叹道:“你不像洛平。”


    “我当然不是她,我从来不认为自己称得上神女。”


    神女太高贵了,听起来就像要拯救苍生的样子,按洛平的标准来,既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又要云游四方斩妖除恶,要做的事太多了。


    她只是个侥幸活下来的死胎,没有什么天赋,来这个世界快六年了,除了努力什么都不会,像她这样的人,实在担不上神女的英名。


    不过事到如今,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昨日陆居水问她的问题,现在她想明白了,靠着对方不久前那副着急样子。


    可笑,如果她不是陆居水擅自期待的“神女”,要得出答案还真得花不少时间。


    离开桌子,西桐走到人面前,仰头道:


    “您学识渊博,却住在这种地方,冷风吹蚊虫咬,收养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瘦,您是个有尊严的人,过了这样的一生,会恨上云城吗?”


    陆居水无声看着西桐,眨了眨沉重的眼。


    这一幕又变作证据,成了西桐答案的一部分。


    他肯定是恨的。


    但愿意几十年如一日忍受这种恨,难道陆居水心里就没有爱吗?


    他有的,但不是给云城的。


    所以陆居水这个花白老头才会急着推她上祭坛,想要矫正祈雨醮,为达目的还许诺西桐只要去做,就会得到更多。


    他从头到尾就不在乎别人,只在乎他和他收养的孩子。


    若她不是遭雷劈的神女,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或许陆居水如今也会分她一份关爱。


    只是这样的话,她想找出答案就要困难不少了。


    月光下,西桐和人对视道:“我信你恨这里,所以我更信你不会把线索说出来,因为抓到盗贼对云城而言是件大好事。


    “套进你那乱七八糟的定义里,你交出线索就是不寻常的事,是你所说的‘妖’。”


    话音落地,陆居水笑了,没有声音,烛光摇曳。


    西桐重捋了一遍,无奈笑道:“你说找出答案,就交给我线索,可这答案却是不交,老师在和我开玩笑?”


    陆居水有些不甘心,生硬地岔开话题:“你当真不去祈雨醮?”


    “一直念祈雨醮,那么想去就自己去,我不去。”


    “咳,”他装模作样又把话题拐回来,“那你抓到贼后就要走了?”


    “对。”


    “好吧,”陆居水遗憾地摇摇头,“明日亥时你再来,我会将你要找的人叫到学堂,那时天色晚了,他行动不便,你们也好抓他。”


    等等,没有线索?


    直接把人叫来?


    西桐蹙眉,谨慎道:“你说得是真的?”


    陆居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了答出问题就告诉你们线索,而且你也帮我解开了心结,这点诚意我还是有的。”


    他从开设学堂起就立志要做一位名师,但刚长大就遭逢天灾,乱世之中百姓光是活下去就要竭尽全力,哪里还有送孩子读私塾的念头?


    名声是传不出去了,到今天也一直没能传出去,他仍是个籍籍无名的野先生,但陆居水却依然以名师的标准要求自己。


    其中一项便是行如君子,不说谎话。


    看老师神色认真,西桐迟疑点头,姑且相信了对方的话,一天到此为止,再没什么可谈的,她便打声招呼,带上洛三客离开了此处。


    顷刻学堂中只余两人,漆黑一片。


    陆居水忽然开口:“西桐不愿意上是她的选择,可为什么我劝的时候你不来帮忙?”


    花见春连个正眼都不给他:“要做的事我自己会去做,我虽老了,但不至于提不起刀。”


    她起身离开,没再说一句话。


    路上,西桐忽然想起了黄昏时洛三客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她斟酌语句:“你今天做什么了?”


    洛三客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憋着,此刻终于等到人问了,话匣子连忙打开,那点收起来的难过如洪水倾泻而出。


    他当年路过云城时,是在一户人家处借住的,白天陆居水把那户人家的地址给了他,已六十年没见了,如今有重逢机会,他自然要去看一眼。


    故地重访,昔日的热闹景象不再,原本的三口之家只剩了曾嘲笑他眼睛怪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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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那小孩后来幸运地结婚生子,又不幸地与妻子阴阳两隔,时过境迁,小孩也变成孤身一人的佝偻老人了。


    见到那不再年轻的旧人时,洛三客站在门外不知所措,他本拥有漫长的寿命,再活个四五百年不成问题,如今看旧人老去,他恍惚觉得自己像被时间抛弃了。


    西桐开口,打断了他的愁绪:“那孩子告诉了你神女的事情?”


    “嗯,他说是神女的那一场雨让他活了下来,他为了感谢神女,还特地去找老师问神女的姓名。


    “……他还说,我的脸让他想起了当年的神女大人。”


    西桐闻言了然,重名已是巧合,总不能连脸都相似吧?再一比对细节,洛三客觉察六十二年前的神女是她母亲的几率可不小。


    她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早做好了准备,脑袋里的安慰话脱口而出:“你想,若长公主还活着,他大概也不希望你为她而担心。”


    洛三客猛地侧头看西桐,在他印象里,这小孩就是个没心没肺只顾着练剑和修炼的木头人,居然连这样的人都来安慰自己……


    他究竟给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他不能再这样了。


    洛三客吸吸鼻子,闷声点点头,趁着夜幕将心中郁结抛在脑后,不再想也不再去思考。


    回到铺子里,金掌柜还在燃烛打着瞌睡,两人趁夜幕归来,场景与昨日无异。


    见人回来,金掌柜道:“今天怎么样?抓贼的事情有进展吗?”


    西桐简要讲了今日状况,重点放在陆居水明日会将那大盗叫至学堂里,届时他们会一起围堵盗贼,找回财物。


    “好!”


    听闻事情有进展,金掌柜大喜,那点困意眨眼间烟消云散。


    这才几天?距离西桐来云城满打满算也才两天,就快把困扰他半月的事情解决了,不愧是西桐!


    三人稍一盘算,就熄烛各回各屋,准备好好休息备战明日。


    是夜,官兵还在街上巡逻,搜寻所谓神女的下落,西桐坐在窗旁,无声观察着那些人的神色。


    街上官兵越来越多,看来每个人都急着寻找传闻中的“神女”。


    夜色愈发寂静,看这群人无头苍蝇乱窜的样子,西桐稍微放了心,想来直到她离开,这帮人也没什么机会找到她。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再过最后一轮灵气就睡觉,窗外小巷中却忽有一道瘦削身影从她眼角闪过。


    这身影本能朝窗户看了一眼,西桐眉间一挑,闪身避开视线,呼吸间悄悄蹲伏在窗边,宛如阴影鬼魅般翻墙落下,沉默跟在人身后。


    越看西桐越觉熟悉,心中惊讶渐起,这背影和身形曾无数次在她眼前晃过,只是过去对方穿的罗裙,今日穿了身便于行动的短打。


    月光下,尘土飞扬,于恰好果断转身,目光直刺身后阴影。


    可小巷里是空的,她预料中的追兵没有来。


    她眉头皱得更紧,明明这里没有人,她却莫名感受到股探究的视线……是错觉吗?


    还是真的有人在?


    于恰好沉默伸手,扶了扶脸上的蒙布,像是没多少时间了,身子一转,当即再度向前方跑去。


    旁边的屋檐里,西桐缓缓松手,短靴轻触地面,不曾激起一毫尘土。


    她眯起眼睛,又一次跟了上去。


    金掌柜说于恰好在追捕大盗,但这幅模样看起来可不像追别人,反倒是在被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