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五岁入门,十五成仙

    天色更沉,夜深露重,巷中二人一前一后奔跑,轻盈如夜空中的虫。


    西桐躲在暗处,紧紧跟着于恰好,随人跑过一道又一道小巷,见周围枯树越来越稀疏,显然两个人已离铺子所在的外城越来越远,这个方向……是云城内城。


    因为天灾和六十年前洛平所作所为,大批贪欲入脑的人对云城这块地方敬而远之,导致内城里如今只有名存实亡的衙署,加之朝廷有更要紧的地方要救:外敌来犯的边境、内忧外患的起义、闹饥荒的灾民,怎么都轮不到云城的奏章被端到天子面前。


    久而久之,不愿留的官员离开,和本地百姓相处不错的留下,几十年来派到衙署的新人本就不多,见到城中这幅诡异又自洽的景象,更是八竿子找不到头绪,干脆也摊手不管了。


    每座城的内城都肃穆并繁华,但云城的内城只是个建筑肃穆并繁华的废墟。


    于恰好去内城做什么?而且她明明就在城中,说是要抓大盗,又为什么不肯回铺子?


    西桐满脑子疑惑,周围终于再看不见一棵枯树,取而代之是一座座积灰的建筑,有些门虚掩着,风刮过忽悠作响,阴恻恻的声音散在空中,而后重复。


    她们进入内城了。


    很快,于恰好的前方出现幢废弃的空屋前,见着屋子的瞬间,西桐脚步一收,连忙躲起。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她此行目标。


    西桐缩在墙角后,探头打量那间空屋,屋顶瓦片碎裂,屋檐下蛛网结节,看起来许久没人居住了,外表上和别的房子别无二致。


    屋前尘土上的脚印出现便被磋没,于恰好原地站定,谨慎地四处观察,没发现周围有人,而那股冥冥中一直跟随着她的视线不知何时也离开了。


    见四下寂静,她长舒口气,迈步向前,推开虚掩着的木门,在月光照耀的地面正中,有扇合不拢的地室门。


    她熟练拿下上面挂的铜锁,如蛇轻巧潜伏进入地下,瞬息间一切都归于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露水垂下枝头,石砾被风吹落,蜘蛛吞食猎物,一个人的隐秘行动被另一个人看见。


    西桐抱臂靠在墙上,稍等了片刻,见屋中动静消失,她终于动了,手搭在剑柄上,不敢放松警惕,眉头紧锁来到地室门旁,蹲下查看。


    通道里黑漆漆一片,如果今夜不是满月,怕是这会儿连向下的通路都看不清。


    而于恰好却能轻车熟路找到这么个隐蔽又难走的地方,看那副行云流水的样子,怕是最近这段时间没少来这里。


    西桐脑海中疑云更多,而实地勘探看见的线索可比在脑袋里推理得来的真实得多,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下去看看。


    她在这世界里成功养出了说做就做的性子,毕竟天道和程序都没打算让她活着,自然要抓紧每一个能向前跑的机会。


    稍一思考,她果断跟着下了楼梯,将剑向上提了提,小心前行。


    亏得西桐年纪不大,以前逃亡途中没吃过几顿饱饭,身材较同龄人更显矮小,此时踏上这嘎吱作响疑似不堪重负的楼梯,居然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墙是土墙,楼梯却是木头建成,因此通道里没有蜡烛,自然没有光,每下一级都要小心摸索。


    西桐在这时候很有耐心,她竖起耳朵听着前面于恰好的动静,对方下一级,她跟着下一级,对方弯腰避开障碍,西桐就趴下慢悠悠滑下去,确保始终和人保持同步,没有一丝能被人察觉的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里空气越来越冷,冷得人骨头缝都开始打颤时,前面的声音终于停了。


    这代表于恰好抵达地面了。


    西桐没急着下楼,尽力维持呼吸平稳,小心翼翼躲在黑暗里,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黑暗之中,只能窥见个大概的影子,只见于恰好摸索着继续向前走,终于到了一扇门前。


    西桐尽力压低身子,视野下移,她才瞧见这地底下不知从哪照进来的,居然有一束微弱的月光。


    借着这月光,她又看出那门不是一般的门,而是栏铁制隔离栅——里面关押的是犯人。


    “犯人”盘桓在心头,西桐心念一动,屏息下滑,一凑近便听到有细微像小动物一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前方,于恰好听见那些呜咽,身子一抖,手搭在了铁栏杆上。


    她心揪成一团,连忙开口小声问:“你们没事吧?还好吗?病情有好转吗?”


    好半天,牢房内才有一个小孩脆生生的回话,声音夹杂着哭腔:“姐姐,你来了,小苗她还在烧……”


    小孩连哭都没力气了,却还挺着口气嘴硬道:“姐姐,你不要来了,今天又有很多人来看我们,他们说要多派点人……姐姐,外面是不是很危险?”


    于恰好过了好久才接话:“……我怎么可能走?我就是为了你们而来的。”


    她双手扶着栏杆,头靠在手上,咬牙道:“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你们是无辜的,我已经打听到了,祈雨醮压根就求不来雨,你们不该被当成祭品!”


    西桐躲在黑暗里,闻言不由得把手中剑握得更紧。


    看来于恰好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也探听到了祈雨醮的部分真相。


    而且她还想在仪式开始前出手救下那些孩子……


    等等,那所谓的抓贼呢?


    她到底是是一边抓贼一边救人,还是把抓贼当成了幌子,实际上一直在做救人的事?


    要是连抓贼这种危险事都被拿来当幌子了,那她现在在做的事究竟有多危险?


    几番对话后,牢里小声哭泣的孩子越来越多,于恰好没有办法,她虽有心救人,但练习和历练还远远不够,如今别说砍断铁栏杆,能刮起利落的剑风都属不易。


    日复一日的绝望和悲伤闷闷蔓延,牢内的孩子不住啜泣,外面的于恰好心乱如麻,抓着铁栏杆的手愈发用力。


    西桐无声落到了地面,她盯着于恰好的背影,知道在这里,她只靠旁观再拿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悲鸣之中,一个清脆而沙哑的嗓音,像鬼一样幽幽响起:


    “于恰好,你为什么在这里?”


    身后明明是本该没人的黑暗,却忽然响起道沙哑嘲哳之音,于恰好身子立刻靠到铁栏杆上,当即转身想要回防,可剑一出手,她才反应过来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一剑挥出,又莫名其妙挥空了。


    体量不大,身高不高,声音熟悉,还认得出她。


    于恰好挥剑的胳膊滞在空中,眼睛里的绝望眨眼间被几乎溢出的不可置信替代。


    她慢慢放下了剑,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


    黑暗中那个半大身影在她心中已然顶天立地,于恰好颤声道:“西桐?是你吗?”


    西桐点点头,目光中仍是探究,似乎在等着人回答问题。


    于恰好连忙后退两步,手扶上铁栏杆,身子侧过半边,这个角度下,牢房里的孩子们终于借着月光映入西桐眼帘。


    于恰好相信西桐,更知道西桐有多厉害,她仿佛见到了转机,诚实答道:“我在这……是为了救这些孩子。”


    她神色复杂,但只要不作出行动,身后的哭泣就永无止尽,她终于低下头,道:“西桐,你很厉害……”


    这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这里的每个人听清,牢里的小孩纷纷抬起了头,他们没见过西桐……但他们相信于恰好。


    一时间,数道视线都纷纷投向铁栅栏外,西桐侧头,看见那些眼睛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和哀求。


    这视线夹杂着于恰好颤抖的请求,看得她有些恍惚。


    她何时被人这么看过?以往逃荒路上,遇见的人只当她是个没长大的麻烦精,不说嫌弃,没半夜把行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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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的她偷去吃就不错了。


    到泽城进了朗月宗,虽然宗里弟子的素质要比外界高一些,不会做出吃人这档子事来,但仍不妨碍有看不惯小孩的人。


    还是后来她斩断了天灾,那些人才明白这个小孩不像他们看到的一样弱小,眼里才有了感激。


    可如今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于恰好一句“很厉害”,就被人用全然信赖的眼神看着。


    ……但云城现在已是暗流涌动,只消一个导火索就能彻底点燃整座城,西桐不想当那火线。


    不管怎么看,在这里救下这些小孩的动静都太大了,且每日都会来人巡查,如果祈雨醮前真的把这些作为祭品的孩子救了出去,那只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不过这也不代表在她挥一剑便能救一人的情况下,要对一群小孩的满目信赖无动于衷。


    西桐上前,沉默拔剑,在这无光的通道之中,漆黑的剑身比黑暗更黑,剑上居然泛着耀白寒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铸剑的人绝对少不了心思。


    于恰好疑惑道:“这是……你离开朗月宗之后买的剑?不对,至少云城没有这样的好剑。”


    “从朗月宗离开的时候,老伯送给我的——就是那位我们两个刚见面时,跟在我身后的老伯。”


    话音没完,剑身就脱鞘而出,西桐握紧了暗红刀柄,向前一步走到于恰好身旁,目光锐利,眼神如芒。


    手起刀落,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听骨碌碌几声回荡在牢房,见寒芒没惊动一缕月光,斩断了铁栅栏最下方的两根铁柱。


    铁柱切面异常光滑,任谁都看得出持剑人的手稳得超乎寻常,剑术也相当高深。


    西桐蹲下,轻轻拍打地面,示意里面的小孩看过来,她扫了一圈,叮嘱道:


    “你们想出去透气的话,可以从下面这条通路里挤出来,但切记每日来人巡查时把东西摆回去,别让人发现。”


    话音刚落,就有个抱膝坐在隔离栅边的小孩急不可耐靠了过来。


    她的手轻轻触碰栏杆断层,不敢使力,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害怕把一场梦境碰碎。


    她开口,直勾勾看着西桐,眼中是再大恐惧也挡不住的渴望:“……我们是祭品,真的能出去吗?”


    西桐虽帮人斩断了隔离栅,这会儿却耸耸肩退居幕后,把和人说话的活交给了于恰好。


    毕竟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成为谁的保姆或神女的。


    于恰好很快会意,理解了西桐的意思,立刻顶上,握住了小女孩冰凉瘦弱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


    “会的,会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们出去。”


    小女孩先是愣了愣,而后露出个缺了两颗牙的灿烂笑容,很用力地点头。


    “嗯!我相信,姐姐。”


    有了西桐砍出来的通道,里面的小孩虽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但好歹也能出去透个气了。


    于恰好一手扶着一个小孩,有人病重走不了,她便背着,忙了半个晚上,这才带所有人都透了气,见了今夜难得的满月。


    此时已至子时,西桐靠在空屋里,看满脑袋薄汗的于恰好笑容满面,终于问出今夜她最关心的问题:


    “于恰好,你为什么不回铺子?”


    在她面前,对方果然还是那个率性的小姑娘,一点情绪都藏不住,听到这问话,脸色憋红了都没憋出个所以然来。


    到最后,她闷闷道:“我……我还是有苦衷的。”


    西桐直起了身子,和人对视,疑惑道:“苦衷?什么苦衷?”


    于恰好登时双手并拢,作拜佛状,一副别再问下去了的表现,她苦着脸乞求:“能不回答吗?”


    西桐可不管。


    她上前两步,目光绕过那双合拢的手,直刺于恰好心底,开口道:


    “不能,快把原因和苦衷一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