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程本来只是在林露转角时远远看见她的背影，虽然看不清不能确定，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犹豫，他骑上车就追过来，看对方在机械厂报名的地方停下他也赶忙下车，结果越着急越出错，自行车倒了不说挎包还被绞住了。


    或许老天也在帮他，对方竟然过来帮他扶自行车。


    向天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低着头扯挎包的余光正好看见女人白腻的手指握着车把手，那个地方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被他握出汗……视线想被灼烧了一下赶忙移开，朝女人道谢：“谢谢你，我马上弄好。”


    林露看对方耳朵都急红了，有点疑惑，但还是宽慰道：“没事，你不用急，你也是来报名的吗？离截止报名时间还早得很。”


    “不是，我没着急，我之前就报过名了。对了就是那天看到消息跑去报名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你，你还记得吗？”向天程有些期待地看着女人。


    林露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笑了笑说：“好像有点印象，真巧居然又碰见了。”


    向天程心里涌出一股欣喜，“是啊好巧，你也来报名吗？对了，我叫向天程工程的程，报了机械技术员，要是顺利的话我们以后可能就是一个厂的同事了。”


    “我叫林露是帮家里人来报名，他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所以想来试试。”林露说。


    向天程脑子里闪过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热情打听，“他也是报名的机械技术员？”


    “是机械学徒。”


    向天程心里暗喜，机械学徒的话他能帮忙的空间就大了，“他叫什么名字？后面要是进了厂有什么困难就让他来找我。”


    林露没想到她随手帮着扶了下自行车就结下一个善缘，想象下袁野麻烦别人的可能性，她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把名字告诉对方。


    看见林露温柔甜美的笑容，向天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看她怕心思暴露，不看又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好，我记住了。”他把包扯出来，犹豫下还是忍不住问，“你要是住的不远，我可以等你报完名送你回去，正好也和他提前认识下。”


    林露委婉拒绝，只说她一会儿还有其他事。


    今天得到的好消息已经让向天程很满意了，他心里计划好考试那天一定要找到那个叫袁野的，到时候把关系处好，其他的自然就水到渠成。


    向天程挥手道别后，林露走到办事人员的桌子前面找了个凳子坐下，刚坐下对方就开始走流程，“报哪个岗位？”


    林露：“机械学徒，可以帮忙报名吧？我是帮家里人报名的。”


    办事员喝了口水，点点说头可以，打量林露几眼，“会写字吧？会写就自己对着上面的信息填，这样快点。”


    林露接过报名登记表开始填，一边填一边心里打鼓——看来竞争很激烈啊，机械学徒的报名表已经填这么多人了。


    “哎？你之前带的绿豆饼还有没有，坐了一上午都饿了。”坐在中间的国字脸问他旁边的人。


    “没有了，就是因为上次你吃了两个，不然我今天还能吃一个。”林露面前的办事员摸了摸肚子埋怨道。


    刚才里面就开始唱空城计，好吃的绿豆饼已经吃完了，其他的干粮也没有带，幸好今天和他妈说了一定要去再买点回来。


    想到今天回去就可以吃到绿豆饼他恨不得现在就丢下工作回去吃满足。


    “嗨，别这么小气啊，我明天去供销社买点回来请你不就是了。”


    办事员撇撇嘴：“那能一样嘛。”


    供销社的之前偶尔还会排队去买，但自从他吃过更好吃的之后，他宁愿多花点钱不排队去买自己更喜欢吃的。但是现在也不好买了，不仅要赶早还要赶巧，这么想着突然觉得他妈今天不一定就能买到，心里从急切变得有些忐忑。


    林露写好递给办事员，听到他们在谈绿豆饼，忍不住打探起来：“住镇上就是方便，我之前想吃绿豆饼起了个大早也没排上。”


    国字脸听到点点头，赞同道：“还好，我也不是每次都能买到，偶尔也会跑空。”


    办事员觉得他排再长的队买来的也不如他自己淘来的好吃，“好不容易买到的就留着自己吃，咱们自己吃自己的，你以后可不许再翻我的出来吃。”


    国字脸假装没听到，装作很忙的样子给旁边讲解去了。


    办事员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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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了几眼林露写好的信息，眼前一亮，夸赞道：“字写得不错，你也可以来报个名试试啊，我们这还有文职待遇很不错的。”


    林露含笑说：“多谢夸奖，不过你们这都是有能力有技术的人才，我还还差得远呢。”


    办事员嘴上谦虚着，心里却觉得很受用。


    在林露走前还叮嘱她考试那天注意事项，这是刚才前面几个报名都没有的。


    报完名林露拿着布票去了供销社，今天里面人也不少，到扯布的地方看见售货员正在和隔壁的聊得起劲，她朝对方招招手，“您好同志，麻烦帮我扯点布。”


    售货员朝林露那看了一眼，意犹未尽地砸吧下嘴唇，慢吞吞地走过来说：“什么布，多少尺？”


    林露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指着蓝色和军绿色的粗棉布，问：“那两种颜色可以拿下来让我看看吗？”


    售货员转过头往后面看了看，蓝色的放在最上面格子里，她把下面军绿色的拿出来放在柜台说：“这个要不合适我再拿上面的。”


    林露：“……”


    这售货员也有幸是在这个时代供销社里拿着铁饭碗，要是在她那个时候，早就喝西北风了。


    她摸了摸军绿色的料子，小孩穿这个颜色应该不错，“麻烦这个颜色帮我扯十四尺”，然后又指了指最上面的蓝色和右上角的灰色说，“蓝色帮我扯二十八尺，灰色再扯二十一尺。”


    售货员听见要扯军绿色的就开始量布，然后又听见女人点了两个颜色而且还都是要二十多尺，量布的手一顿，惊讶又疑惑地问：“你要这么多布做什么？这又不是过年过节，光给钱可不行票必须给够，少半尺都不行。”


    林露神色淡淡地说：“做什么？自然是做衣服。全家好几口人凑了两年多的票，置办两身衣裳怎么还盘问起来。”


    隔壁的售货员眼见两人气氛不对，走过来打圆场。


    从供销社出来，林露将六十多尺布放在背篓里掂量掂量感觉还挺沉，应该也有个四五斤的样子。这么看来其实难怪售货员生疑，平时间很少有人会一下扯这么多布，一般来说成年人一年也就十来尺的票，不是过年扯六十多尺确实是她大意了，以后还是要低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