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作品:《始乱终弃贵公子后

    竹青挠了挠头,仔细思考了起来。


    陈岘的喜好……她还真的不知。或者换句话说,她觉得陈岘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至于脾气,跟随了他这么久,竹青也不敢说自己摸透了陈岘的脾气。


    总而言之,竹青摸着下巴,谨慎开口:“公子脾气一向温和,想必姑娘也有所耳闻。至于喜好,据属下的观察,似是没有。”


    实在不是她刻意隐瞒。


    顾秋水闻言,又换了种问法:“那他可有什么厌恶之物,或者痛恨之事?”


    竹青无奈:“姑娘,属下实在不知,绝非刻意隐瞒。”


    无爱无憎,这是要出家吗?


    顾秋水见竹青面露难色,不似作伪,只得放弃追问。


    真是难搞。


    至于最近所办之事,竹青想了想,只蜻蜓点水道:“公子此次乃为织造署一案而回。若姑娘还想知道。”她打了个手势,“只得去问公子了。”


    *


    织造署一案。


    竹青离开后,顾秋水拖着下巴,沉思起来。


    如今的江南三织造,分别是江宁织造署、平江织造署以及钱塘织造署,统属江南织造局。


    按照目前情况来看,陈岘没有离开金陵的迹象,那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江宁织造署。


    真是可惜了。若是去了姑苏,那她几乎是无所不知。若是陈岘真的需要帮忙,她也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现在在金陵,顾秋水眼珠子转了转。


    虽然不及在姑苏如鱼得水,可关于织造,她也勉强是半个行家,未必不能帮上点忙。


    就算陈岘不要她帮,她死缠烂打也得掺和进去,不然怎么拉近关系。


    前日从徐府回来后,顾秋水就多有反思。在外界看来,她如今是陈岘的未婚妻,那就和陈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岘被监视,她也就会被监视;陈岘若是完蛋,她日子也不会好过。


    更何况,她原本投奔陈府,一来寻求庇护不至于给人做妾,二来是为的借力打力,只要能得陈府帮助,那她攒够本金,再开绣坊,夺回爹娘遗产也就指日可待。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抱紧大腿。


    可抱紧大腿的方式,顾秋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若是能帮到陈岘最实在。若是能让她欠自己一点人情,那就更好不过。


    至于送温暖,只可惜她下不来厨房。她不想让陈岘误以为自己要毒死他。


    *


    翌日。


    顾秋水带着小翠上街,竹青远远跟着,春喜留在府中休息。


    御史大人查案有御史大人的查法,她查就有她的查法。


    她特意翻出从姑苏逃跑的时候带的衣裳,按照打听好的地址,七拐八弯地拐进了金陵一处机户巷。


    巷子里,“唧唧”“轧轧”声不绝于耳,巷子两侧紧密排列着高矮不一的房屋。家家户户几乎都是一样的图景,男人脚踏踏板,操作着楼花机,女人和孩子在一旁络丝、整经。空气里蒸腾着汉腥气和丝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时不时有挑着挑着竹筐的汉子匆匆来往,挨家挨户地停驻、验收,或者发下新的料子。偶尔还能看到牙人与外地商客与机户相看成品,讨价还价。


    整个江南地区大致都是如此,官控民产,机户整日奔走,朝谋夕食,终生不得歇息。


    顾秋水看准时机,逮住了一个送料人。


    她只道自己前来寻亲,胡扯一通。机户巷中当然没有此人,但这巷中往来之人皆是寻常百姓,大多淳朴憨厚,见她孤身一人,定会热心帮忙。


    这位姓胡的送料人一听,果然心生怜惜。


    “这事儿包在我胡老四身上!”


    金陵城里机户巷极多,送料人往来奔走频繁,说不定去别的巷子一听,就能打听到。


    顾秋水与对方约定,几日后还在此处地点见面,届时胡老四会给她带来消息。


    *


    竹青很快将她的行踪汇报给陈岘。


    这一点在她被派到顾秋水身边时,顾秋水便已经意识到,并且坦然接受了。虽不明白陈岘对于她的这份不信任来自何处,但她似乎也无法反抗。尤其是在意识到呆在陈岘身边可能会有危险之后,顾秋水就更加安然处之。


    于是,当晚,陈岘难得唤她一叙。


    顾秋水开门见山:“竹青说你在查织造署的案子,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你肯定查过我的身份,知道我家在平江府是做什么的——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我。我爹常年和织造署打交道,其中许多关窍,你未必知道的有我多。且于丝绸纺织一事,我为内行,说不定你就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难得的,将陈岘要说的话堵死了。


    他确实需要一个内行之人。


    若是有人在此时跳出来帮助陈岘,在织造署眼里无异于与之作对,以至于大小行家,无人敢应。


    可正当他为此事忧心之时,顾秋水却不偏不倚送上门来,说自己可以帮忙。


    他难免有些怀疑,疑心这是提前设好的计。


    顾秋水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陈岘仔细思忖后道:“自是可以。”


    “那么这段时间里,小翠调去别处,由我的人看管。”


    他看得出小翠与顾秋水情深意重,他需要一个能够牵制顾秋水的人。


    防的就是那万一的可能。


    顾秋水愕然:“是我在帮你,你竟然还拿小翠来威胁我?”


    陈岘笑得无辜:“我没有求你帮我。”


    顾秋水不明白此刻为何他还能笑。


    简直卑鄙至极!


    “况且,顾小姐若是问心无愧,这点条件应当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可恶,竟然还有激将法!


    顾秋水咬着下唇,犹疑了半晌,最终败下阵来:“好,就按你说的办。”


    “但是无论如何,你必须保证小翠的安全。否则,我不死不休。”


    接着她又高高昂起头:“若公子所担忧之事没有发生,且我确实帮到了公子,那事成之后,公子也要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可。”陈岘颔首,“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办到。”


    *


    此后一连两日,顾秋水都未见到陈岘。


    相安无事,她也乐得清闲。


    这晚,陈岘晚归。顾秋水早已沐浴焚香完毕,小翠正帮她绞着头发。


    天气愈发得冷了,屋子里早早地点起了暖炉。


    江南一带,就连冷,也是这样不动声色的、内敛的。那种阴冷的凉意,一丝丝地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慢慢地积压,直到某一日打开门,和迎面而来的北风撞个满怀,狠狠打一个哆嗦,才会猛然察觉——原来已经这样冷了。


    满城人都换上了厚厚的褂子袄子。对于他们来讲,冬天是个难熬的季节。


    顾秋水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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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炭火给小翠和春喜,好叫她们夜里别太冻着。


    头发半干未干,顾秋水干脆打法小翠回去。屋里温度高,等会自己就干了。


    小翠得了赏,很高兴地往外跑去,没一会儿又跑进来:“小姐,陈……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陈岘的身影,连同呼啸的寒意,一同出现在门口。


    室内温度顷刻间降下不少。顾秋水没忍住抖了抖。


    小翠本想留下,奈何被陈岘示意退下。如今屋子里唯有他们二人。


    顾秋水仰头,借着明明灭灭的烛光打量起陈岘。她本就乏了,只留下一点光亮,预备在休憩前熄灭。


    怎么不算是一种灯下看美人呢……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坐在梳妆台前一动未动。


    直至陈岘轻咳一声:“你可是乏了。”


    顾秋水恍然惊醒,想起自己好像该给陈岘行个礼,或者至少,问候一声。


    门被关上。顾秋水一向怕冷,炉子里炭火加得多,此时烧的十分旺盛。屋子里渐渐回暖,这温度对她来说正正好,对陈岘来说,驱走寒意之后,便有些燥热。


    陈岘抬手,略有些不耐烦地将领口扯开些。


    他将这种烦躁归结于白日办事的不顺遂。


    思及此,他思绪回归正题,开口道:“明日你同我一道出府,有事需你相助。”


    顾秋水觉得他今晚说话格外好听,连“相助”都用上了,客气的让她有些不习惯。


    心情大好,她回道:“可是为织造署的事情?”


    陈岘点头:“乏了就早些休息。”


    他走向门口,拉开门。临走前,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回首补充道:“竹青禀告说你问及我之喜恶。”


    顾秋水不解,“嗯”一声,示意他继续。


    昏暗中,陈岘面无表情:“我不喜衣冠不整。”


    “吱呀——”,未等顾秋水回答,门便被关上。


    衣冠不整?是在说自己吗?


    顾秋水懵着,向铜镜里看去——


    刚沐浴完的少女只穿了件里衣,领口敞开,□□半露。发尾微湿,昏暗的火光与乌黑的头发衬得本就白净的肌肤如雪一般。两颊因热意飞上一抹春色,原本清亮的眼眸又因为疲乏,显得迷离而晦涩。


    可惜镜中少女似乎恍然未觉。她伸手拢了拢敞开的领口,缓慢地眨了眨眼。


    好困。


    不喜衣冠不整。好吧,她以后记着就是。


    但今晚明明是他一声招呼不大就她屋子来了——恶人先告状。


    顾秋水在心中又狠狠记上陈岘一笔。


    转头扑到床榻上,熄灭烛火,沉眠入梦。


    陈岘踏出房门,冷风扑面而来,卷走他浑身的热意。


    他站了一会,方觉全身翻腾的热血归于平静,整个人也冷静不少,方才抬步回房。


    屋子里,锦书也早已点好了暖炉。他瞧了眼,一点炭火,比顾秋水的一半还少些。


    幼时他还在沈氏院中时,每逢冬天,沈氏的炭火份例总是最多的,比陈镇远用的一倍还多。他小时候就觉得闷热,常常往外面跑。


    没想到顾秋水也是如此。女子都是这般怕冷的么?


    想到顾秋水,刚刚在屋中的情景瞬间又跃入陈岘脑海,栩栩如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幅画面驱逐出脑海。


    灯下看美人。她看他,殊不知,他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