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作品:《始乱终弃贵公子后

    翌日。


    雪后初霁。


    朗朗日光映照着金陵城,将连日而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街市上久违的又开始热闹起来,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浓厚的烟火气让人心里暖暖的。


    顾秋水这夜也睡了个好觉,起床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屋外,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儿端着水走进来:“小姐,天冷,用热水吧。”


    “小翠!你、是谁让你回来的?”


    小翠脸蛋红扑扑的,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是公子让我回来的!小姐,我可想死你了!”


    顾秋水心中微动。


    没想到陈岘还记得对她的承诺。她独身一人在外,孤苦无依,又无亲人可以联络,小翠已是她为数不多的牵挂。


    她接过水来,漱口洗脸,又让小翠为她挽了一个发髻。


    “许久不做,都有些手生了。”小翠磕磕绊绊,弄了许久,终于将那最后一根簪子插上,不免得有些感慨。


    春喜这时也恰巧推门进来,为顾秋水送来今日的衣裳。


    她也笑着招呼小翠:“许久不见呢!你怎的有些瘦了?”


    “自是想你想的。”小翠放下梳子,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开起了玩笑。


    正谈笑间,外头又有下人来报,说是陈岘来了。


    陈岘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顾秋水已经许久没见过他的面了。


    门被推开,陈岘一身官服,走了进来。


    小翠和春喜连忙退下。


    顾秋水此刻还坐在梳妆台前,头上挽好了发髻,但脸上尚未来得及施上粉黛,睫毛上似乎还有几颗洗脸时残留的未干的水珠,随着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正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样子。


    陈岘看得有些出神。


    顾秋水见他不说话,于是只好自己开口,细声细气地问:“公子这一早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陈岘这才想起,今日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一早匆匆赶来,所谓何事。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案子既然已经办完,我也应当履行我的承诺。”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当初答应你的一件事,你可想好?”


    顾秋水犹豫了一会,还是回答道:“我还未想好,你且容我再想想吧。”


    陈岘大抵是察觉了她的情绪,也不再过多追问:“那好。你若想好,便随时来找我。”


    他拢了拢衣袖,本欲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头对顾秋水道:“后日,徐大人在府中设宴,邀请你我同去。”


    他似是怕顾秋水忘了,又补充道:“就是徐怀安徐大人,你曾与我一同去过他府上。”


    “案子刚办完,徐大人再三相邀,我无法推拒,便只能劳烦你再与我跑一趟了。”


    “好。”顾秋水点头允诺。


    “嗯。”陈岘本欲再叮嘱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有些词穷,最后堪堪道,“天冷,你又畏寒,多穿些,注意保暖。”


    顾秋水再次应了声。陈岘不再多言,推开门,又匆匆而去。


    当晚,陈岘办完事,从官府出来,夜幕已然低垂。


    他本欲迅速回府,锦书却告知他,陈镇远那便却来了消息,让他速速归府一趟。


    他无奈,只得调转车马,向陈府驶去。


    车马刚停在陈府门口,陈岘就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


    门外的侍卫看见了他,欲言又止,最后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快回去看看夫人吧。”


    陈岘心头一紧,大步流星地往府里走。


    一路上,不断有下人对他行礼招呼,他都来不及回应,最后几步甚至小跑起来。


    赵氏的院门外。


    他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若隐若现的哭声。


    和陈镇远的责怪与咒骂。


    细细的,一阵一阵,断断续续。


    陈岘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下来。


    定是父亲,不,陈镇远,又强迫了母亲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亦或是殴打、毫无缘由的辱骂?


    他不知道。但从他记事开始,陈镇远就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可每次发完火后,他又会痛哭流涕地向母亲忏悔,说再也没有下次。


    下次……呵,下次还是这样。


    赵氏刚开始也总是相信。后来,便常常哭泣,愁容满面,陈岘很少见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


    后来……后来他无意中知晓了缘由,也自此开始更加不理解和厌恶他的父亲。


    也因此厌恶着,同样流淌着这个男人血脉的自己。


    ——


    陈岘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好自己的表情,让锦书前去通传。


    不一会儿,门自里面打开了,陈镇远走了出来,满脸不悦。


    “跪下。”


    陈岘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握紧了拳头。


    随即缓缓屈膝跪下。


    过了良久,陈镇远缓缓开口:“案子办的不错。”


    “……谢父亲夸奖。”


    陈镇远又是一声冷哼。


    “还知道回府看看?我倒以为,你心大得很,搬了出去,便忘了本了,忘了我是你爹了。”


    “儿子不敢。”


    陈岘一句一应,一句也不想多言。


    陈镇远见陈岘不接话,便转而说起织造案的事情来。


    “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办了几桩案子,就得意忘形起来了。”


    陈镇远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锋芒太过,反噬其身!你要记住,你的任务是光耀门楣,稳中求进,而非将自己置于炭火之上,让整个陈府、让你母亲,跟着你担惊受怕!”


    陈镇远的身影缓缓靠近,高大的阴影将陈岘跪下的身体完全笼罩:“你可莫要以为,你中了榜眼,又得了圣眷,便可肆无忌惮!”


    他一字一句:“你要记得,你这官位,是皇上给的,也是陈家这么多年一点点累积起来的,还有我,你的父亲,给你一点点铺的路!”


    “离了这些,你,什么也不是。”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沉默良久后,陈岘答道。


    陈镇远看起来对他今日表现十分满意,本欲放过,又突然想起些什么:“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妻室,也需妥善安置,莫要给人落下把柄。”


    “是。”


    “起来吧。”陈镇远将手背到背后去,“舟车劳顿一天也该累了,回去歇着吧。”


    “多谢父亲。”


    陈岘强忍着膝盖的不适站起来。


    冬日寒气重,地板更是冰冷。饶是他一个大男子,跪了这么久,也有些熬不住。


    “爹,我想去见见娘。”陈岘最终还是没忍住,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不可。”陈镇远大手一挥,表情也阴沉起来,“你娘连日来心情都不好,任何人不得去打扰。”


    “……好。那儿子先告退了。”


    陈岘最后行了个礼,慢慢走出了陈府。


    *


    连着两日,陈岘的心情都有些阴郁。


    但这两日里,顾秋水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在房中,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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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着她的计划,以及思考着,该如何和陈岘开口比较合适。


    饶是现在,行商已不在像之前那样被人瞧不起,数一数二的商户之家与高门贵族通婚也屡见不鲜,但“士农工商”的等级观念依旧存在,根深蒂固的看法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全然消失。更何况像她这样,与陈岘本就有婚约,却还想自己行商,说出去,难免会遭人非议。


    她想,她与陈岘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多少也有些情谊在。可她也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她现在虽过得看起来不错,但其实完全是仰人鼻息的生活。倘若她惹陈岘不快了,或者她对自己厌烦了,一怒之下撕毁婚约,亦或是将她送回姑苏——没什么不可能的。


    如今他办案有功,升官的圣旨估摸着不日将会抵达。年纪轻轻的新科榜眼,办案有功的监察御史,春风得意,风光无限。


    自己手里除了他那一句似轻似重的承诺,还能有什么其他筹码呢。


    他这两日看起来心情就很不好。顾秋水原本计划着那晚回来,就与她将事情摊开说了,可一看他的脸色,又将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顾秋水只当是他官场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儿,过两日便能好了。谁能想到陈岘心情非但没好起来,周身气压却一天比一天低。


    就连锦书都被不幸殃及,两日里平白挨了好几顿骂。


    顾秋水在屋中胆战心惊地听着春喜的描述,在心中再次默默摁下了去找陈岘的念头。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日过去了。这天早上,顾秋水又被迫起了个大早,被小翠和春喜拉着梳洗换装。


    两人如临大敌,一个劲地叮嘱顾秋水要万般小心。


    顾秋水无奈道:“我这不是已经去了一次么,又不是第一次去,不用这么紧张我。”


    小翠追问:“那上次,可有人为难于你?”


    顾秋水想起了徐听兰。


    她的踌躇立刻被二人看出,春喜接话道:“姑娘,那徐小姐爱慕公子可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徐大人也对公子十分看重,当年差点就上门提亲了!可是老爷不知出于什么考量,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而有些推脱这才耽误了时机。”


    顾秋水听着听着,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么看来,反倒是自己横插一脚,耽误了二人姻缘?


    顾秋水又想起当日初见时的种种,心中的疑虑更甚。


    春喜说着,自个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慌忙补充道:“小姐,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小姐不要生气……”


    春喜几乎就要跪下。


    “唉。”顾秋水轻轻叹口气,将人扶起来。


    “无事 这又不是你的错,事实罢了。”


    也许她可能真的出现的太不是时候。


    趁着这功夫,小翠赶紧为顾秋水将眉毛画好。


    “姑娘放心。”她也宽慰顾秋水道,“公子马上就要高升,徐大人又素有爱才之贤名,此番宴请公子也是情理之中,姑娘莫要忧思过重。”


    春喜也在一旁忙不迭的应和。


    正说着,锦书便来催了。


    “顾小姐可收拾好了?公子在外头等着。”


    “这就来。”顾秋水自屋里应了一声,又随手挑了件鹅黄色的披肩,让小翠为她穿上,便匆匆出了门。


    陈岘在马车里等她。


    因为有些匆忙,那披肩不慎勾到了马车的上檐,顾秋水浑身一个趔趄。


    陈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淡淡的责备,落在顾秋水耳朵里,却让她如遭雷击。


    “怎得这样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