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切尔拿着蛋，看着长到浴室的褐色枯发，打开浴室门，看到满门满墙的头发。


    “你有没有进过浴室？”费切尔自面具后“盯”着他，“回答我。”


    他好像没有说不能进浴室，而且还经常拿两位被肢解的姐姐来要挟他。


    但如果代入一个丈夫的角色，是不是不想让新婚的妻子看到如此残暴的场面。


    为了安全起见，柯乐还是撒谎道：“没有的。”


    费切尔突然就笑了，对着巨鸟招手，“过来看看。”


    硕大的身躯挪动到了二人身边，柯乐看清了牠脸上的伤痕，已经愈合了。


    “你看，畜生。”费切尔哈哈大笑，“你看这像不像你的窝？你就该睡这样的草。”


    柯乐的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的好欠打。


    他反复和自己强调，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请问费切尔先生，我过关了吗？”柯乐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尽量将自己代入角色，“我可以成为你的新娘了吗？”


    他倒要看看，费切尔如何看待这个bug。


    费切尔端详着长满毛的蛋。


    确实因为长满了毛，蛋掉落血池后的血污也被掩盖了，完全看不出来。


    看了半天，费切尔振振有词，“当然，你一直是我认定的新娘，可这次交给你的任务……”


    柯乐挑眉，“没完成？”


    “不是标准答案，所以彩礼减半。”


    旁边的巨鸟突然发出了短促的鸣叫，好像是在嘲笑他。


    去你喵的彩礼减半！


    柯乐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只要跟您在一起就好，我不、在、乎、彩、礼。”


    这些都不是最让柯乐抓马的，最抓马的是夜晚和费切尔同床共枕。


    他划了一条三八线，但耐不住快新婚的费切尔有些着急。


    费切尔略施小计，那条用被子堆出来的线就矮了一截。


    柯乐：……啪叽一下打开了费切尔的手。


    费切尔的手再次伸过来要抱他时，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一跃而上！


    床抖了几抖，柯乐的胸口一重。


    “唔……”他仰起头，看到巨鸟的头正直直对着他，“安布洛斯你……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


    巨鸟轻轻歪了歪头，然后往旁边一滚，刚好压在了三八线上。


    柯乐：……


    费切尔：……


    【小可为您播报今日攻略进度。】


    【［费切尔巨鸟］认为您存在精神出轨现象，略有不满，您的攻略进度-5。】


    【您当前的攻略进度为：64%，请赶紧加快进度。】


    柯乐偏头看这只真.稳重如山的黑色巨鸟，然后一巴掌呼在牠的头上。


    不要轻易否定别人的努力成果！


    就这样过了一夜，柯乐早早就将费切尔推出去继续筹备婚礼。


    “你买回来的被子没有特色。”柯乐将门关上，“我要大红被子，上面绣着‘喜’的那种。”


    他从猫眼里看着费切尔骑着巨鸟走远了，随后再次推开门。


    把两位姐姐拼好后，她们的头扭了扭，和原著一样复活了。


    他故技重施，把自己的长发发尾绑上篮子，然后将两位姐姐一一从窗户送了下去，以防费切尔在大门施了魔法监视他。


    做完这些，时间刚刚好。


    系统播报完成支线任务的同时，门被敲响了。


    他从猫眼处看到塔姆斯站在门口，身后一辆牛车上满载牛奶。


    “放在门口就好。”柯乐仍旧是掐着嗓子说。


    塔姆斯在门口站了一会，终于回答了他的话：“我的本意是想让您出来见一面，莴苣姑娘。我知道是您，放心，我不会和女巫说的，即使她在满世界的寻找你。”


    柯乐回头的动作一顿。


    “对不起塔姆斯，我已经是费切尔的新娘了，现在出去与你相见，要是让费切尔知道，我不能保证你的性命……女巫她一直在寻找我？”


    他没有想到副本里的NPC不止有生命，还有丰富的情感。


    痴情的农场主、爱女儿的女巫……他们好像都没有特定的程序设定，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能力。


    天堂天庭这点确实是做得很强。


    “是的。”塔姆斯将牛奶一瓶瓶卸下，“现在费切尔要和你结婚的消息或许已经传到女巫耳朵里了，她应该快疯了。”


    柯乐头一次萌生了想要去赔礼道歉的想法。


    他本来想打开门圆了塔姆斯的心愿，但塔姆斯却先他一步转身离开，“再见了，莴苣姑娘。”


    柯乐在门边又站了一段时间，塔姆斯坐上牛车离开了。


    他将牛奶一瓶瓶拿了进来。


    【柯乐先生获得[鲜牛奶]X10，已经放入背包。】


    他走到浴室，里面的血迹已经随着两位姐姐的复活而消失。


    他在浴缸边思索后，还是将他的天马行空付诸实际。


    他将九十瓶牛奶都倒进了浴缸，一边念叨着：“现实里太浪费了，副本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柯乐坐进了浴缸，乳白色的牛奶漫了出来，他将头发披散着，发尾浸湿，整个人靠在浴缸边，手臂舒展。


    外面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紧接着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费切尔本来是怒气冲冲的，步伐沉重，但在看到面前的一幕时也愣怔片刻。


    他看不清费切尔的表情，但通过他的语气可以听出他并没有要治他于死地，“你动了浴室里的东西？”


    柯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将身子趴在浴缸边，看着费切尔和……身旁的巨鸟，“咳，我看这里很脏，所以就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搅碎冲进下水道了……亲爱的，我怕你被她们连累了，不能长久地陪在我身边。”


    费切尔的胸腔起伏，蹲下.身，当着他的面，缓缓地摘下了面具，“对不起，是我一直没有放下心防……”


    银质面具被彻底拿下，柯乐的心一下沉到底。


    面前的人面色苍白，颧骨凸起，鼻骨□□却失了英气。


    柯乐仔细回想，才在大脑记忆库里找到这个人


    ——当时他拉上高塔的另外一位苍白学者，洛特。


    时刻混乱后的一切都乱套了。


    洛特俯身，抬手抚摸他被牛奶打湿的下巴，然后沿着他的颈线往下……


    “费切尔！找到了，费切尔的住所在这里！”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男人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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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特啧了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往窗边走，轻蔑看了一眼就往大门口走。


    一套简易的绒服被甩了过来，柯乐匆忙抬手接住。


    巨鸟缓缓朝浴缸走来，打开翅膀将他遮得严实，用喙拱了拱他的下巴。


    很奇怪的举动，但更奇怪的是，柯乐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饶有兴味地说：“你在吃醋？但你现在只是一只鸟，不配吃醋。”


    他迅速起身，没有了乳白色牛奶的遮挡，他的身体全.裸着，毫不避讳地在安布洛斯巨鸟面前穿好了衣服。


    他的视线忽然被黑暗覆盖。


    巨鸟再再再一次咬住了他的头。


    他熟练地掰开鸟嘴，环顾四周，将目光投向一扇不起眼的窗。


    那是一个只能容纳一人挤过去的通风口。


    他狡黠地看着安布洛斯巨鸟，莞尔一笑，“要不你……先下去，然后接一下我？”


    巨鸟两颗黑玻璃弹珠似的眼球往上一翻。


    柯乐直接推着牠往那个通风口，然后直接把牠的鸟头塞了出去，“没时间了，趁着费切尔和外面的人周旋，我们得赶紧跑。”


    巨鸟整个身子被卡在通风口，不住发出低鸣，爪子往后扒拉他的小腿，就要节节后退。


    柯乐堵着牠的后路，“安布洛斯，快点吧，都这个时候了，配合一下。”


    他再将鸟身塞了出去，然后捋顺往下压牠的羽毛，吃力地把鸟身往外推，“你实心的啊大哥。”


    他用力一推，黑色的羽毛纷飞，巨鸟一声低鸣，被彻底挤出了窗外。


    他拍了拍手，非常信任地双手握着窗沿，然后一跃而下。


    然而他全然不知道，屋内桌子上，时间沙漏的最后一粒沙沿着玻璃狭缝滑了下去。


    柯乐在接触到巨鸟羽毛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周遭的嗡鸣在他的耳边放大，取代了风的呼啸，他的头脑变得混沌，但费切尔的屋子却还是在眼前朦朦胧胧的……


    *


    “哎，你们看，这是不是巫师费切尔的家？”


    “是是是！赶紧喊人，最主要的是通知到女巫！”


    好吵，头好疼，就像好几天没睡好觉一样，脖颈都是酸胀的。


    他缓缓睁眼，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他习惯性地用手摸了摸，很快发现自己在一片草地上。


    距离他不远处，一个木秋千随着风的吹动轻微摇晃。


    他支起身子，仰头仍旧看到他跳下的那个通风口。


    他四下寻找，却没有看到巨鸟的影子。


    这么大一只，他不可能没有看到，所以只能是……


    安布洛斯抛下他，跑了？！！！


    行径之恶劣，他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八百字拐弯抹角骂人的小作文。


    远处的小山坡上，点点橘红色的火光越来越亮，脚步声也越来越快。


    他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去找能藏身的地方，找了一圈他发现……


    怎么这个花园这么空旷，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他犹豫要敲门躲人，还是要跟来人走躲费切尔时，一声大喊切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那么长的头发，是莴苣！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