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不一样
作品:《恶劣占有》 原来这个家里是有其他人的。
下楼后,这幢大到空荡荡的庄园里才陆续有了活气。出现了一些穿相同制服的人,或男或女,或是白色皮肤,或是黑色面孔,这些人在见到时霂后纷纷恭敬低头,说着发音相同的一句话,这种语言宋知祎听不懂。
时霂微笑致意,并不和他们说话。
宋知祎被开始那几名护士弄出心理阴影了,见到生人就往时霂这里躲,半边身体都紧挨着时霂的手臂。时霂甩不掉她,只能被她贴着,精壮的手臂冒出一些不自然的热意。
宋知祎暗中观察,等走过了,她才说:“他们不是你的家人。”
时霂淡笑着瞥她一眼,“聪明的小鸟。”
宋知祎喜欢被表扬,嘴角翘起来,立刻分享自己的思路:“因为你不和他们说话,如果是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那他们都是谁?你的属下吗?”
“庄园的工作人员。你有需要可以找他们。”
宋知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不找他们,我还是找你。”然后贴得更紧。
“…………”
餐厅里,佣人早已将晚餐布置妥当。
长桌铺好干净的白缎桌布,中间摆上紫绣球与橙百合搭配的桌花,另有银质的古董烛台,水晶酒杯和各种精美非凡的瓷器餐具,在这种华丽的氛围下,连一片不值钱的菜叶子也能营造出一百欧的错觉,何况本就精致摆盘的菜品。
时霂的私人管家哈兰候在餐厅口,等主人到来后恭敬地鞠躬问好,“女士,先生,晚上好。”
宋知祎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面带慈祥微笑的中年男人,时霂很轻地拍了拍她绷紧的背脊,“不用怕,这是我的管家,你叫他哈兰就好,他会说中文。”
哈兰是意大利人,有着一双和蔼的棕色眼睛,他并不打理庄园事务,只对时霂的日常生活负责,如今四十五岁,跟在时霂身侧已有十二年了。
宋知祎放松下来,挥挥手,露出甜美的笑容,自我介绍:“哈兰管家,你好,我是时霂捡到的小雀莺。”
话刚落音,一声无奈的笑从身旁男人的胸腔里震荡出来,低沉而短促地那么一下,落在耳朵里很痒。宋知祎不解地望过去,不懂时霂在笑什么。
“不是笑你。”时霂解释,随后对哈兰用德语交代了几句。
哈兰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原来这位女孩失忆了,在这异国他乡发生这种变故,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家,实在是可怜。难怪先生愿意留下她,也对,这样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再冷硬的人也会动恻隐之心。
哈兰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宋知祎,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用不太正宗的中文说道;“My lady,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宋知祎小声说谢谢,心想着在时霂家吃个饭可真麻烦啊。终于能上座,哈兰为她拉开餐椅,佣人端来前菜和一份奶油焗龙虾,之后陆续有咖喱蟹,香草酱蜗牛,带着一股麦子香气的羊排。
宋知祎原本因为吃不到巧克力蛋糕和火锅而沮丧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惊喜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时霂,郑重道:“我非常喜爱这顿晚餐,时霂,你对我很好,我觉得我更爱你了。”
哈兰忍俊不禁,时霂则摇了摇头,优雅地脱下西服外套,交给佣人。
这小雀莺轻浮得很,动不动就对陌生男人说爱,教她道理她还顶嘴。
也不知她失忆之前是否也如此,若是,那她定是情场上令人又爱又咬牙的那种女孩,又或许她失忆前有一个非常相爱的男友,以至于动不动就把爱挂在嘴边。
思及此处,时霂心底无端划过一丝涟漪,非常短暂,也非常细微,细微到他都不想给以关注,拿起手边的餐前酒,神色平静地喝了一口。
对面的宋知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先是叉起一只大蜗牛送进嘴里,然后马不停蹄切羊排。
她手边只摆了主餐刀和主餐叉,方便操作,避免了换来换去。时霂这边则足足多出九种餐具,光是餐叉就有四把,吃鱼的,吃甜品的,吃沙拉的,吃主餐的,非常繁琐。
这便是一名绅士的妥帖之处,提前交代把那些无谓的餐具给撤下,一是怕她麻烦,二是怕她万一不会用,造成尴尬。
吃顿饭而已,没必要让淑女吃得不痛快,何况她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根本不需要学习这些繁琐的餐桌礼仪。
用餐时很安静,时霂有着优雅的餐桌礼仪,不会满嘴食物地说话,宋知祎也难得不那么叽叽喳喳,埋头苦吃,仅有的几句话也是让时霂吃这个吃那个,男人笑笑,顺从着她的话,看上去,一切都是在纵着她。
哈兰全程在一旁侍候,见宋知祎非常喜爱那道香草蜗牛,便开了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为她倒了小半杯,“My Lady,不妨试试用霞多丽搭配蜗牛,风味会更佳。”
“这是酒啊。”宋知祎拿到鼻尖下轻嗅。
哈兰点头:“这款是产自法国勃艮第勒弗莱酒庄的白葡萄酒,年份和口感都很不错,适合女士。”
酒。宋知祎知道酒是什么东西。
她表情兴奋起来,看向时霂说:“我可以喝酒吗,时霂!”
时霂目光平淡地扫过哈兰,哈兰当即明白过来,抱歉地低下头。他考虑欠妥了,忘了这位女孩刚昏迷醒来,不能饮酒。
倒也不怪他,这些年来,他从没见过哪位女士能吃东西吃得这么香,这么认真,若是主厨在,大概会感动得落泪,他看着看着就涌起了饲养员的满足感,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投喂她。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她又开始叽叽喳喳。
时霂放下餐具,拿白巾压走唇上沾着的油星,这才开口:“最好不喝,你刚醒来,没有彻底康复,如果实在想,就尝一口。”
一得到批准,宋知祎迫不及待尝了尝,明亮的酸味涌上舌尖,夹杂着蜂蜜与榛果的香气,她双眼亮了亮。时霂预感到不对劲,不过是迟了半拍而已,就眼睁睁看她干掉了一整杯。
时霂眉心都紧蹙,没想到她还是个酒鬼。
宋知祎一口气干掉一整杯,意犹未尽,“这酒真好喝,又酸又甜,我还想要一杯,哈兰管家。”
这小鸟完全不把自己当病人,当客人,当陌生人。
哈兰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赧颜汗下,拿着酒瓶退到远处。
“哈兰……!你怎么站到那里去了!”宋知祎发现哈兰躲在远远的角落里,有点可怜的模样,被逗的大笑起来,“再给我一杯!”
她拿起杯子,打算去找酒。
对面的男人先一步起身,雕塑般高大精悍的身体有着强烈的存在感,瞬间吸引了宋知祎全部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时霂绕过长桌,步伐优雅,气场却沉冷,来到她身旁,强势地收走那只水晶酒杯。
他视线低垂而来,这样的角度,使得他本就强大的气场充满了威严,也让他深邃的五官无比凌厉,“再喝就醉了。”
“……最后一杯。”宋知祎脸颊在缓慢地泛出红晕,也许是酒精在发酵,也许是时霂这样太有压迫感了,又性感。
她可怜巴巴地比出一根食指,“时霂……”
男人微笑,温和却不为所动,“说好是一口,是你先犯规,小鸟。”
宋知祎:“好吧,那我不爱你了,时霂,不过你给我再喝一杯,我还是会爱你。”
时霂微眯眼,暗蓝色的眸很暗。他并不把她上一秒爱下一秒不爱的幼稚行为放在心上,用德语吩咐佣人上甜品。
很快,加了草莓和一层巧克力碎末的蓝莓蛋糕来到餐桌。
“巧克力蛋糕!”
宋知祎注意力瞬间转移,时霂却不紧不慢锁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着她细腻的皮肤,令她打了个很轻微的颤。
“时霂?”她眨了下醺醺的眸,抬头去看。
时霂也居高临下地来看她,那张雕塑般俊美的脸庞终于透出温和以外的情绪。强大,威严,充满了致命的掌控感,和温柔宠溺的妈妈没有半毛钱关系,更像是权威十足的爹地,会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巧克力蛋糕和酒只能选一个。”
宋知祎嘟起嘴,刚要甜言蜜语,就被他打断:“撒娇哄人就都没有。”
“听懂了吗,小酒鬼。”
听懂了。宋知祎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老实了。时霂这样真的很有压迫感,她是能屈能伸的好孩子。
最后当然选了巧克力蛋糕,简直不需要犹豫。时霂料想也是,微笑着松开她的手,亲手将那块精美的蛋糕端到她面前。
不过宋知祎也没完全老实,她把一整块蛋糕都吃了个干净,末了,舔着嘴角说:“这根本不是巧克力慕斯,这是蓝莓蛋糕。你骗我,我还不如选酒。”
只有蛋糕表面铺了一层巧克力碎屑而已,挂羊头卖狗肉,里面其实是蓝莓酱。她不喜欢蓝莓,若不是这蛋糕实在美味,她才不会吃。
时霂哑然失笑,有些拿她没办法。她比他想象的要娇气很多,不过,大多时候都很听话,也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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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香,看着就有食欲,其实养在身边也不会碍什么事,不如………
握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时霂将这个念头从心中抹去,面色自若地将杯中的威士忌饮尽。
蛋糕下肚后,宋知祎彻底餍足,吃撑了,肚子鼓了起来。其实肚子吃太饱并不舒服,时霂有提醒她不要吃多,她在床上躺了很多天,消化系统还没完全恢复,每道菜尝两口就行,可她一吃起来就上头,把时霂的话完全抛在脑后。
偏偏酒精在这时又起了劲,她双颊烧得绯红,整个人都有些晕乎,她完全不想动,就这样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发呆。
时霂:“醉了吗,小酒鬼。”
宋知祎自顾自地笑了声,喃喃道:“…才没有。”
“还能走回去吗?”
宋知祎一想到走回去有多远就疯狂摇头,“我不想走。”
她张开双臂,仰头望着他,软声说:“你抱我。”
这举动让躲在角落看戏的哈兰目瞪口呆,内心隐隐涌起激动。
时霂倒是没出声,看她的目光深了些许。
宋知祎不嫌手酸,维持着要抱抱的姿势,一双被酒精熏醉的眼睛,朦胧又明亮,“你抱我吧,时霂。我不想走。”她又说了一遍。
时霂只是看她,没动,瞧了数秒,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去解袖口处的扣子。他一身都是暗色调,唯有这对袖扣是很明亮的蓝松石,嵌了一圈钻,很是华贵。
筋骨分明的手指修长且灵活,没几秒就解了袖扣,将其随手扔进一只干净的酒杯,松石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知祎看向那对精致的袖扣,在水晶杯里格外的漂亮,只不过下一秒视线就被更好看的吸走,来到时霂的手臂。
时霂正把袖子折成两圈挽上去,露出漂亮结实的手臂线条。他皮肤是很浅的小麦色,不会太深显得粗鲁,也不会太白皙而显得文弱,是强壮的颜色,性感得恰到好处。
灯光下,宋知祎看见那上面覆着一层细绒似,淡金色的汗毛。
宋知祎慢慢睁大了眼,原来他手臂不止粗,居然还有好多毛毛,以及蜿蜒的青筋!
她呼啦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纤细白皙的手臂如玉如剥皮的藕更如细腻的绸,汗毛也有,就是很细很细,几乎看不见。
她把手臂放在时霂的手臂旁边,两条手臂挨在一起,对比越发鲜明,到了夸张的地步。
体型差和肤色差让宋知祎觉得新奇,她调皮地用手臂蹭上时霂的手臂,那些凸起的过于男性化的青筋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擦过,“你看,你的手居然有我两个粗!”
她用力绷紧手臂,让自己看上去更强壮些,“我也能很硬,不比你的差。”
时霂目光低垂,看着他们挨在一起的手臂。一个粗,一个细,一个深,一个浅……身体莫名涌起一些粗糙的热意,口也燥了起来。
他滚了下喉结,抬手将她的袖子拉下来,“以后不要随便把身体露给陌生男人看。”
宋知祎脑子里没什么性别概念,失忆造成她的认知系统非常混乱,零碎,有些懂,有些不懂,时有时无。
“手又没关系。”她想了想,又说,“你也不是陌生男人。”
时霂凝着她绯红的脸蛋,继续耐心讲道理:“不论是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有些人看上去也许很正经,实际上……”
他微笑着,一字一顿:“是变态。”
“变态是什么?”宋知祎忘了这个词。
“变态就是坏人。坏人会对你有邪恶的念头,会伤害你。”
宋知祎没有接话,发起了愣。
时霂只当她在认真反思,到底有几分欣慰。
宋知祎的确在用她晕乎乎的脑袋认真思考,几秒过后,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只给你看不就行了?你又不是变态。”
时霂怔了下,随后似笑非笑地抬了下唇角,蓝眸不知不觉变得幽暗。
他伸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宋知祎的下颌,抬起她的脸,“别太相信任何人,小雀莺。”
男人指腹是粗糙的,而她的皮肤却过于细腻,那么软,像是在捏一块怕碎的豆腐。
宋知祎直勾勾地和男人幽邃的目光相接,笃定地说:“你不一样,时霂。”
她心想,你是我第一眼见到的人,是特别的,是与众不同的,甚至是……妈妈,爸爸,一切我可以依赖的。
“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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