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鸟恶魔
作品:《恶劣占有》 时霂并非没有看见宋知祎。
在宋知祎跑到停机坪的那一刻,哈兰就告诉他,人在底下,怕是在喊他的名字。
“先生,要不要停下来。”哈兰很心酸,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女孩真的很招人疼,很可爱,也很乖巧,和他所见过的所有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哈兰望着女孩在底下又跳又挥手,急得像一只被父母抛弃的小动物,那种心酸就更多了。他是为人父母的,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这个女孩并不知道,先生决定了把她留在这里。
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昨晚童话般的美好只是一根火柴的光。
时霂的面容不起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他看着平板上的工作邮件,“不用,继续开。”
“先生……”哈兰再次请求。
“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他语气微冷。
哈兰闭上嘴。先生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随着直升机越飞越高,时霂感觉到不舒适,像是高空中会缺氧,可明明高度正常,直升机里温度和含氧量都是最佳数值。他尽量集中精神去看这封法语邮件,可耳边总是传来很细很轻的呼唤,喊他时霂,也撒娇,贴着他,令他完全无法专注。
他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心情和注意力都很沉滞,只能熄灭平板,把西装外套脱下,又解松了领带,最后靠上座椅背,试图闭眼休息。
只不过耳边那虚虚幻幻的声音没消停过,令他没有一刻安宁。
直升机并没有飞回庄园,而是去往银冠集团在慕尼黑的分部。
银冠集团是赫尔海德家族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四十年前,时霂的祖父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以十亿美元收购这家来自华尔街的资产管理公司,将其改名为SliverCrwon,经过几笔战绩赫赫的投资,迅速在全球资本市场扩张,如今在全球管理的资产已经超过四万亿欧元,旗下版块众多,持股了全球众多龙头企业,收购的资产数不胜数。
海因里希先生直接跳过自己的五个孩子,将这家如日中天的集团交给了长孙,当时一度引起很多猜测。毕竟赫尔海德家族最值钱两大王牌,一张是赫尔海德集团,另一张就是银冠。
时霂握着半壁江山,即使是他的父亲,也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因为亲自送宋知祎去JH,例会推迟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到了十二点。时霂从会议室里出来,哈兰欲言又止地跟上去,手里握着电话,看上去刚结束通话。
“先生,JH那边刚刚来了消息。”
时霂不咸不淡地瞥过他,意思很模糊,哈兰拿不准,干脆装傻:“您要听吗?”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头顶一束筒灯的射光打在他金发上,冷调的色泽,显得冷漠,“你既然想说,那就说。”
“她很伤心,蛋糕也没吃,一个人躲在房里。”哈兰边说边悄悄观察时霂的神情,对方只是整理着没有丝毫皱褶的袖口,动作优雅,面容平和,再没有其他。
哈兰定了定神:“她说,时霂抛弃了她。”
“抛弃”这个词实在是很滑稽。
这时电梯到了,叮的一声缓缓划开。
银冠总部大楼于五年前重新扩建翻修,主色调采用了银色,着重科技感的设计带来一股冷冽的高智感,所以这里运用最多的材料就是玻璃、金属以及镜面。
电梯亦如此,四壁皆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打开的瞬间,就将时霂脸上那抹怔忪,以及怔忪之下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时霂也看见了自己此时的表情,很荒谬,避无可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这么幼稚的一句话而面露狼狈,仿佛经历了一场审判。明明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全,妥帖,堪称仁至义尽。
那只是一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雀莺,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影响他的情绪。
时霂定了神,不露痕迹地收敛一切,迈步踏入。
“我去实验室,你不必跟着。”时霂按下负一层,随后替哈兰按了一层。
“那午餐?”
“让Milo送过来。”
“好的,先生。”
Milo是机器人,在银冠集团重点投资的占地足有两万平方米的超级实验室里,有无数个形态各异的“Milo”。这是集团与美国军方秘密签订的武器项目,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人力物力,用来研究各种军用智能机器人和工业软件。
上世纪的欧洲人都知道,赫尔海德家族就是靠做军工和电气技术起家的。
负一层到了,时霂走出电梯,刷卡进入内部区域,经过一条纵深很长走廊,最后于一道高三米的银色金属门前停下,智能扫描仪扫过他的虹膜,比对成功,发出一声可爱的“叮咚”——
一道调皮的男孩音响起,融合了不太明显的电音效果,说的是中文,“欢迎回家,时霂。”
银色金属门关上,时霂走入这个绝对私密的个人空间。这里和赫尔海德庄园的富丽堂皇,色彩堆积完全不同,只有白色,银色和深蓝,大片空旷的留白让这里有种如海中岛屿的孤寂感,也像宇宙中的一只飞船。
时霂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很快,一个完全规则的正方体物体滑过来,伸出一根叉子,叉起这件西装,然后丝滑地来到挂衣架前,整整齐齐挂好,随后放出一道蓝光扫过时霂全身。
“今日体温37℃,心率80,血氧饱和度99%,身高191cm,体重95kg,体脂率10%,胸围112,腰围81,臀围98,长度……呃呃……此状态下测量不准,长度未知,嘴唇红润,皮肤Q弹,恭喜您,先生,今日也非常健康,请继续保持!”
时霂脸色冷漠,走去冰箱。
这个正方体紧巴巴地跟在时霂身后,用智能控制把冰箱门打开,“嗨,时霂,你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吗?”
时霂拿出一瓶气泡水,冰凉的水汽布满手掌,“为什么这样问?”
“你今天脱衣服很随便,看得出你心情不好,都不符合你的人设了,你有点ooc哦。”
时霂越来越听不懂它的话了,这个机器人有些跑偏,“我是什么人设?”
“呃……”
正方体煞有其事地思考,它四个面都是OLED显示屏,此时正显示出长长的省略号,绕了它一圈,这表示它正在思考,“你的人设是优雅高贵的老钱少爷,能力卓越的集团霸总,严谨自律括号闷骚变态括号收德系帅哥,温柔倜傥括号拔叼无情括号收意式绅士,以及全世界姐姐都喜爱的八块腹肌大奶男妈妈,综上所述,你不能随意扔衣服,让我挂。”
它强调最后三个字,“你知道吗,时霂,伸缩手臂真的很累。”
要耗费他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电量!
“………………”
它的话里至少有一半的词汇时霂都听不懂,只是好笑地看着这个物体,想着是不是最近的调/教方向有误,才让它的思维越来越跳脱。
这是他年少时亲手设计的机器人,经由专业团队加强外观和升级系统,现在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思维训练当中。在实验室上百个机器人里,唯独它有自己的名字,叫“Oreo”
为了让Oreo的中文运用更加活泼入时,时霂上个月为它接入了几个中国社交网站,譬如“某抖”“某书”“某博”,给它注册账号让它自己学习,没有想到它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时霂摸了摸Oreo的平面脑袋,很温柔:“再乱学不该学的,我会把你送去销毁处,或者让你去军事演习场自毁爆炸。”
Oreo立刻老实了,发出非常僵硬的哭泣电子音“呜呜呜”
“朗读圣经旧约。”时霂命令。
Oreo作为一个可爱的机器人,被迫信仰上帝,开始没有感情的朗读:“起初,上帝创造天地。此时大地混沌空虚,渊面黑暗………”
读了不到两分钟,它突然打岔:“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你这么厉害,应该没有人敢惹你生气吧。”
它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
时霂并不置喙Oreo的童言无忌,他想起了另一句更加童言无忌的控诉。
抛弃。
他抛弃她。
时霂只觉得幼稚。他微微一笑,优雅地抽出一根细支雪茄,Oreo狗腿地凑过来,一根金属手臂从上方伸出,放出电流,嘶嘶地将烟点燃。
不同于市面上兜售的烟草,这款雪茄味道极其淡,更多的是浓郁的咖啡香,弥散开来。
时霂并不介意与Oreo分享他的生活。
Oreo是他漫长年少时期唯一的听众。
“我捡到了一只走失的小鸟,见她可怜,喂了几天。如今她伤好了,我为她找了一处好地方,把她放归自然,让她自己生活。她总要学会自己生活,不是吗?”
时霂语调温而缓,如同指尖缓慢泻出的雾,他淡淡吁出一口烟,笑着说:“现在这只鸟非但不感激我,还指责我抛弃她。”
他高贵的暗蓝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很淡的愠色,“你说她是不是很幼稚,Oreo。”
Oreo的智力已经非常接近人类了,它能模拟喜怒哀乐,但不能产生喜怒哀乐。
它立刻联网搜索许多有关可怜小鸟的图片,以及人类救助小鸟的事迹,整理这些信息后,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养它?小鸟很美丽,也很可怜。你这么有钱,住的地方又那么大,养一只小鸟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影响,你为什么不要它。”
“Oreo。”
时霂沉了嗓,一簇烟灰落在西装裤上,“创世纪中记载,撒旦化身为蛇,引诱夏娃摘下分别善恶树的禁果,偷吃禁果的亚当夏娃被耶和华上帝逐出了伊甸园,人类从此需要面临劳作,苦难与死亡。我教过你,凡事需要认真思考,一只鸟而已,也许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因为漂亮和可怜,就要留下她,说不定日后会带来很多麻烦。有些东西就像禁果,不该尝的,不能尝。”
Oreo很困惑,屏幕上标出大大的问号,“小鸟就是小鸟,为什么要与撒旦与禁果扯上关系?时霂,你真的很奇怪。”
它很固执,也不知是机器人到底不懂人类的复杂,还是机器人有着人类没有的坦白。
时霂弹了弹烟灰,耐心解释:“你可以当成今日的训练。我曾经告诉过你,撒旦会幻化成美丽的模样。你看到的美丽不一定是美丽,天使往往是丑陋的,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Oreo说:“我当然记得,我的记忆力可是人类的百万倍!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因为恶魔需要引诱人类堕落。”
Oreo没有说话了,它需要进行深度的思考。时霂总是会用很复杂的问题,只有人类才能体会的问题,来训练它这个机器人。太强机所难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可爱的小鸟扑腾翅膀的画面,让这只机器人看上去五彩斑斓。Oreo找来的小鸟玲珑可爱,是一只粉紫色的花彩雀莺,在树枝上歪着脑袋,啁啁啾啾,蹦蹦跳跳,撒着娇。
时霂很淡地瞥过那只花彩雀莺,笑了笑,挪开目光,夹烟的那只手难耐地转了转,似乎是腕表挪位不太舒服,又不太像。
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机器人思考。思考深度复杂的问题,才能让ai接近人类,他不单单要一款智能管家,他期待有生之年能造出一颗比拟成年人智力和情绪的大脑。
空旷的实验室非常安静,明净的灯光洒落,衬得他面冠如玉。
许是身上流淌着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他的气质里有着很东方的韵味,譬如儒雅、端方,冲淡了西式精英阶层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傲慢。
机械电子音滴滴两声,思考完毕。
Oreo用主屏幕正对着时霂,那只彩色小雀莺活蹦乱跳着,“所以,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它,它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错,是你太小气,把自己的错怪到它身上,还说它是恶魔。难怪,人类是有原罪的,这个原罪就是太虚伪。”
“我分析得对吗?时霂。”它洋洋自得。
Oreo的眼睛正对着时霂,屏幕下藏着三百六十度旋转摄像头,军用安防级别,能精确捕捉到人类面部表情最细微的变化,哪怕是天衣无缝的表演也能被它用数据分析出来。
此时,时霂脸上一闪而过的难看被拍摄得一清二楚。
.
晚上八点,哈兰又收到了JH那边的来电。
“哈兰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小姐她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躲在衣柜不肯出来,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再劝劝她。”
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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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在时霂的书房外徘徊,犹豫着该不该敲门。为这事他今天已经烦了先生两回,无一例外,都没用。
先生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就在他发愁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西装革履,斯文矜贵,碧眸平和地看过来,“有事吗。”
“汪汪——”
“汪——”
紧跟着,两头威猛凶悍的黑犬从时霂身后蹿出来,对着哈兰打招呼,舌头吐动,尾巴不停地甩。
还有一只慢悠悠踱步而来的巨型大猫,高傲地瞥了哈兰一眼,随后倒在时霂脚边打了个滚。
哈兰不露痕迹地退了半步,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black少爷,Peach女士还有Kiki小公主。”
black是一只德系杜宾,Peach是一只罗威纳,而Kiki则是一只花豹。
自从宋知祎醒来后,这三只小祖宗就被关在后山的木屋中,如今终于来到庄园内部自由活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时霂蹲下去,揉了揉Peach的脑袋,Black见状也凑上来,这两货加起来超两百斤,玩闹时力道也惊人,可男人仍旧岿然不动,结实的手臂将它们搂住。
“先生,是JH那边来电了,说小姐一天没有吃饭,现在还在哭——”
“哈兰,你汇报给我有什么用,是我能让她吃饭,还是能让她不哭呢?”时霂温和地截断哈兰的话,掌心仍旧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动物光滑顺亮的皮毛。
哈兰怔住。到这时已经完全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生对这个女孩的心硬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其实没必要的,就算是陌生人,先生也不会如此冷漠,这种心硬更像是刻意为之,到了不顾风度的地步。
先生是善良慷慨的绅士,常年投身慈善,两年前还曾亲自带领团队去往赞比亚参与志愿者活动,资助当地上百个孩子读书,获得了当地总统颁发的荣誉。
就连这只花豹,也是先生从盗猎者手中救下的。当时Kiki还是幼崽,失去了母亲,又要被杀死制成标本,先生带着几名雇佣军,和盗猎者发生冲突,造成了流血伤亡,这才把这只小可怜救回来。先生留在赞比亚亲自喂养了半个月,临走时,它又叫又闹,伤心到绝食,先生心软,于是为它办理手续,一起带回了德国。
所以,为什么偏偏对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孩如此冷硬?
“抱歉,先生,以后不会再拿这件事打扰您。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哈兰恭敬地说完,离开时带上书房门。
时霂眼也不抬,仿佛毫不在意,依旧抚着油光水亮的兽皮,只是速度逐渐放缓,直到最后,他没什么意趣地站起来,看着那只懒洋洋的花豹,沉着嗓:“不吃饭是想威胁谁?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
被批评了一通的Kiki很无语。真搞不懂,它恨不得一天吃六顿呢!
它打了个哈欠,呼哧一声,表示抗议。
时霂根本没有看它,只是走到窗边,指尖的烟没有点燃,揉到烂,揉到碎,最后扔进烟灰缸。
结束和纽约那边的跨洋会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时霂的精力充沛到古怪,完全没有丝毫困意,他打算去衣帽间拿运动衣,再去健身房做几组卧推。
衣帽间和主卧连在一起,空间很大。西装和衬衫按照颜色和材质分门别类地挂好,腕表、袖扣、领带、皮鞋都有固定的区域,没有分毫杂乱,充满了秩序,如此一来,时霂一眼就扫到那条放在换鞋凳上的裙子。
是那件湖蓝色的法兰绒长裙,被洗净烘干,整齐地叠好。不知是哪个粗心的佣人,居然把裙子放在他这里。
明明都已经把她送走了,怎么还处处都是她留下的残局,等着他来收拾?
来自JH的电话…
Oreo错误的答案…
欲言又止的哈兰…
裙子…
像是无止尽的多米诺骨牌。
时霂走过去,都没看,直接抓起裙子塞进衣柜,裙摆的一角散开,有什么如蝉翼般轻飘的东西落下来。他没看清,余光一晃,那东西已经落了下去,视线跟着低垂,脚步猛地止住。
一片三角形的浅粉色小蕾丝正盖在他那锃亮的、传统英伦式的黑色牛津皮鞋上。
是她换下来的贴身物。
隔着皮鞋,时霂只觉得脚背被灼烧了,这东西仿佛是一团火。
他冷静地滚了下喉结,俯身,长指勾住这片薄蕾丝,将其拾起,脚背处的灼烧感瞬间传到指尖。
衣帽间无人,很静,全空气系统让洁净的气流循环着。
时霂眨了下眼,深棕色的睫毛非常浓密,令他暗蓝的双眼无比深邃。这是欧美人无法摆脱的基因,毛发总是比亚洲人旺盛,他的睫毛,眉毛,手臂上的汗毛,乃至人鱼线以下的毛发都非常浓密,好在他会定时打理修剪,保持整齐。
蕾丝仍旧挂在指尖,轻薄得没有重量似的,就像她一样。那么轻,那么软,抱在怀里,连压手的重量都没有。
时霂并不想回忆昨晚的狼狈,可大脑不听使唤,疯狂地浮现出种种,画面,气味,温度,还有她咬上来的瞬间,毛绒绒的呼吸喷在了他的喉结,非常痒,痒到浑身都爬满了小虫子。
小虫子不停地往他腹下钻,痒到他有些焦躁。
他犯下了罪恶,对这只天真懵懂的小鸟产生了可耻的欲望,他在上帝面前忏悔了整晚。
现在看来,好像没用。
俊美的面容越发冷峻,显得无比森冷。时霂将蕾丝重重攥进掌心,那股瘙痒又一次钻进他的身体,他越攥越紧,明明松手就能放开,可他好像是被撒旦引诱的人类,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
他已经尽量忽略掉那只小鸟,一整天,他都保持着冷漠。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道德,克制力,低估了欲望的重力,将他狠狠拉下来。Oreo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被引诱了,他是有原罪的虚伪的人类。
他想吃掉那只鸟,想剥开她的羽毛,抚摸她的鸟喙,抓住她的翅膀,甚至在她脚上戴一条链子。
鬼使神差,脑中闪过某个念头。
他很深地滚了下喉结,尽量让面容保持平静,衬衫马甲笔挺地规训着他发烫的身体,就这样优雅地抬起手臂。
把这片蕾丝放在鼻尖下,像品尝一杯红酒那样,轻轻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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