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夫君今天逃婚成功了吗

    崔执瑶睁大了眼睛:“今日?!”


    纪文焕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我身负要职,耽搁不得。早些动身为好。你快些收拾,我们即刻启程。”


    他说完,不等崔执瑶回神,径自转身,熟门熟路地开了屋中另一侧她的衣箱,要替她收拾。


    “哎——!”崔执瑶脑子还懵着,身体却已一个箭步冲过去,啪地一声按住柜门,“你干什么!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了?我自己会收!”


    纪文焕被她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心道:平日里支使我替你取东拿西,不是挺理直气壮的么?


    后思及他俩“和离未遂”的微妙关系,他还是退开了:“好好好,你自己来。”


    瞥见桌上尚未收拾的碗筷,他也不再杵在这儿,转身端了碗碟,去厨房清洗了。


    崔执瑶独自站在敞开的柜门前,望着里面颜色各异的衣裙,过了一会儿开始动作。


    她拿了几套利落的劲装,又拣了两件厚实的披风。目光扫过梳妆台时,为纪文焕送她的那支素银簪子顿了半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进了包袱。


    待纪文焕洗净碗筷回来,崔执瑶已收拾得差不多,只是包袱还未系紧,摊在床上。她则正望着墙上悬着的几把兵刃,似在斟酌取舍。


    纪文焕走近,瞥见那摊开的包裹里赫然叠着好几套漆黑的夜行衣,不由“嚯”了一声,表情有些精彩:“你带这么多夜行衣作甚?”


    “方便啊。”崔执瑶头也不回。


    杀人时血迹不显,夜间也好藏身。


    纪文焕一时语塞,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崔女侠,我们此行是为避开危险、隐匿行踪进京,不是专门去杀谁的。”他伸手,轻轻将两套夜行衣拎出来,“把这些换成御寒的衣物。虽已开春,但北上至京安,途中未必没有倒春寒,冻着了可不是玩笑。”


    崔执瑶又盯着墙上的兵器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取下一柄长剑和一条软鞭,走回床边:“知道了,啰嗦。”


    她快手快脚地调整了行李,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我还得去跟我爹说一声。”


    “不必了。”纪文焕从袖中拈出一封封好的信,“我已替你写好留书。


    他走到桌边,用茶杯稳稳压住信封一角:“信中已言明你随我离寨的缘由。寨主通情达理,不会怪罪。”


    “你连留书都提前备好了?”崔执瑶怔怔地看着那信,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你早就盘算好了要让我护送你?”


    其实是昨夜才定下的主意。


    纪文焕心里默默回答,面上却未置可否。


    崔执瑶也懒得深究,又问:“那山寨招安后续之事怎么办?还有柴房里关着的那个陆康呢?”


    “信中皆有交代。”纪文焕语速平稳,“陆康需继续扣押,他是朝廷命官,亦是此次招安谈判的重要筹码,万不能有失。”


    崔执瑶一边暗自佩服他思虑周详,一边又忍不住腹诽: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条,果然是一心惦记着早日脱身!


    纪文焕环视屋内一周,确认再无遗漏,率先转身向外走去:“时辰不早了,走吧。”


    屋外,天色已然大亮,晨光熹微。


    崔执瑶背好包袱,迈步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出小院,隔壁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嘉音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来,恰巧瞥见那两道背着包袱、并肩远去的背影,动作顿时僵住,用力眨了眨眼:“我……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映月跟着探出头,同样呆若木鸡,喃喃道:“小姐不是要和姑爷……和离么?这怎么瞧着……倒像是私奔了?”


    下山的路,两人脚程极快。


    为减少麻烦,纪文焕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张地图,规划了一条路线。这条路多取山林小径,尽量绕开城镇关卡,也省了勘验过所。


    因此,他们并未进入云平城,而是沿着山野小径,径直来到了邻近府郡辖下的一个集镇。


    虽只是个小镇,但逢着赶集日,倒也颇热闹。长街两旁摊贩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崔执瑶一踏入这人潮,眼睛便亮了几分,东瞧瞧西看看。


    而跟在她身后的纪文焕,则默默计算日程:“看来还是我想得简单了。若只凭脚力,这般走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京安。明日还需去集市上看看,能否购得两匹马……”


    纪文焕跟过去,只见铺面上摆着各色糕饼蜜饯,琳琅满目。崔执瑶指着几样看起来酥脆香甜的点心,便让老板包起来。


    待到付钱时,她往腰间一摸——却只触到冰凉的鞭柄。她疑惑低头,脸色倏然一变。


    她忘带钱袋了!


    崔执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纪文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弯起一抹笑。他上前两步,从容地将几枚铜钱递与老板:“有劳。”


    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这个事实后,崔执瑶连手里香喷喷的点心都觉得不那么诱人了,小脸垮了下来。


    纪文焕瞧着她一边啃点心,一边还鼓着脸颊、满脸愤愤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至于么?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你还笑!”崔执瑶瞪他一眼,迁怒道,“要不是你火急火燎地催命似的,我怎么会连钱袋子都忘了拿?”


    “好了,别恼了。”纪文焕温声安抚,“不是什么大事。我当初被陆康追杀,旁的东西没带,就带够钱了。足够我们二人吃喝玩乐到京安了。”


    崔执瑶心情好了一点点,但不多,认命道:“这一路上的花销,我会记着,日后定然还你。”


    纪文焕闻言,干脆解下自己腰间那个沉甸甸的荷包,递到她面前:“你护送我,本就该有酬劳。这银子,你拿着便是。”


    崔执瑶看了看那荷包,又抬眼看他,到底没接,硬邦邦道:“不必了。你只需保证这一路别让我饿死就成,我饿了可是没力气帮你对付仇家的。”


    说罢,她捧着点心,快步往前走去了。


    纪文焕正要举步跟上,却见那背影顿了顿,忽然又折返回来。


    她神色已经不再那般难看,还很大方地将油纸包里的点心分出一些塞给他。


    “味道还行。你也尝尝。”


    说完,也不看他反应,再次扭头,混入了集市熙攘的人流中。


    纪文焕低头,看着甜香的点心,又望向前面那个背影,眼底笑意缓缓漾开。


    两人在镇上寻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先在一楼大堂用饭。


    饭菜刚上桌,正吃着,客栈门口帘子一掀,走进来一位提着竹篮的大婶,似乎正回头与门外送别的人说着话,脚下没留神门槛,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往前扑去。


    眼见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斜里一道身影倏然闪至。崔执瑶已稳稳扶住了大婶的胳膊,另一只手还顺势托了一下眼看就要脱手的篮子。


    “哎哟喂!”大婶惊魂甫定,站稳身形,见自己安然无恙,篮中物件也完好,立刻紧紧抓住崔执瑶的手臂,连连道谢,“多谢姑娘!你这身手可真是了得!”


    “举手之劳。”崔执瑶松开手,笑着摆摆手,转身便回自己座位。


    不料那大婶却提着篮子跟了过来,自来熟地在她旁边的条凳上坐下:“姑娘瞧着面生,不是咱们本地人吧?”


    崔执瑶夹了一筷子菜:“不是。”


    大婶目光又转向一旁的纪文焕,笑眯眯地问:“这位俊俏后生是?”


    纪文焕好整以暇地看着崔执瑶,眼神玩味,似乎很期待她会如何介绍自己。


    崔执瑶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我弟弟。”


    纪文焕眼皮跳了一下,在桌子底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崔执瑶的鞋帮,眼神里透出抗议和不满。


    崔执瑶只当不知,自顾自吃饭。


    大婶笑道:“我就说嘛!两位都生得这般俊俏标致,原来是姐弟呀!弟弟看着就斯文,是个读书人吧?”


    被点了名,纪文焕只得暂按下那声“弟弟”带来的微妙不悦,彬彬有礼地颔首:“正是,读过几年书。”


    “读书好,读书好啊!”大婶更热络了,“相逢就是缘分!这顿饭婶子请了!姑娘贵姓?”


    “姓崔。”


    “崔姑娘!”大婶越看崔执瑶越顺眼,笑眯眯端详着她,“你这姑娘性子爽利,身手又好,婶子我最喜欢这样的姑娘了!诶,崔姑娘今年多大?可许了人家?”


    “咳咳——!”崔执瑶一口汤呛在喉间。


    纪文焕默默递过一方干净布巾。


    崔执瑶伸手去接,却发现纪文焕捏着布巾另一端,并未立刻松开。她扯了两下,才将布巾夺过,瞪了他一眼,转向大婶,胡乱抹了抹嘴:“还没……不急。”


    纪文焕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崔执瑶的侧脸,随即垂下眼,端起碗神色如常地继续吃饭。


    “哎哟!怎么不急!”大婶一拍大腿,“好姑娘更要趁早!婶子家有个儿子,今年二十有二,相貌周正,脾气也好,跟姑娘你正是良配!”她越说越起劲,“要不,我让我儿子过来,你们相看相看?年轻人嘛,多见见总是好的!”


    旁边有相熟的食客笑了起来,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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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于大娘,你这见着合眼缘的姑娘就要拉回家给你儿子说亲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哟!”


    另一人也搭腔:“就是!你们家这么大个客栈开着,你儿子到现在还没成家,你也不想想是不是他自己的缘故!就你家儿子那十里八乡独一份的品貌性情,谁能受得了啊!”


    崔执瑶这才恍然,原来这客栈便是这位于大娘自家产业。


    于大娘回头啐道:“去去去!吃你们的饭!少在这儿瞎咧咧!关你们什么事!”


    纪文焕慢条斯理地放下碗,温声问道:“大娘方才说令郎相貌端正,不知可否有画像?家姊向来好容貌姣好之人,若见了画像喜欢,也未可知。”


    崔执瑶听得发懵,看向纪文焕,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大娘喜出望外:“哎哟!还是弟弟你明事理!等着,婶子这就给你们瞧瞧我儿的画像!”


    说罢,竟真的从竹篮里取出一卷画轴来。


    ——敢情这位大婶是时刻准备着,随时为儿子说亲啊!


    崔执瑶虽然对她儿子没什么想法,但被纪文焕这么一说,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不由伸长了脖子去看。


    画轴展开,崔执瑶定睛一瞧,顿时愣住了。


    画上之人,浓眉倒挂,眼小如豆,鼻梁塌陷,嘴角还莫名歪斜……长得实在有些潦草,跟“五官端正”哪沾得上边?


    纪文焕只看了一眼,便忍俊不禁,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于大娘却振振有词:“这鼻子、嘴巴、眉毛、眼睛,可一样没少!”


    崔执瑶一时语塞——倒也是,该长的都长了,怎么不算“端正”呢。


    于大娘继续夸道:“崔姑娘,我跟你说,我儿子不仅相貌好,性子也稳当!有定力!就爱踏踏实实待在家里,从不爱出去瞎跑乱逛,街坊都说他坐着都有福气。”


    纪文焕倾身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其实是站不起来。”


    崔执瑶:“……”


    于大娘:“我儿子也读过书的!学问好,凡事都有独到见解,看事情眼光也活!”


    纪文焕:“可能眼睛有问题。”


    于大娘:“最难得的是会持家!特别懂得规划,往后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保准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绝不会大手大脚乱花钱!”


    纪文焕:“约莫十分抠门。”


    “我儿子脾气软和,姑娘你性子爽利,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纪文焕:“性子懦弱,指望着你日后替他出头。”


    崔执瑶被这一明一暗两套说辞夹击得头晕,一边是于大娘滔滔不绝的夸赞,一边是纪文焕精准“毒辣”的拆解。


    她忍无可忍,胳膊肘往后一顶,低声咬牙:“你闭嘴!”


    纪文焕霎时收声,坐直身子,好整以暇继续瞧热闹,只眼底笑意掩不住。


    于大娘见崔执瑶未直接回绝,说得更起劲了:“崔姑娘,不是我自夸,我儿子真是百里挑一的实在人……”


    纪文焕适时轻咳一声,温言插话:“大娘,听您所言,令郎似乎不常在外走动?那客栈迎来送往、采买交涉一应琐事……”


    于大娘:“有伙计呢!我儿子坐镇后头就行!”


    纪文焕恍然,点了点头,又关切地问:“原来如此,是‘运筹帷幄之中’。不过,晚辈再多嘴问一句,若是遇上客商赖账赊欠、或是地痞无赖前来滋扰,又或是需要与官府衙门、各行会打交道协商事务……这些,也要令郎‘坐镇’解决么?”


    于大娘:“……”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围竖起耳朵听热闹的食客间,传来几声闷笑。


    于大娘脸上有些挂不住,强笑道:“那些……那些事,到时候再说嘛!崔姑娘这么能干,肯定能帮着处理妥当!”


    崔执瑶听到这儿,心里已明镜似的——这大娘哪是说亲,分明是想给儿子找个“管事护院一肩挑”的帮手。


    她性子直,也懒得迂回,便直接道:“大娘,多谢您一番好意。不过我们姐弟二人明日一早便要赶路,实在无暇耽搁。您家公子……还是另寻更为般配的良缘吧。”


    见于大娘还要再劝,崔执瑶索性站起身,一把拉起旁边还在优哉游哉喝茶看戏的纪文焕就往楼上客房走。


    于大娘犹不甘心,在身后喊道:“姑娘!这顿饭算婶子请你们的!你若是改了主意,随时回来找婶子啊……”


    崔执瑶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


    纪文焕被她拽着,上楼梯时微微踉跄,回头望了一眼楼下,再看向她拉着自己的手,忍不住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