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话:豫州陷阱,师徒死别
作品:《梦影追凶录》 石门之后,是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
宫殿呈圆形,穹顶高约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宫殿正中是一座高台,赵胤端坐于龙椅之上——那是真正的龙椅,紫檀木鎏金,雕九龙盘绕,应是前朝遗物。
高台四周,一百名黑衣刀手肃立,刀出半鞘,杀气凛然。而在赵胤身前,摆放着那尊假冀州鼎,鼎下垫着明黄色绸缎,像某种荒唐的祭品。
沈砚带着小队踏入宫殿时,赵胤正在斟酒。他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地下宫殿等敌人,而是在御花园赏月。
“来了?”赵胤抬眼,笑容温和,“比本王预计的晚了半个时辰。是那条地龙耽搁了?也对,那畜生虽蠢,倒也忠心。”
沈砚持刀而立,身后众人迅速结成战斗阵型。他环视四周,发现宫殿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出口,但都已被铁闸封死。这是瓮中捉鳖的局。
“真鼎在哪里?”沈砚开门见山。
“真鼎?”赵胤笑了,指了指身前的铜鼎,“这不就是?”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沈砚右臂的金纹隐隐浮现,“冀州真鼎,藏在哪里?”
赵胤放下酒杯,起身踱步。他走到假鼎旁,伸手轻抚鼎身:“贤侄啊,你总以为皇叔在骗你。但这次,皇叔说的是真话——这,就是冀州鼎。只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只不过它被‘污秽’了。”
沈砚心头一紧。
赵胤继续道:“嬴氏先祖藏九鼎于九州龙脉,是为镇国。但镇国需至纯至净之物,若鼎被污秽,非但不能镇国,反而会污染龙脉,引发灾祸。”他拍了拍鼎身,“本王用了一百名童男童女的鲜血,浸泡此鼎七日七夜。又用邪法咒术,将它从镇国之器,变成祸国之器。”
“你疯了。”冷月声音发寒。
“疯?”赵胤大笑,“不,本王清醒得很。你们不是要九鼎归位吗?不是要布镇国大阵吗?好啊,拿这个鼎去。用它布阵,阵成之日,就是九州龙脉崩溃之时!届时地动山摇,洪水滔天,瘟疫横行——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镇国’?”
沈砚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赵胤没说谎。那尊鼎上确实缠绕着浓重的怨气和邪气,与嬴氏血脉的共鸣完全相反,甚至让他感到恶心。
“但你手中只有一鼎。”江晚忽然开口,“就算此鼎被污,只要其他八鼎完好,我们仍可——”
“仍可什么?”赵胤打断她,“仍可布阵?哈哈,江晚啊江晚,你还是这么天真。”他拍了拍手,“都出来吧。”
宫殿四周的暗门同时打开。八个黑衣人各捧一尊铜鼎走出,将鼎放在高台周围——正是雍州、豫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八鼎的仿品!
“本王这一个月可没闲着。”赵胤张开双臂,笑容疯狂,“派了八队人马,按照地图标注,找到了所有真鼎的位置。然后将真鼎取出,用同样的方法——百名童男童女鲜血浸泡七日七夜,全部污秽!”
他走到一尊仿鼎前,抚摸着鼎身上的血污:“现在,九鼎皆污。你们要的镇国大阵,成了灭国大阵。惊喜吗?”
宫殿内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真相震住了。
沈砚感到一阵眩晕。他想起父亲遗书中的话:“九鼎镇国,可安百年。”想起太子血书:“嬴赵自此,共守炎黄。”想起师父用命换来的地图……
一切,都要毁在这个疯子的疯狂里吗?
“现在,给贤侄两个选择。”赵胤走回龙椅坐下,端起酒杯,“第一,投降。交出楼主令和秦王蛊的修炼法门,本王可饶你们不死——当然,要废去武功,终身囚禁。第二……”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死在这里,和这些污秽之鼎一起,永埋地下。”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身后众人——冷月握剑的手很稳,但额角有细汗;江晚脸色苍白,左肩伤口可能又裂开了;唐门弟子们眼中是决绝;武当、少林弟子们神情凝重……
这些人信任他,跟随他来到这里。他不能让他们死。
“我有第三个选择。”沈砚缓缓开口。
“哦?”赵胤挑眉。
“杀了你,”沈砚抬头,眼中金芒渐亮,“然后,净化这些鼎。”
赵胤一愣,随即狂笑:“净化?贤侄,你知道要净化一尊被污秽的鼎,需要什么吗?需要嬴氏嫡脉的全部精血!九尊鼎,就算把你抽干了也不够!”
“所以,”沈砚一字一句,“我会在你死之前,问出净化的方法。”
话音未落,他已动了!
秦王蛊的力量再次催动,右臂金纹如熔岩奔流。这一次,他没有保留——经脉的剧痛算什么,反噬的代价算什么,他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制服赵胤!
刀光如电,直取赵胤咽喉!
但赵胤也动了。他从龙椅上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漆黑,在夜明珠光下不反光,如毒蛇吐信,迎向沈砚的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铛!”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两人一触即分,各退三步。沈砚感到虎口发麻,赵胤的内力比想象中更深——这一个月,他显然也在提升。
“杀!”赵胤冷喝。
一百名刀手齐动,如潮水般涌向沈砚小队。混战爆发!
冷月、江晚、各派弟子背靠背结阵迎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宫殿内顿时变成修罗场。
沈砚和赵胤在战场中心对决。刀剑每一次碰撞都震耳欲聋,每一次交锋都生死一线。沈砚的刀法得赵天雄真传,沉稳狠辣;赵胤的剑法则诡异刁钻,专攻要害。
三十招过后,沈砚渐感不支。旧伤未愈,又强行催动秦王蛊,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一刀劈空,赵胤的剑已刺到他胸前!
“小心!”冷月不顾身侧敌人,一剑荡开赵胤的剑,但自己左臂被一名刀手砍中,血溅三尺。
“冷月!”沈砚目眦欲裂。
“别分心!”冷月咬牙退后,继续迎战。
赵胤冷笑:“贤侄,你还是这么重感情。这是弱点,会害死你的。”
又一剑刺来,沈砚勉强格开,但赵胤变招极快,一脚踢在他胸口。沈砚倒飞出去,撞在一尊铜鼎上,喷出一大口血。
“沈砚!”江晚想救援,却被三名刀手缠住。
赵胤缓步走来,剑尖指向沈砚咽喉:“结束了。交出楼主令,本王给你个痛快。”
沈砚拄着刀,艰难站起。他擦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皇叔,你知道我师父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赵胤皱眉。
“他说……”沈砚喘息着,“赵胤永远……坐不稳楼主之位……因为……他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沈砚抬头,眼中金芒暴涨到极致,“秦王蛊的力量,不是杀戮,是守护!”
他双手握刀,刀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不是刀光,是血脉之力具现化的光芒!光芒所及,所有黑衣刀手都惨叫倒地——他们的功法与秦王蛊相克,被完全压制!
就连赵胤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血。他的伪血脉在真正的秦王蛊面前,如雪遇烈日,迅速消融。
“不可能……”赵胤嘶吼,“你明明已经重伤……”
“重伤不假。”沈砚一步步走向他,“但我忽然明白了——秦王蛊的力量,从来不需要完美无缺的身体。它需要的是……”
他举起刀:
“至诚之心。”
一刀斩下!
三、净化之痛
赵胤举剑格挡,但这一刀凝聚了沈砚全部的精气神,也凝聚了嬴氏千年传承的意志。
“铛——咔嚓!”
软剑断裂。刀锋劈开赵胤的护体真气,从他左肩斩入,斜劈至右肋。鲜血喷涌,赵胤踉跄后退,撞在龙椅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伤口。
“你……你真的……”他咳着血,声音嘶哑。
沈砚拄着刀喘息,这一刀耗尽了他所有力气。金纹迅速黯淡,反噬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他感到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但战斗还没结束。
赵胤虽然重伤,却没死。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拔掉塞子,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那是无梦楼的禁药“回光散”,能在短时间内激发全部潜能,但药效过后必死无疑。
“就算死……”赵胤挣扎着站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本王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冲向最近的一尊铜鼎——那是假冀州鼎,鼎身已被污血浸透。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鼎上,然后开始念诵邪咒!
“他在干什么?”江晚惊呼。
“要引爆鼎中的怨气!”冷月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但来不及了。赵胤的咒语念完最后一字,假鼎突然剧烈震动,鼎身裂开无数细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那是被禁锢的童男童女怨灵!
“以我之血,唤汝之怨!”赵胤狂笑,“爆!”
九尊假鼎同时震动,裂痕蔓延,怨气冲天!整个宫殿开始摇晃,穹顶的夜明珠纷纷坠落,碎石如雨!
“所有人,退到出口!”沈砚嘶吼。
但出口都被铁闸封死。众人被困在这即将崩塌的宫殿里,四周是即将爆炸的污秽之鼎!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沈砚看着疯狂大笑的赵胤,看着四周即将爆炸的鼎,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同伴……忽然,他笑了。
原来这就是结局。
也好。
他走到宫殿中央,盘膝坐下。咬破十指,将血滴在地上。血液渗入石缝,竟勾勒出一个古老的阵法——那是他在秦王秘库九鼎模型上看到的,净化阵法。
“你要干什么?”冷月冲过来。
“净化这些鼎。”沈砚闭目,“用我的命。”
“不!”冷月抓住他的手,“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没有了。”沈砚睁开眼,看着她,眼神温柔,“冷月,还记得我说过的茶馆吗?晴天晒太阳,雨天听雨声……”
“你说要一起的!”冷月泪流满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不起。”沈砚轻抚她的脸,“这次,我要食言了。”
他推开冷月,双手按在阵法中心。金纹从右臂蔓延至全身,然后脱离身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九尊鼎中。
净化开始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沈砚感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意识在模糊。但他咬牙坚持,将全部血脉之力注入鼎中。
金色光芒与暗红怨气在鼎身上交锋、吞噬、净化。一尊、两尊、三尊……污秽在被驱散,怨灵在哀嚎中消散。
赵胤看着这一幕,笑容僵在脸上:“你……你居然……”
他想冲过来阻止,但回光散的药效到了尽头。他扑倒在地,七窍流血,身体迅速干瘪,如枯萎的树叶。
“本王……不甘心……”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第八尊鼎净化完成。
沈砚已经看不见了,听不见了。他只知道,还剩最后一尊。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全部精血逼出体外。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笼罩最后一尊鼎——假冀州鼎。
怨气在金光中尖叫、挣扎、最终消散。
九鼎,净化完成。
沈砚的身体缓缓倒下。
“沈砚——!”冷月扑过去,接住他。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成了……”他用尽最后力气说,“告诉太子……嬴赵自此……共守炎黄……”
手,垂落。
眼睛,闭上。
宫殿停止了崩塌。净化后的九鼎安静地矗立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但那个净化它们的人,已经不在了。
冷月抱着沈砚,一动不动。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他冰冷的脸上。
江晚跪在一旁,双手捂脸,肩头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用命换来的胜利。
不知过了多久。
一尊鼎——真冀州鼎——忽然从高台下的暗格中缓缓升起。原来赵胤把真鼎藏在这里,用假鼎做幌子。
真鼎感受到血脉的召唤,飞到沈砚身边,轻轻触碰他的身体。
然后,奇迹发生了。
真鼎散发出柔和的绿光,笼罩沈砚。那光芒中蕴含着龙脉的地气,蕴含着千年的灵性。绿光渗入沈砚体内,修补着破损的经脉,温养着枯竭的生命。
他的胸口,开始微弱地起伏。
冷月瞪大眼睛,不敢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沈砚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冷月泪流满面的脸。
“我……”他声音嘶哑,“好像……睡了一觉……”
冷月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江晚破涕为笑,又哭又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抱头痛哭。
劫后余生。
沈砚虚弱地抬手,轻拍冷月的背:“别哭……我说过……要一起……开茶馆的……”
“嗯……”冷月点头,泪如雨下,“一起……一定一起……”
真冀州鼎安静地立在旁边,鼎身散发着温润的光。
九鼎,终于集齐。
而那个集齐它们的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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