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隐隐不对
作品:《不可能三角》 季桃没问。为什么错,到底错在哪儿,没必要解释。对错都无所谓,他是愿意给她恣意任性的权利。
她向邹巡伸出手,一臂距离,指尖正好触到他胸前。
“别动。”邹巡握住她的手。
“动都不让动,什么认错态度。”季桃嘀咕。
“我怕你以为我就是想那个,才认错。”
“你不想?”季桃脚伸过去,格格一笑说,“想还不承认,真是的,又当又立。”
“没不承认,我想。但不是为这个。”
“那是什么?”
“是我错了。”停了一秒钟,他又说,“是我爱你。”
他不大说这几个字,反正,她不追问,他从不主动说。
所以,说出来一次,好像有形体般,看得见也摸得着,但是,又不好辨认是什么形状,什么触感,因为她好像是在梦里。
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和自己。他在她身体里,在身体外。他的爱在她梦里,在梦外。
窗帘已经很亮了,院中有晨练的音乐声隐隐传来。季桃摸出枕边的手机,坐起身。
“不再躺会儿?”邹巡问。
季桃没答,迅速转过头,把手机杵在他眼前:“七点零九了,没收到短信!”
邹巡躺着不动,看也不看手机一眼,只瞅着季桃:“明天就能收到了。”
“你怎么知道?”季桃怀疑刚才自己删短信动作被他看出来了。不可能吧,明明一秒钟都没有。
“要不要打赌?“邹巡笑着说,“前提是今晚睡觉时你把手机放到我这边,你不许动,一直到明早七点,咱们看看谁赢?”
季桃瞪着邹巡。
他忽地笑了:“季桃,打赌都不敢,骗人都不会。”伸手把她一拉,拉到自己胸膛上,“刚才还没让你服,是吧?”
“我服了我服了,好了,还上班呢。”季桃赶快爬起来穿衣服,一边问邹巡,“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咱们昨天吵那么厉害,你就不担心?”
“你担心了?”
“我才不担心。”
“就是嘛。吵架怎么了。”邹巡也起身穿衣,“神明当初说的是彼此相爱,可没说不许吵架。”
“那你道歉时知道今天一定会收到钱?”
“知道呀,但是知道也要道歉,我要自己亲口道歉,而不是让神明替我说。”
“我是说你为什么就能肯定,一定会收到钱?”
“为什么?”邹巡顿了两秒,“我没想过为什么,反正就是知道。而且,确实收到了。”
“什么神明嘛,自己都是个变来变去的家伙。不准,根本不准,我不爱你了。”季桃抓起手机,把前几天的短信也删了几条,又把手机扔到一边。现在她真有点讨厌有这么个东西,让邹巡对她的心思十拿九稳。
邹巡过来抱住她:“它准的,不过它不看你,只看我。”
乍一听,季桃满意了,但细一想又不对,她推开邹巡:“你意思是说:我季桃爱你,是绝对绝对不会改变的事,是普适常量,不依赖时间、空间、观测者,而你爱我,是个变量,所以才需要神明监测?”
她顺嘴就用了邹巡之前给她解释物理概念时提到的词,邹巡笑了:“那你刚好说反了。”
“是你自己先说的!”季桃跳起身去拿银行卡,“我今天和领导请假,明天就去银行把卡注销了,以后谁也别看谁。”
“好好,我陪你去销卡,别为这个再生气,太不值了。”
第二天,卡里又多了一万元。季桃照常去上班,邹巡送她,然后自己去上班,注销卡的事没人再提。毕竟神明说过,即使账户冻结,新办的卡也能收到奖金,何必去讨麻烦?更何况,谁和钱当真过不去啊。
不过,那种隐隐不对的感觉,还是留在了季桃心里。
她知道——恋爱中的女生凭本能就知道——要让两个人的感情永远如夏日海风一般新鲜、热烈,确实需要用心“经营”,比如,不断发现对方每一个微小的侧面,比如,头脑中不时冒出点儿新东西让对方发现。但还有很关键的一点:爱情需要一些捉摸不定。
两个人建立稳固的感情,前提是彼此信任,但信任的是这个人,相信他的品质,相信他的真诚,而不是相信他的爱。男女之爱,是捉摸不定的。
而她和邹巡之间的捉摸不定,被神明抹去了。——其实还要更糟,是单单从邹巡那一边抹去了。因为当初是在打算和邹巡分手的当口“获奖”,季桃对神明的判断,始终打着一个问号。但邹巡好像不一样,不管他嘴上如何说,他似乎是不折不扣地信任“真爱奖”,也意味着,他全心全意认为季桃全心全意爱他。
这可不太好办。在无人处,季桃蹙着眉头,偷偷琢磨。
在某个瞬间,她终于想起问自己:邹巡有没有因为把感情看得万无一失就对她的各种小情绪不闻不问?有没有因为每日收到奖金就懒得再在其它地方表示他的关心?答案是没有,完全没有。
那不就行了?她怎么忘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都是直来直去的。邹巡是个学物理和计算机的程序员,正儿八经的理科男生,在某些方面尤为“单纯”。可能在没有“真爱奖”之前,他就是这样全心全意相信她的爱,获得奖金,对他来说,除了多一笔钱外,并无不同。
季桃安心了。
谭一伊打来电话,声音又尖又急,快哭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廖展飞是那种人,我真没想到他人模狗样,竟然是个大色棍。我同事喻珠跟我说,我才知道。”
季桃把当时的情形大致告诉她,谭一伊更生气:“操,哪怕留个手机号微信号呢,也太直白太不要脸了,好歹一个文化人,还不如XX。”她骂了句脏话。
“后来你们又见过廖展飞没?”
“没,那天他突然就走了,不过给我们结了好多酒钱,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有事、半途离开才过意不去,我还打算道个谢,再另约呢。我让喻珠联系他,喻珠说联系不上,我才听喻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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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骚扰你。——我们不会再找他了,这个人太烂。”
“那你别跟烂人生气了。我也不生气,反正没吃亏。”季桃给谭一伊宽心,又问她,“喻珠怎么说的?”
谭一伊停了一会儿,愤恨地说:“我实在不想跟你讲她的原话,快把我气死了,要不是还得做同事,我真想和她对骂。她说那天是她给你创造机会,她怕哪个女画家直接搭上廖展飞,把我们甩一边,所以她当时盯着呢。她说廖展飞那人很精,根本不想给我们帮忙,满脑子只想着泡个美女。她早就知道了,她不说!她说幸亏你去了,她还挺高兴!”
季桃又给说气了,两人一起把廖展飞、喻珠、谭一伊老板各骂了几句,不过最后她还是担心谭一伊的画展怎么办。
谭一伊的声音激动中又带着低落:“有时候想工作算个屁,大不了就不干了。早不想干了,正好。”
季桃知道谭一伊不是半路撂挑子的人,劝她道:“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画展办完吧。”
谭一伊又问:“你们家邹巡同学没恨我吧?”
“没有,当然没有。”
“那就好。”谭一伊说,“我知道你肯定相信我,我就怕邹巡误会。”
“不会的。”
不过,季桃到底也有点儿担心,便把电话内容告诉邹巡,说:“她还怕你生气呢。”
“谭一伊人真的很不错。”邹巡说。
“那当然了,我的朋友嘛。”
“你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季桃开心地喊,“我还奇怪呢,神明怎么没有设‘真闺蜜奖’,不然我肯定可以和谭一伊再领一份奖金,她就能换个工作,不用看他们老板脸色了。”
“她老板给的薪水很高?”
“怎么可能,就她老板那个抠门劲儿。”
“那现在怎么不换?”
“哪有那么容易。再说,她还想把画展办完,前前后后已经费了那么多力气了。不知道能不能办好,上次那问题还没解决……”
没想到事情真有了转机。
差不多十日后,谭一伊打电话给季桃:“你知道吗,有位已故大画家S——比W出名早,名声更大。他家人都在美国,之前我试着联系了一次,人家倒是挺有礼貌的,说不太方便,把我婉拒了。我想着肯定没戏了,本来到处就很难见到S的画,我就没再找。没想到前几天他家人主动联系我,说我们这个画展很有意义。S是大陆过去的,晚年的时候总想回来,没回来成,画了几幅思乡的画。他人虽然不在了,但是精神长存,他家人愿意送一幅画来,运输都不用我管,人家已经打包装箱空运过来了,我们都签收了,就等着展出。
“更搞笑的是,W那边不知道怎么听见了,说能和大师同场展出是他的荣幸,赶紧把他的画也送来了。”
“……不说了,还有个麻烦呢,海报得改版重印。别人我不放心,我得亲自去盯盯这个事,别出了岔子。”谭一伊满足地抱怨着,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