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真的很傲慢

作品:《今天也在努力摆脱泥塑

    初舞台录制结束后,节目组没有给选手们太多喘息的时间。第二天一早,新的任务卡就送到了每个排练室。


    第一次正式公演,主题是“经典重生”,选手们需要改编一首经典歌曲。准备时间:三天。


    三天后,现场直播录制,由现场观众和专家评审共同投票,排名末位的两组将面临淘汰。


    任务卡被贴在排练室的白板上。


    赵也瞥了眼任务要求,没怎么思索,就从手机里调出一份谱子,打印出来,随手甩在了许京殊面前的桌上。


    “选好了,就这首。《风暴眼》,九十年代的老摇滚,原唱是破晓乐队。”赵也的口气一如往常的强势,“我负责主歌和中间加进去的rap段落,你唱副歌。编曲方向和框架我已经让我朋友在弄了,明天应该能出第一版小样。”


    许京殊拿起那份谱子,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微热。他低头看了一遍,眉心轻轻拧起。


    副歌部分就比初舞台多了两句歌词。许京殊简直要气笑了。


    赵也分给他的几句,旋律被框在一个非常保守的范围内。和弦走向简单,没有任何亮眼之处,生怕许京殊会抢走他一丝风头。


    许京殊抬起头,看向正在调试电吉他效果器的赵也,直接开口:“这首歌的原版副歌,我记得很有爆发力,是那种绝望里冲出来的嘶喊。你给我的这个改编,没有一点原版的爆发力。”


    赵也头也没抬,手指拧着效果器上的旋钮,发出一串刺耳的电流噪音,语气不屑:“爆发力?你唱得出那种劲儿吗?就你这副嗓子,清清爽爽的,唱点柔和流转的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你能把分给的部分唱稳,不走音,不抢拍,就算你有本事。”


    许京殊没有因为赵也讽刺他的话而伤心,也没因为他不好的态度退缩。他只是想好好完成自己该做的:“你不能光想着自己出彩,把我的路全堵死,我只是想试一试。”


    赵也的动作顿住了。他扭过头,眼里满是怀疑和烦躁:“试什么?你又想整什么?”


    “我不动你的歌词,副歌部分,给我一点调整的余地。”许京殊迎着他的目光,“不需要大改,但现在的旋律,确实弱化了原曲想表达的情绪,也束缚住了我声音的可能性。我想做些更贴合我音色也能更好接上你前面部分的改动,我能做好的。”


    赵也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的笑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跨到许京殊面前。


    他比许京殊高了半个头,此刻垂着眼俯视,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你能做好?许京殊,咱们把话挑明。你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节目里,没几个人真把你当回事,愿意跟你深聊音乐吗?你那个队友都比你好太多了。”


    他盯着许京殊漂亮的脸,神情倨傲:“因为大家都觉得,没必要。你只要安安静静站在那儿,负责好看,负责让台下一部分人喊出声,就算完成你最大的用处了。你真以为这儿是让你搞艺术探索的地方?别做梦了。摆正自己的位置,对谁都好。”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又尖酸又刻薄。


    许京殊眼眶一热,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涌出来,但他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赵也的逼近而后退半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仰头看着赵也那双充满不屑与烦躁的眼睛。


    他没有激动地反驳,没有委屈地解释,也没有被刺痛后的失态。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对视后,许京殊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所以你不敢试?你怕我如果真的唱了,会盖过你,你怕我做出了不一样的改编,会证明你的判断是错的?会显得你嘴里那份真实,其实根本容不下半点不同的可能?”


    赵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被许京殊这番话砸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尊严被狠狠踩了一脚,他咬紧牙关:“你特么再说一遍?”


    说实话,一个这么高大强壮的成年男性这样盯着他,确实让人发怵。


    许京殊没有退让,他看不起这种人:“我说,你在害怕。怕控制不住场面,怕被比下去,怕你整天挂在嘴边的那套真实,其实狭隘得装不下任何跟你预设不同的东西。你给我的不是合作的机会,是施舍的一个花瓶的位置。这不是搞音乐该有的样子,你真的很傲慢。”


    “你!”赵也脸色陡然一变,拳头猛地攥紧,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他身后的两个朋友也站了起来,面色阴沉。


    许京殊没理会他的怒火,他料定赵也不会在节目里动手。他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一个更适合说话的距离。


    “行,你想试是吧?”赵也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那股想揪住对方衣领的冲动。


    他死死瞪着许京殊:“好,我给你这个机会。明天上午排练,我要听到你改出来的东西。要是你能唱出让我和我的兄弟都认的效果,证明你不是在吹牛,这部分的改编权,我可以分你一点。”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话里满是威胁:“但要是你不能,或者搞出来的东西不三不四,毁了这首歌的味儿。那以后所有的部分,你都给我乖乖闭嘴,完全照我的要求来,一个字,一个音都不准动!听清楚没?”


    “清楚。”许京殊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拿起那叠乐谱纸和笔,没再去看赵也铁青的脸,转身走回了自己靠窗的那个角落。


    那天晚上,练习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许京殊想了很多,决定在开始之前先剖析自己。


    许京殊发现他一直生活在温室里,即使经历过很多人的不看好,他依旧没有真正的承受过极端恶意。


    刚进团被骂时有陈醒松保护,稍微成名的时候被粉丝们护在身后,有爱他的家人,有护他的队友,有无条件站在他身后的粉丝。


    他所有的改变仅仅只有对自己外表的执念,被粉丝泥塑他就健身,被别人说漂亮他就打扮帅气一点,被黑粉骂花瓶他就证明自己,但是为什么呢!


    他就是带有被粉丝泥塑的特质,他长的就是漂亮,他可能实力不是很强,但这就是他自己。


    许京殊想明白了!


    他戴上耳机,将《风暴眼》的原版和各个知名翻唱版本听了一遍又一遍。原唱主唱那嘶哑却充满生命力的咆哮,那种在绝境中的挣扎、愤怒和最终爆发的力量感,疯狂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试着用自己原本的音色去靠近,去模仿那种撕裂感,但几次尝试后,他做不到。不行。他的声线条件决定了,强行嘶吼只会破音,并且由于声音不搭配显得不伦不类。


    许京殊要的不是模仿,是找到自己的路子。


    他坐到那架立式钢琴前,打开琴盖。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一丝不差地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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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原版副歌的调子。然后,他闭上眼睛,让原曲中那股澎湃的情绪在自己心里过一遍。


    愤怒不一定要喊出来,绝望也可以悄无声息。力量,能像火山喷发,也能像深水暗流。


    他的手指开始在琴键上摸索不同的和弦搭配。把原曲过于高亢的调子降下来,换上一组更复杂更压抑的和弦走向。原本拖长呐喊式的旋律,被他切分成更有呼吸的短句。


    到了高潮部分,他不追求把音量拔到最高,他设计了一个精巧的真假音转换和颤音处理,让声音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一遍,两遍,三遍……许京殊反复弹奏、哼唱、修改、记录。汗水渐渐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并没有简单地改一段旋律,他在用自己会的方式,重新拆解和解释什么叫力量,什么叫风暴。


    当窗外天际线露出第一丝灰白时,许京殊终于放下了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僵硬的脖颈,看着面前那几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乐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要回去洗漱整理一下自己,因为太沉浸了,周塑宁给他发的信息他都没有看到。


    他推开练习室的门时,才发现门口对面,周塑宁静静靠在墙上,低着头,听到动静时才抬头看他。


    许京殊愣了一下随即笑眼弯弯:“早上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赵也带着他那两个朋友,踩着点推开了排练室的门。


    许京殊已经在了。他站在钢琴边上,正做着简单的开嗓练习。窗外的晨光透亮,落在他身上,能清楚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很亮,精神十足。


    “来得挺早。”赵也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往墙边一靠,抬了抬下巴,“来吧,让我听听,你一晚上弄出了什么名堂。”


    他那两个朋友也各自找地方坐下,一脸等着看戏的表情。


    一晚上能改编出自己的风格,还要足够抓耳,简直是异想天开,这花瓶被他也哥打击的疯了吧。


    许京殊点点头,没多说。他走到立式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高度。没有使用预先做好的伴奏,他转身坐到了钢琴凳上。


    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几个低沉的和弦音流泻出来,瞬间铺开一种与原曲激昂前奏完全不同的压抑感。不是《风暴眼》耳熟能详的开头,却奇异地抓住了原曲骨子里的那份风暴将至。


    然后,许京殊侧过头,对着麦克风,闭上了眼睛。


    他开口。


    声音放得很轻,像风暴来临之前反常的寂静。


    第二句,气息沉了下去,掺进一丝控制得恰到好处的气声,像是压抑着的喘息,情绪开始一层层叠上来。


    第三句,音高拔起,他的声音并没变得尖利嘶哑,反而更加凝聚,穿透力极强,同时加入了精心处理的颤音。


    没有向外喷发摧毁一切的怒吼,只有向内收紧的,把力量压到极致的压抑。他嗓音里那股清透的特质没被掩盖,反而被发挥到了极致,靠着惊人的控制力和层次递进,唱出了一种迥异的但直击人心的力量感。


    最后一句,是一个绵长而平稳的高音,以渐弱的方式收住,尾音带着一丝似有还无的叹息,慢慢散在空气里,留下长久的回响和让人琢磨的余地。


    最后一个音落下,排练室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