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作品:《作为上一的妻子

    圣诞节后是长假,你和父母到箱根去玩,泡着温泉看富士山雪景,到山上去滑雪、打雪仗,晚上睡在山脚下长租的日式小屋里,推开窗是满天的繁星,月华像水一样温柔。旅馆的房东母女给你讲雪女还有其他妖怪的故事,吓得你有好几晚睡不好。


    等回到学校心都玩野了,老师的嘴巴开开合合漫出无数词句,从你一边耳朵进去,就从另一边流走了。


    你在包里装了好多旅行途中的纪念品,老师一走迫不及待地打开来分享,平时说得上话的同学每个都有份。她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交流看法。


    “这种绳编最漂亮了,编法和我们这里的不一样。”


    “我觉得还是印着风景的卡片好看,下次多带些卡片吧。”


    你一一答应着,把东西分到她们手里,只剩下一个手帕包起来的小盒子。


    一个同学眼尖,马上看到了:“这是要给千代吧。”


    你承认:“是啊,我一会儿去找她。”


    你看到她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说什么,顿感不妙:“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千代已经离开学校了。”


    “是啊,假期还没结束她就走了。”


    这怎么可能?


    你强作镇定:“她为什么要走啊?”


    “我听说……”


    “不是,听我说,是这样的……”


    在她们各不相同部分还自相矛盾的叙述中,你艰难地理出了一条主线:义塾假期大扫除在千代的个人物品发现了一些其他教派的东西,尽管大家都帮她说话,千代还是觉得无法再待下去,就离开了。


    学校要求学生必须参加集体的宗教活动,却不强制所有人入教,义塾收容的免费生除外。在一神教的世界里,异教徒是不能被容忍的。


    暖和的教室里,你像当头淋了一盆冰水,冷到骨子里。


    应该提醒她的,不对,千日防贼怎么防得过有人千日做贼。错的不是你,也不是千代,邪教像角落里的霉菌,阴影延伸到哪里就长到哪里,不把势力范围内的全部营养吞噬殆尽不会罢休。


    你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千代家大门紧闭贴上了厚厚的的封条,看守的人说这一家已经搬走了,他们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你在门外徘徊到天都黑透,无奈地回到了家。


    父亲打听了许久,告诉你千代家的厂子很早就停工了,本地有不少人家都这样,趁着开埠的便利大赚一笔,然后不断地开张想赚得更多,但人和生产都逐渐集中到大城市里了,投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就都破产了。


    “乍富乍贫,人怎么受得了呢?”他感慨道,“听说有好多人想不开,已经……”


    他要你别和这样的人家来往了,他说人在下坠的时候是会不顾一切抓住身边的所有一起沉沦的,他们什么都会信,什么都做得出来,即使本性善良也会面目全非。


    你苦涩地想,就是想要继续来往,该去哪里找她呢?


    不管是什么时代的女性,道路都被人为地缩小,这一时期更是格外地狭窄。你想不出千代还能有什么办法保护自己不下坠,因此难过得哭了。


    你下了火车,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去春来,路边的树吐出了新芽,淡烟似的一层绿远远看着流淌着无限生机,你心情却还停留在千代家贴上封条的冬夜,无心观赏。


    你只有在文学作品中观赏人生悲剧的经验,当它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生活中,就在身边时,你像新出栏的羊羔第一次目睹了同类被宰杀,不敢置信,且无法接受。


    你领悟到伤风悲秋是一件多么浅薄的事,同现实的苦辛差别大得就像看《动物世界》里的老虎和手无寸铁面对真老虎。


    你只管闷头走着,撞到人才反应过来。


    “抱歉,真的非常对不起,没撞到哪儿吧?”你连忙鞠躬道歉,诚恳地弯下腰等对方说了“没事”才抬起来,然后就对上了一张涂成火红色的凶脸,长长的鼻子快要戳到脑袋。


    “啊!”你吓得不轻,差点儿后仰过去。那人连忙拉住你。


    “请别害怕,小姐,我是人。”


    你盯住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一张面具,立即甩开他的手,警惕地跑开,随时准备喊人。


    打扮得奇奇怪怪,不会又是什么教派的人吧?


    你正想着,那人揭开了面具,下面竟是一张异常和善的脸。


    “小姐,非常抱歉,”他向你鞠躬,“我想请问您,这附近有人失踪吗?”


    “问这个做什么?”你怀疑地上下打量,此人披一件蓝色的和服,身上白色的云纹随动作起伏,这会儿又看着很正常了,偏偏举止又那么怪异……


    突然,你两眼一眯,发现事情并不对劲!


    “你为什么带着刀?你想干什么?”


    鳞泷左近次扶正了面具,再次向你鞠一躬,转身就走。


    “等等!”你大喊,已经来不及,他脚程极快,一会儿就走没影了。


    你不甘心地追上去,结果是又一次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山上,桑岛慈悟郎从树上跳下来:“有发现吗?”


    鳞泷左近次摇头:“没有。这个地方似乎刚刚经历过变故,很多人家为了躲债逃走了,这些人就算失踪亲友也不会奇怪。他们的社会关系本来就复杂,行动也没什么规律,查不清楚,不好说是不是鬼干的。”


    桑岛慈悟郎“啧”了一声:“如果都是鬼干的呢?”


    鳞泷左近次看向群山深处:“那就是上弦级别的鬼。”


    回到家,你已是气炸肺的状态。


    什么莫名其妙的人!等着瞧吧,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别以为我找不到你!


    你在纸上画了一张鼻子长长的脸,左右两个长方形下面连一个正方形是衣服,里面再画上云朵,依样画葫芦炮制了十几张,上面写“我知道你要打听的事”,第二天上学路上贴满火车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车。


    夜晚,万世极乐教的总部。


    童磨单膝跪地迎接教会的神明。


    高挑的身影在黑暗里显现。


    “我是太惯着你了吗?”来人道,“我有说过教徒的人数不能超过二百五十个吧,太久没有被叱责,所以脑子坏掉了吗?”


    “这是难得的机会呀,大人,”童磨微笑道,“我是为了给大人筹措到需要的费用,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扩张人数的,这些走投无路的人虽然财富大不如从前,献上来的还是很多的。”


    无惨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下不为例。”


    “还有,无惨大人,我在领地发现了一道美餐,把她先给您可以吗,无惨大人?”童磨抬起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太可惜了,还想给黑死牟阁下找点事做呢。”童磨嘟嘟囔囔,不高兴地摸摸脖子,上一次这里被切开的感觉还是如此鲜明,令他兴奋起来。


    “什么时候再玩一次啊。”


    “教主大人。”门外传来低声地呼唤。


    童磨坐好:“进来。是久子啊,有什么事吗?”


    少女温顺地在他面前跪坐:“看到这么晚了,教主还在忙,就过来看看。”


    “是这样,刚刚我听到了神明的声音,”他一根手指抵住太阳穴,“全知的神降下纶音,责怪我把祂的福祉抛洒给了太多不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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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的人。”


    “没错,”久子认同道,“会里竟然有人质疑教主您的神力,实在太过分了!”


    “那么,久子知道该怎么做吗?”童磨用他迷人的嗓音很可爱地问道。


    久子一下子脸红了,她不知道。一直以来,她都是凭借简单的好恶,亲近虔诚的教徒,排斥异己罢了。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是我该操心的事,你去休息吧。”童磨笑眯眯地展开扇子遮住半张笑颜。


    从谁吃起比较好呢?


    “那、那,”久子不急则离开,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大人,今天还有奖励吗?”


    童磨恍然大悟。


    “差点忘了呢,”他招手,“那你过来点。”


    桌上的灯闪烁了几下,久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掏出粉盒补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去。


    她重新涂好口红,穿过了几道门,遇到了走廊上给莲花灯添油的由美。


    “喂,这几天注意着点,教主要清退不合格的成员,你可不要犯错。”由美是她引荐来的,要是出了问题,她会很没面子。


    “是。”由美听话地弯腰行礼,这让她很满意。


    久子早就察觉到由美对自己缺乏尊敬,但她谨守教义,要友善对待教会的兄弟姐妹,何况由美并没有把想法表现在行动中。


    这个人只是嫉妒我独得教主的宠爱罢了。她想。


    “走了。”


    由美注视着久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那是通往新来教徒居住点的方向。她只当自己没看见,直起身继续添油,顺便用剪刀修掉分叉的灯芯。


    久子竟然真的对那个奇奇怪怪的教主言听计从,甚至于甘愿献身,这让由美感到非常惊讶。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呢,还是离她远一点吧。由美想。


    不远处又传来灯芯爆开的哔剥声,她赶紧提着工具过去了。


    屋内,童磨看清了两人从靠近、分开再走到相反方向的全过程,玩味地舔了舔嘴唇。


    太有趣了,这里的人来的来、走的走,来时满腹牢骚,走时带着神明的祝福获得安宁。二百五十张口吐出发酸的气息,二百五个渴望织成一片升天的绮梦,要是没有这些鲜活、蓬勃的欲望时刻环绕在周围,该有多无趣啊。


    他们怀抱着失意的苦闷、痛苦的倾诉、幸福的幻想,膨胀的精神和营养的□□一起填入他的腹中,完成献祭,和他融为一体实现永生,虽然没有进入天堂,怎么不算极乐呢?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啊。童磨开心地笑了。


    得知无惨过来,黑死牟没有感到奇怪。


    虽然没有触犯“不得长期聚集”的禁令,但他的确在童磨的势力范围里停留太久了,必须要有一个解释。


    火车那晚,他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可能瞒过无惨,做为洞悉下属心灵的鬼王,无惨一定把他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但这不能取代他自己的陈述。


    黑死牟认为,他有义务向那位大人坦白。


    可无惨没有召唤他。


    黑死牟独自等了很久,才确定了这一点。他从暂居的地方出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大街上,稠密的人潮是鬼天然的掩护。


    夜风刮过,他伸手摘下黏在身上的传单,一幅奇怪的简笔画映入眼帘。


    黑死牟眉心跳了跳。


    画面内容看不懂,上面的字迹他可是太熟了。


    你太胆大了,简直胆大包天。黑死牟百分之百相信,这和童磨搞出的事有关。


    脑内传话警告只会让童磨得寸进尺,他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件事。


    黑死牟揉皱了纸,在空气中寻觅你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