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为我让道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只是,之前闹着不准两清,甚至恨不得裴悦就留在温州的人,怎么忽然要送他们走?


    变故……十日宴的变故?


    裴悦想起青鱼娘子身上的谜团,又想起女学的委托。


    甚至还有女郎们未制成的衣裳。


    十日宴就在明日,哪怕算上宴会本身,也不过十一日。


    就此离开……


    “怎么,这时候又不在乎魏长风和魏佩佩如何了?”


    池曜迟早摸清魏家的底,这一点裴悦早有预料。


    但从他口中说出来,还是提醒着裴悦。


    魏家危机远远没有过去。


    一旦行迹败露,便是独木难支。


    裴悦问:“……何日?”


    “明日。”池曜微微闭眼,“明日午后。”


    这么着急……裴悦尚在迟疑,池曜接着道:


    “岭南与龙阳关系不睦,若借此生了事端,恐怕谁都走不了。”


    裴悦试探:“你说的变故,就是龙阳县主已经站队杜锋了?”


    “你若明日便走,就无需知晓这些。”池曜不正面回答。


    裴悦没好气道:“知道了。所以红刀呢,还我。”


    池曜唇线微抿:“我说了,红刀是我的。”


    “什么你的,它是我亲自打的!”裴悦看不懂他,“你分明在人前避讳用刀,甚至避讳动武,要我的刀有什么用?”


    时时刻刻都是安适和承平动手,池曜向来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池曜道:“你不也是?”


    “那是在温州府,我是魏悦,出了温州,我自是裴红刀。”裴悦不爽道。


    池曜倒是表情好了些,但还是将这话还了回来:“与你何干。”


    爱说不说。裴悦双手抱拳,不满地盯向湖面。


    那从远至近的船只上,似是安适。


    “青鱼娘子呢?”裴悦一步上前。


    安适看了眼池曜,仍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她进了楼里,我只在外围,不敢打草惊蛇。”


    “胡扯。”裴悦皱眉,“以你的武功,那些不习武的人如何发现?”


    池曜已经抬手让安适退下,随即看向裴悦:“知道了又如何,红刀大侠打算留下主持公道?”


    裴悦没理会他,转而思索起来。


    霁月楼……


    “她说的是真的?”裴悦抿唇看向池曜,“蔓生……的确听到了什么人的交易,而场所就是在霁月楼,也就是说……”


    这如同世外之地的仙境,这文人清谈圣地,这遗世独立孤楼……


    实际上,有无数身不由己的小女郎在其中受苦?


    “可是跟青鱼娘子什么关系?她是什么角色?”裴悦紧盯着池曜,“你呢,你又是什么角色?”


    池曜表情淡淡:“怎么,你要留下?”


    “池照檐,你来温州,到底是要做什么?”


    冬夜里寒风渐起,他们相对而立,衣裳下摆也被风吹动。


    开始略有不适的裴悦,强忍着咳意,只皱眉盯着池曜。


    池曜沉默回视着,忽然抬指摁了摁她眉间褶皱。


    “女侠,你若想脱身,若想保全魏家,最好现在抽身而退。”


    他道:“按我们约定的,我会护送你们直到安全为止,之后你们去哪,是你们的自由。”


    池曜似乎有些厌倦什么,但只是微微垂眸,平静到没有情绪。


    “所以变故不仅是龙阳站队,还有……岭南?”裴悦避开他的手。


    落空的手指微微停顿,重新收回来,只是表情更沉郁。


    裴悦便换了个问法:“你不愿意说,那便算了,我也不是很在乎岭南如何。但青鱼娘子——”


    “你和青鱼娘子早前分明是同盟,为何现在又警惕她?”裴悦追问。


    花船都可以用来引君入瓮,甚至满船岭南王军,这可不是一般的同盟。


    池曜微微侧首,眼底的冷漠也跟着砸进裴悦眼里:


    “她的风险已经远远高于她的价值,自然该重新审视。”


    “所以她在阻拦或是破坏岭南的计划?甚至引起了岭南其他人注意……”裴悦退开半步,迎着池曜的目光,“因为霁月楼。”


    池曜倒是笑了下,赞扬裴悦聪敏,但随即,他道:


    “女侠,即便如此,你要为她——一个萍水相逢,还试图算计你的人——留下,然后导致魏家错失脱身时机吗?”


    裴悦隐约摸到了线头,甚至牵连起更深的线索,反而看着池曜问道:


    “是一件事吧,火药坊那些女工、孩童、蔓生她们,和青鱼娘子在阻止的……是一件事吧。”


    池曜垂眸看着寒风中静立的裴悦,穿着碍眼的女娘华服。


    淡雅的松花黄和月白色,衬得她像不谙世事又柔弱的闺阁女子。


    但在此刻,她却一再追问:“分为两批,不优质的就沦为火药坊黑工,优质的就送入霁月楼……或是以年龄为界定……蔓生说,霁月楼只要幼女……”


    “知道这么多,未必是好事。”池曜沉默片刻,“这是秦瑜的因果,不是你的。”


    裴悦咬紧牙关,再一次看向那湖中央的霁月楼。


    文人清谈……


    遗世独立……


    “裴悦。”池曜叫她的名字,“想好了吗,明日,要不要借机脱身。”


    “……你能拖几日?”裴悦问。


    池曜低叹,竟然毫不意外她这么问:“拖不了多久,秦瑜要撼动的,可不仅是岭南暗线,还有霁月楼本身。”


    他道:“霁月楼……文人清谈之地,县主、天下文人庇护之所……推翻它,露出内里的腐朽,谈何容易。”


    裴悦道:“五日,给我五日。”


    夜幕下的女郎目光灼灼:“池照檐,火药坊的事,我为你退让,而这次的事,你得为我让道。”


    为我……


    为你……


    池曜注视着裴悦,竟然心潮澎湃,完全无法拒绝。


    *


    紧锣密鼓的热闹张罗不仅在刺史府,整个温州上下都喜气洋洋,包括女学里,都在讨论十日宴。


    裴悦将写好的册子从庾舒窗户扔进去,便转身走向门口。


    杜锋、魏长风和庾舒都在马车旁等待。


    “魏娘怎么没选那套更华丽的。”庾舒笑着挽她手臂,“我记得有套光明砂的时兴襦裙,正好搭那虎皮斗篷。”


    裴悦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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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喧宾夺主,据闻县主……”


    “传闻罢了。”庾舒垂眸接话,拍了拍裴悦的手,“县主……也有其苦处。”


    一行人被迎进刺史府,踏过拱门,之后一路都是青缎铺地。


    这青缎之上花鸟刺绣栩栩如生,价值不菲,做衣裳都属上乘,现下却用来铺地。


    随着婢女带引落座,打眼一看,高台之上华灯、繁花陈设一应俱全,用心得像是雅座布置,倒不像什么用一次就拆的上席位。


    而席面上恐怕有温州所有的名士高官,一层层往下分的都是森然等级。


    “还得一会儿,刺史已经去城门迎接了。”杜锋在裴悦身侧落座,将糕点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裴悦依言浅尝,同他搭话:“是还不错,但不及西楼。”


    “可惜西楼从不接宴席用度。”庾舒也点头,“不过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采买。”


    裴悦便含笑点头。


    谈话间门口传来喧嚣。


    裴悦随大流起身行礼,余光只望见华丽而繁重的裙摆从面前而过,金线滚边被拖在地面。


    随即是略带倨傲的女声:“都落座吧,且当家宴般自在。”


    这时裴悦看到对面首位是池曜,但池曜之下竟然是常青砚,连其余高官都要排在其后。


    “为何舒娘不与常夫子一并入席?”裴悦忽然想起这点。


    庾舒笑着为裴悦斟茶:“这个啊……说来话长了。”


    不过看得出,常青砚在这温州的地位超乎寻常的高。


    裴悦心不在此,闻言便点头,没再追问。


    她跟随众人敬茶行礼,话题不知为何落在杜锋身上:


    “杜小将军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长安一面,你还不及本宫肩膀。”


    “时光荏苒,但县主倒是无甚变化,五年之后依然光华夺目。”


    “你倒是比你父母能说会道。”


    裴悦微微掩面,侧开头听着他们寒暄。


    那县主的视线这时落在裴悦身上:“倒是未曾听说定北侯府有姻亲喜事,这小娘子……”


    “她是舒娘的女安学堂中,新请的女红夫子,魏悦儿。”


    “她就是江阳魏家……”县主饶有兴趣的扬起下巴,“抬起头本宫看看。”


    裴悦放下手帕,抬眸对上高位女君的眼睛。


    她眼角已有深刻纹路,很明显就可以看出年岁痕迹,只是眼神沉静,反倒被衬得不怒自威。


    这些人,哪怕相隔长安万里,都同样保有皇家威仪。


    裴悦又低头轻咳起来,是副柔弱怯怯的温顺女娘样。


    “果然乖巧可人。”说完便摇头,像是没了兴趣。


    倒是那常青砚,忽然问:“可是江阳魏家那位魏娘子?”


    “正是。之前青娘就是为她,讨要常先生您的诗集。”陶行连忙道。


    短短插曲一过,裴悦便指了指喉咙,按下想要跟随的庾舒,叫了魏长风一起,借口咳疾离席。


    杜锋似乎打算起身,偏偏池曜向县主敬酒,他只好收起心思一同举杯,再一转眼,魏家兄妹已经不见。


    脱身的裴悦拉着魏长风,避开来往的仆从,直往西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