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都有所求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池安起身,将手中名册举高,目光扫过席上每一位:“在座的诸位,有南方本土豪族,也有北方百年氏族,官宦子弟、文人清流者众,皆是有名有姓之辈。”


    “这份名单,若上禀于陛下……”


    此时,池曜慢悠悠抬手打断:“姑姑,青鱼娘子之死,已经牵扯出足够多的名单,有受害者、待安置者,也有认罪伏诛和灰溜溜逃亡者。”


    他看向那些面色惶惶的郎君们,含笑道:“不如,行个方便,给这诸位一个改过机会?”


    池曜收回视线,与池安另一侧的常青砚对视,笑意不达眼底:“毕竟,连常夫子这样的清流名士,都有年少轻狂冒犯他人之时,怎好苛求这些年轻郎君?”


    “郡公所言也有道理。”常青砚似是脾气极好,没有在乎池曜的嘲讽,反而道,“不如县主再思量一二。”


    池安皱眉,将万众瞩目的名册扔进陶行怀里:“本宫只是授封于此地,可未有实权。既然诸位各执所见,这决定便由刺史来做。”


    接着烫手山芋的陶行面露难色,对池安作揖,又抹了把汗看向池曜。


    “刺史无需看本公,本公归属岭南,可不是江南。”池曜意有所指,“来日本公便将离开江南,并不会在此地常驻。”


    在此地常驻……陶行作恍然大悟状,将视线投向席上的本地豪族和官宦子弟。


    顾询最先出声:“可此事如此恶劣,那么多人命和无辜者,甚至,或许有你我同僚的遗孤,难道就如此轻轻放下……”


    “行得端坐得直,何惧名单上禀。”张存之接话道,“若今日不认清人面兽心者,来日成了我家女娘的夫婿,岂不恶心!”


    不少人闻言点头,显然是想要公布名单的意思。


    混在其中面色惨白的郎君,既不敢发声阻止,也不敢站队,倒是无力得颇为滑稽。


    陶行也为难万分,只好又请示县主:“还请县主示下。”


    池安端坐于高位,撑着头打量席上之人,反倒一一点起名来了:


    “顾询,吴兴顾氏行二,家族以盐铁生意为主,你倒是多游学在外,前几日刚刚归家。”


    “张存之,钱塘张氏所出,多出文士和官宦姻亲,有意走科举之路。”


    “周成枞,七品都督独子,有从军之志。”


    “朱谦和,钱塘朱氏,多以为良田、庄子为主,已在管理家族。”


    “陆行,会稽陆氏,家族以粮业、米庄产业为主,自身倒是也在走科举之路。”


    有人因被县主点名而更加惶惶,有人无所谓此刻的点名,也有人因为县主的点破而心生警惕。


    但可见,纵横江南的家族和高官子弟,大类分为从军、从政,和经商三种,不再禁止商贾出身者参加科举后,他们反倒多读书以官路为目标。


    高官子弟反而选择从军。


    而此处,大部分子弟为南方豪族,商贾出身,或有举子之名,将会入仕,以求官名加身。


    池安此时做了令人全然预料不到的举动,她从陶行手中接过册子,起身到了火盆前。


    众人不解地视线跟随,随即看到池安下一瞬,将那名册扔进了火盆里。


    “县主!”


    “县主不可!”


    陶行反应不及,冒险伸手进火盆捞了几下,袖子已然烤焦,也没能阻止火焰吞噬名册。


    席上众人也连忙站起来,不解地看向池安。


    “诸位来霁月楼参与清谈,或是答应邀约,有一半原因,是本宫对霁月楼的庇护,是因霁月楼由本宫设立。”池安叹息道,“扪心自问,除了腌臜小人的运筹外,霁月楼可有不良之处?那些因本宫之霁月楼而来,只以清谈为重的无辜者,又该如何自处?”


    即便是略为激进的张存之,闻言也垂眸思索起来。


    “我明白县主的意思了。”庾舒起身道,“就如商贾之后的科举路般,稍有不慎便会因出身落于劣势……此时,这份名单之上的郎君们也是如此。”


    “庾夫子此言是何意?”顾询问道,“这份名单,不是由那些受苦的小女娘们所拟吗?”


    “的确如此。”陶行接话道,“但是……王氏姊妹对来往之人的身份也并不清楚,只是通过推断确定的。”


    “竟是如此。”顾询便道,“那这份名单确实有冤枉他人的风险。”


    庾舒点头,恳切看向席上众人:“所以,诸位真的要公布这份真假参半的名单,让那些仅仅是疑似进出霁月楼,疑似有过恶劣行径的郎君,因此随时,被有心人运作成失德之人,最后只能含冤郁结吗?”


    此言一出,不少人找到了切入口,七嘴八舌接起话来。


    “若只是疑似名单,那可不是说着玩的,一旦上禀,一旦公开,无辜者岂不冤枉死!”


    “不仅如此,最怕的是有心之人利用此事啊!”


    “就是,诸位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谁家没有个政敌,没有个对手?”


    庾舒也像是赞同此言:“再说这霁月楼,难道真的要因腌臜小人,而染尘泯灭?进出霁月楼与否,又难道真的该成为,将来指责谁的铁证助力?”


    “没错啊,像今日这般,郡公和定北侯世子也上了霁月楼,难道也要因此被指责吗?”


    “我看啊,有罪的根本不是霁月楼这个地方,也不是谁进出过霁月楼,而是筹谋霁月楼,暗处交易的那些人!”


    “荥阳郑氏真是可恶!亏他自诩五姓七望,出过一国之母和无数高官!”


    “扯远了,朱兄慎言。”


    “所以名单已毁,那这霁月楼,又该如何处理?”张存之已经有所思量,看向陶行问道,“刺史如何说?”


    霁月楼如何处理?


    陶行看了眼面色不改的池安,又看了眼如常喝茶的裴悦,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出声,可如今看来,走势全然如她谋划般。


    此女,若非女娘……哪怕并非商女,也都大有可为。


    陶行心下一叹,摸着长须道:“霁月楼如何,诸位比本官清楚,这清谈宴之妙处,诸位也比本官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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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只是……”陶行话锋一转,“民间揣测诸位也知道,我这刺史也不好靠官威堵住悠悠众口……”


    “我倒有个想法。”庾舒轻缓一笑,然后才道,“诸位也知道,我是女安学堂的院士,也是个夫子。”


    众人点头。


    庾舒:“霁月楼设立之初,我们的想法都是为了清谈,为了真正的文士互相交流,希望霁月楼成为桥梁,传为佳话。”


    “如今也是。”常青砚接话道,“除去暗处腌臜外,霁月楼确实是文庙和清谈圣地。”


    庾舒对他颔首,接着道:“所以我想提议,就此开放霁月楼,设立进出制度而非门槛,允许任何文人前来评点文章,也同样支持任何人来此求学、结交。”


    “庾夫子是说,只要设立霁月楼的进出制度,那就无论什么身份,都可以参与霁月楼的宴会。”张存之道,“哪怕是寒门下士,哪怕并无家族背书。”


    “是,哪怕只是寒门,他本身若有才情,便可以登上霁月楼,可以仅靠文章、书画,与他人相交。”庾舒想了想道,“甚至,可以选择露面和不露面。”


    “仅靠文采,无关其它。”顾询起身抚掌道,“这个提议非常好!”


    有人面面相觑,同样站起来鼓掌支持:“没错,霁月楼何辜,怎能因为卑劣之人就陨落!”


    “为文士而立的地方,就该专注于文!”


    “庾夫子大义,不愧是女安学堂的夫子!”


    庾舒含笑,看向静坐的池安:“县主如何说?”


    池安正安静注视着庾舒,随后才看向席上众人,视线轻轻掠过一旁的裴悦。


    “霁月楼落于此境地,本宫倒觉得,不仅是谁私德之失,而是旧制之弊。”


    “旧制?”


    池安颔首道:“没错,旧制。先帝之前,世人分为三六九等,其中商最末是不成文的规定。而世间出路,郎君们可以大行其间,女娘们却仅有从父、从夫、从子可选,哪怕为商,也脱离不了三从。”


    “如此旧制之下,没有父兄、夫君和子嗣依靠的女娘,如何存活世间?”池安面有痛色,“便只能靠所谓的名伶传奇,所谓士大夫知己的美梦……可世上真有如此捷径,如此买卖吗?”


    略有领悟的人已经开始明白其间转折,周成枞便是在此时彻底松出一口气。


    有所求便好。他想,只要有所求,便有交易可以成立,有交易就能做交换。


    难怪没有第一时间拿下所谓名单之上的人,也没有公开的意思,而是在这闲扯。


    霁月楼不是重点,女安学堂也不是重点,此刻,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这席上所有人,都有利要图,也都捏着筹码,在等待开场。


    “没错。”周成枞附和道,“恰逢陛下登基以来,多亏新政推行顺利,已是有新气象了。”


    张存之看了他一眼,颔首道:“新政确实大有裨益,科举者真正可以不论出身,长安更是……”


    他微顿,略有神往之色:“无奇不有,繁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