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情义和情意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没有其他人看见。”池曜看了眼成风,转而安抚裴悦,“翟子清有分寸,不会借此做什么,而杜锋落后很远一段,不会察觉到成风。”
“……而且,我这不是等太久了吗。”成风挠头道,“那日,你说的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又要一个人……”
他在裴悦的目光下闭上嘴,看了眼池曜:“好吧,你不是一个人。”
这话倒是取悦了池曜,他心情颇好地含笑看着成风:“雁荡山离得近,这些日子她还要留在温州,你们也不必在客栈等候,有什么事我的人会去传话。”
“留在温州?长风呢?”成风连忙问。
裴悦看了眼池曜:“看样子,他也想留下。”
跟庾舒正忙里忙外安顿那些孤女,一时半会,不像是愿意走的样子。
“不愧是裴姨的小孩,你们俩姐弟如出一辙嘛。”成风感慨,“虽然没在一起长大,但血缘关系还是奇妙又玄乎。”
池曜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转开话题:“那现在是送成风回哪?”
“回城就行了。”裴悦再一次叮嘱成风,“不要再牵扯进来,我一个人很好脱身,哪怕带上长风,也有法子,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实在不适合……”
“我知道了,阿姊,你真是越来越啰嗦。”成风撩起轿帘看了眼,“就这吧,来日再见。”
他跳下马车,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裴悦目送他远去,叹了口气看向池曜:“但我不认同成风那句话。”
“什么?”池曜没反应过来。
“血缘关系,不是牵连我和长风的介子。”裴悦目光平和地望进池曜眼底,“母亲才是。或者说,母亲也不是,是母亲的教导才是。”
“因为母亲的教导,所以我和长风拥有一样的观念,大同小异的行事准则,甚至互相认可的取舍标准。”裴悦说这些时,眼神格外的温柔和缱绻。
她想起了她和长风的母亲:“母亲时常写信给长风,她去世后,写信的人便成了我。我们的确一直通信。”
裴悦眼里残留的温柔和缱绻,后来一同落在池曜身上:“所以,长风和我情谊甚笃,是因为我们保持沟通、交流,也互相分享一切。”
“不是因为浅薄的血脉。”
在这时,她想起同父异母的魏佩佩,她们来往很少,五年前有生死危机,十年前有匆匆一面。
但某种程度上,魏佩佩由魏长风教养着,于是她们隔着血脉和相处,也能看到对方身上,与自己相同的东西。
玄乎和奇妙的,是这个,不是所谓血缘关系。裴悦见过太多同父同母却离心反目的手足。
于是更确认,决定同路与否的,绝不是所谓血缘。
“同道相承。”池曜说着,看到轿帘上的流苏被风吹起,正在裴悦身后,摇摆出吸引人的动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停驻,心也跟着安静下来:“我知道的。”
裴悦的温柔,是即便不知道岭南王府的内情,却依然愿意照顾着池曜的情绪。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裴悦拔刀时有多干脆,相处时就有多温柔。
这样的裴悦,会看到他眼里的隐痛,即便这是他故意流露出来,寻求安抚的诱饵。
即便,他仍然只能靠着算计,才会得到裴悦的侧目。
但也得到了,这就够了。池曜想。
裴悦的确看到了,她看到池曜面上那种平淡又不显眼的低落。
好似沉入湖底也能无声无息的小石子,有没有被人察觉,都不影响什么。
但裴悦看见了。
马车缓慢停下,是女安学堂到了。
静坐中,池曜沉在暗里的脸,再次渐渐浮现出笑容,像是没有低落情绪,也没有过难过。
他这样笑着,在对裴悦道:“既然女侠要再留一段时间,我也再留一段时间,当是散心……”
“池照檐。”裴悦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笑很刺眼,干脆打断了他。
但要怎么说呢,才显得没那么傲慢,没那么居高临下,不是同情也不是施舍……裴悦捏着衣裳的飘带,在斟酌字句如何准确传达。
“怎么了?”池曜微微俯身凑近。
“我说……”裴悦猝不及防撞进他漆黑的双眸里,准备好的话就忽然瓦解,只剩下核心部分,“……你也可以跟我通信,如未曾见面的日子,你有过怎样的惊骇,怎样的愉悦和痛苦……”
每说一个字,池曜面色就越平和,连假笑弧度都消失了。
裴悦破罐子破摔起来,断断续续说完:“就是这样,如果你……反正我同意和你建立牵绊,像另一种抵足夜谈……传达……情义?”
池曜保持着互相对视的姿态,沉默了一会儿:“情意?”
他说完,忽然笑出声音,低头平复片刻,抬眸时,眼里仍有残存笑意:“女侠,你真是……”
裴悦也沉默看他,目光澄澈干净:“你真心笑的时候是这个样子,不是那个样子,区别其实很大。”
马车里有萦绕的香气,或许是香囊,或许是布料上的熏香,已经香得人有些晕乎。
池曜又沉默下来,抬眸看裴悦的目光仿若有重量,但透着让人看不懂的光点。
和那时宴会上的目光,极其相似。裴悦隐约看得懂,又觉得自己没有看懂。
此时,池曜的手轻轻遮上裴悦的眼睛,暖香涌动间,有发丝还是什么拂过裴悦的脸颊。
但她没感觉出来是不是发丝,只是眼皮被池曜滚烫手掌碰了下,像……
然后池曜撤开了手,眉眼弯弯地俯身盯着裴悦:“等我的来信,女侠要及时回。”
下了马车,裴悦仍然觉得眼皮上的温度,是池曜手心残留下的。
她不自觉回首,正好看到留在原地的马车。
轿帘被掀起,池曜手撑着下颚,目光略有游移,察觉到裴悦的视线,就轻快朝她笑。
自从朝他伸出手后,那个面无表情,令人骇然,如同冷刀般的岭南王府郡公就没再浮现过,至少在裴悦面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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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似一直是池照檐。
裴悦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女安学堂,没有再深想关于岭南王,关于未来立场的问题。
还未到那一步。
*
收敛骸骨,集体下葬这日,是个晴朗的冬日。
万里无云的蓝天下,池安由庾舒搀扶下马车,陪同长长的凶肆队伍走了剩下这一里地。
她静立在人群之前,难得一身素色,裴悦在后端,听到百姓的赞颂和小官的推崇。
他们说,县主是温州的神明,是因为县主的圣宠,才让温州越过扬州和吴郡,成为江南之首。
而恶人宵小,不过是防不胜防,要看县主如何处置宵小恶人。
如今,结果已然可知,县主心怀大义,无惧姻亲关系和世家压迫,可以为孤女伸张正义,甚至资助女安学堂,将孤女们的未来一并负责到底。
县主如再生父母啊。
裴悦随着女夫子们走走停停,听着这些言论,在某个瞬间忽然想:
如果这些称赞是真的,如果权柄真的可以在这样一个人手中,如果直达天听者,既无惧姻亲关系,也无惧氏族压迫——
“他们说的,不就是采访使。”旁边的女夫子陆春颖摇头,略有不屑。
“什么意思?”裴悦问道,“采访使?温州好似没有听说这个官员。”
“陛下登基的时候设立的。”陆春颖看了眼自己污浊的下摆,皱了皱眉头,“说是巡察入驻各州郡,职权大过刺史,但说是这么说,至今没见谁敢来当。”
“职权大过刺史,为何不敢?”裴悦道,“即可直达天听,又可职权高于刺史的话……”
“还有个妙处,采访使必须是寒门所出,就算不是寒门,也得跟各个家族没关系。”
另一个女夫子刘竹说道:“也就是说,你本身为南方氏族,那你上任后,就是去北方做采访使,总之越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越有可能是你上任的地方。”
“谋划是这么谋划的。”陆春颖却对此没有看好的意思,“但实施起来可不容易,不说大周氏族盘根错节,颍川庾氏女都会下嫁到温州——更何况这个政策的弊端在于……”
“在于得罪人。”刘竹接话道,“寒门或跟氏族利益无关者,本就仕途受阻,若再接过采访使一职,做的都是收集证据,连个贿赂机会都不给,就上禀陛下的直臣……你猜他们能在任上活几日?”
“所以至今近两年,根本没有采访使出现过。”陆春颖舒出一口气,在原地站定,紧紧盯着庾舒的背影,“第一个类似的,还是京兆杜氏的督察使。”
“虽然督察的,是莫须有的东西。”刘竹也跟着站定,“如此威力的天罡火引,简直像江湖上虚构出来的梦。”
前端已经到了,正在准备下葬。
“魏娘,过段日子会请翟录事去学堂授课,你若感兴趣这些,不妨也去听听。”
裴悦觉得这声音耳熟,扭头一看,就是翟录事本人。
她失笑道:“录事还担心没人去听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