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006

作品:《装货小叔,悔不当初

    祈璟转身斥道:“谁放他进来的。”


    锦姝撑起身,羸顿的看向铁门处...


    来人面色苍白,唇色殷红,青袍,广袖,温雅似珠玉。


    “祈大人何苦这般凶神恶煞,整日里阴着脸,恐易诸事不顺,和气才能生福祉。”


    周时序将纸扇合紧,不疾不徐的向他走近。


    他的嗓音柔似水,但夹杂着一丝尖锐。


    “你敢擅闯我镇抚司重地,就不怕我哪日带人把你们东厂掀了。”


    祈璟抬手示意拦在他身前的小吏躲开,缓步逼近:“来大狱里还摇着个扇子,怎么,当这是你们东厂的窑子?”


    周时序未恼,唇角勾着淡笑,慢条斯理道:“皇爷(皇上)口谕,命我来将那几个当暗桩的小太监带去东厂关押,我是奉旨来此提人的。”


    祈璟:“口谕?哪门子的口谕?”


    “既是口谕,自然是未来得及拟旨的,况且我又岂敢假传圣意?祈大人最是讨厌我们这些阉人,我将那两个太监带走,也省着碍您的眼。”


    周时序边说着,边望向伏卧在长椅上的锦姝。


    锦姝鬓角凌乱,碎发紧贴在额角处,她抬眼与其四目而对,眸中溢满了娇怜之色。


    周时序移过神,复又道:“阉人大多丑陋,甚碍指挥使您的眼,可不知这美人又如何碍您的眼了?”


    他转了转扇骨,指向锦姝,故示茫然。


    祈璟冷笑:“你说呢?装腔作势!”


    周时序转着扇骨的手顿在半空,微扬下巴,看向祈璟。


    两人无声僵持着,半晌未语。


    针锋相对了多年,互相讥讽几句后,也无甚再可与对方言论的。


    为何针对锦姝,锦姝又是谁的人,双方了然于心。


    默了须臾,周时序先开口道:“姝儿从前是教坊司的人,现是祈大学士的枕边人,这于哪边,您都不能擅用私刑。何况这教坊司一向归东厂管理,便是要处刑,也该由我东厂来处。”


    祈璟拔下身侧小吏腰间挎着的飞鱼刀,将手指覆于其上,摩擦着刀刃:“所以呢?本官偏要动,你能奈本官何?”


    “自是不能如何,只是我已去请了皇爷的旨意,皇爷他可是让你们锦衣卫放人的。”


    “哟,好本事。”


    祈璟指尖一顿,怒极反笑。


    他将飞鱼刀甩在地上,回首看向锦姝,悠悠的踱向她,抬手摘下了她耳间歪斜着的耳坠,语气轻挑:“那你还不快跟提督大人走。”


    刀被掷于地,在空寂的暗牢内颤颤摩擦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


    锦姝捂住耳朵,泪眼婆娑的看向周时序。


    她已被祈璟这阴晴不定的举动吓到快要失了魂...


    周时序越过铁门,朝锦姝探出手:“快起来吧。”


    他扶起锦姝,将她搀起,向甬道外走去。


    走至拐角处时,锦姝脊背莫名的打起了寒颤,她下意识回过头,只见祈璟正倚墙望着她,目光阴恻,似要将她拆吞入腹。


    她膝盖软了一瞬,顿觉寒气浸骨。


    她心下惶惶,总觉得祈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


    马车内,香炉蕴起丝丝缕缕的细烟,缠于车壁前。


    暖香扑入鼻息,锦姝一直紧绷着的肩脊松懈了半分,沉沉的细喘着气。


    “别怕,没事了,是我疏忽了,若不是有人瞧见偷偷来报信,今日便...”


    周时序坐在她身侧,轻拍着她的后背。


    待她平稳了些许后,他拾起一旁的锦匣,取出里面的玉镯:“我记得,再过些时日便是你生辰了,这是我一早就细选好的玉料,寻了上京最好的铺子打出来的腕镯。”


    他握起她的纤手,动作轻柔的将玉镯戴到了她的腕间。


    戴完,又摩挲了几下她雪白的手背。


    锦姝尚有些惊魂未定,她怔怔的垂着眼,朱唇微启,好半晌才思及过来。


    她有些慌乱,本欲抬手将镯子摘下,可又怕拂了他的兴,便放下了手,讪讪道:“多谢提督大人,只是我还未脱贱籍,不可戴金玉,大人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


    周时序将手指抵在她的下巴上:“莫要拒绝我了,姝儿如此绝色,自该有美玉相饰,有我做挡,不会有人因此治罪的。”


    怎么不会,那主母柳氏怕是第一个就会借此由头治她的罪。


    不过比起柳氏,现在更可怖的是祈璟。


    脑海中浮现出祈璟的脸,锦姝霎时打起哆嗦...


    “大人,我...我还要回祈府吗?”


    再回去,祈璟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周时序知她在想什么,温声道:“姝儿,你需得回。祈璟虽已知晓此事,可祈玉不知,他对你甚喜,且身任高职,你若就这么突然消失,恐会闹出乱子。”


    他拉过她的手:“至于祈璟,他人虽凶戾,但你到底是他兄长的侍妾,他顾及此,不会真的杀了你。且他与祈玉的关系谈不上亲近,若他要说,一早便同祈玉道出你的事了,此人阴险,一向喜欢暗地里捉弄于人,不过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安心。”


    “可是...大人,我真的怕...”


    “你不必担心,你回去以后,不必再与我递消息了,只顾自己便可,祈玉表面与我到还算交好,并不知其后,待过些时日,我会想办法将你接出来的,你阿姐的事,我也在派人去寻,已经快有眉目了。”


    提到阿姐,锦姝的眼睛亮了亮:“当真?”


    “自然,我何时骗过姝儿。”


    锦姝点点头,垂首绞着手指:“好,那回祈府后,我会多加小心的...大人,吟鸾最近可好?听说她在日日侍奉贵人,那人可是良人?”


    “那人身份贵重,我不便说出,不过她很好,说不定过些时日,她也成贵人了。”


    闻此,锦姝顿了片刻,却也未再多嘴。


    马车停了下来,她拨帘踩上车凳,扭身望了望周时序。


    阳光透过帷幕洒于他的脸颊上,衬得他本就温润的眉眼好似一副水墨丹青。


    锦姝默了默,心想,若他不是太监,是个世家子,那定要压过这上京城一半子弟的风度,芝兰玉树,不可一世。


    只可惜,他是个太监,哪怕已贵为太监之首,在旁人的笔墨口舌中,依旧是个奸佞。


    “姝儿,安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周时序颔首浅笑,缓缓放下了车帘。


    马车悠然远去,锦姝望着祈府的额匾,脚步踌躇。


    晌午的阳光正盛,可锦姝摸着腕间的玉镯,只觉胆寒...


    ***


    乾清宫内,九龙屏风被琉璃瓦折射出阵阵金光。


    金檀里的鲤鱼跳动了几下,祈璟烦闷的移开目光,看向正坐于案前执笔悬腕的皇帝。


    “皇爷,您今日这么急着召臣入宫,不会就是因为臣关了个官妓吧?”


    “自然不是。”


    皇帝掷下笔,看向祈璟:“你啊,什么时候能收收你这个倔脾气?整日里跟周时序过不去,又是何苦。”


    什么官妓,于他而言还不如那檀里的鱼重要,周时序来求见,他也就随口应了。


    至于祈璟和周时序平日里的明争暗斗,他更不甚在意。


    东厂和锦衣卫已水火不容多年,但无论怎么争,这两边都始终对他忠心耿耿,因而他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到底是偏疼祈璟的,祈璟虽倔强,但为人聪慧,不似祈玉那般木讷,又从小自他身边长大。


    于外,他可用他胁制百官,于内,他是他的亲侄子,是他那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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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妹留下的骨血。


    皇帝接过太监奉来的茶,低叹了声:“召你来,是朕紧迫于你的婚事,你这般年岁,也该先订下亲了,你瞧瞧你兄长!”


    祈璟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皇爷,朝中诸事繁杂,臣现在无心议亲,更何况,公主殿下千金贵体,定能寻到个比臣更好的佳婿。”


    “朕让你议亲,不是要逼你娶姜馥,你若肯当驸马爷,那自是两全其美,若不愿,你也该赶快找个合心意的贵女,定下婚事,姜馥那边,朕自会去劝说。你母亲故去的早,若她尚在,定也要急于此事,且过两日便是她的忌辰…”


    说到此,皇帝顿了片时,旋而摆了摆手:“罢了,也不急于这月余的时间,不过今年,朕是定要给你赐婚的,行了,你回去歇下吧。”


    忌辰...


    祈璟面色陡然晦暗了下来,眉眼低压,指骨愈捏愈紧,连连作响。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滞涩,闷声道:“是,谢皇爷关心。”


    皇帝揉了揉眉心:“下去吧。”


    祈璟揖了个礼,转身退下。


    白玉阶上立满了披坚执锐的金吾卫,他方向下走去,便与两个华服女子迎面相撞。


    “祈大人!”


    姜馥双眸骤亮,抬手掖了掖鬓角的碎发,又将步摇扶正,含羞开口:“您是来找我父皇的?要不要去...”


    “不要,臣还有事,先告退。”


    祈璟避开她,向阶下走去。


    可侧目觑见姜馥身侧之人时,他脚步一顿,凤眸轻眯了起来。


    “这是皇爷新纳的那位娘娘?”


    “是啊,正是,这是云嫔娘娘,她同我母妃相交甚好,又与我年纪相仿,所以今日我们便相约一同出来赏花。”


    见他突问此,姜馥微愕,偏头看向云嫔。


    云嫔一怔,忙敛衽颔首,示以宫礼。


    祈璟目光在云嫔身上停留了片晌,少顷后,他拱手回礼,向阶下疾步走去。


    “他今日怎么这般怪...”


    姜馥望向祈璟的背影,怏怏低喃着。


    ***


    夤夜,风过游廊,廊下悬着的玉磬被风曳出袅袅回音,清越又沉闷。


    玉石狮后的木门猛然颤开,锦姝被推搡着,迈进了萧索的祠堂内。


    “今夜大公子不回府,可没人来救你这贱胚子!给我老实跪着,哼!”


    老嬷嬷将她关进祠堂内,落上了门闩,挥了挥帕子,仰头叉腰而去:“一个婢妾,还敢整日往府外跑,真是造孽!”


    脚步声散去,锦姝倚柱而卧,长睫垂落下来,疲倦至极。


    回府后,她便在榻上昏昏睡去,直至被柳氏的房中下人踢开了寝卧的门,拖拽至此...


    这样的欺辱,她已经麻木了。


    可是好累,真的好累...


    黑色的垂帘轻飘起来,锦姝半阖着眼,望向面前一席席已落满灰烬的牌位,心下微寒。


    想不到如此阀阅高门,竟无人来打扫这祠堂重地。


    烛火重影在一起,她双眼沉沉,正欲继续昏睡时,垂帘后忽地浮现出一道颀长的人影。


    锦姝慌悚起来,小声开口道:“是谁...”


    “......”


    对方未答,只面朝着牌位,兀立于垂帘后。


    四下阒寂,锦姝沉凝了顷时,抬手摸起烛台上的火烛,举在了手里。


    “谁...谁在那?您...您为何不说话...”


    耳畔只剩下夜风低啸声,锦姝双腿僵如塑,心跳如鼓。


    莫不是...鬼魂?


    对方依旧未答,只缓缓拨开了垂帘。


    锦姝揉了揉眼,将火烛向前探去。


    待瞧清对方的脸时,她手腕骤时抖了起来,颤颤向后退去,直将烛台应声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