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鸳鸯交颈

作品:《太子逃妾

    意识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沸水里,挣扎着,被一波又一波滚烫的热浪席卷、吞噬。


    那热意最初是燎原的野火,烧得她理智全无,只剩下本能地追寻清凉与慰藉。


    后来,那火仿佛被什么引导着、压制着,变换形态,成了更加汹涌的潮汐,将她彻底淹没。


    初时尖锐,而后变得钝重持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劈开捣碎。她像是狂风暴雨中一艘无力的小舟,被滔天巨浪反复抛起、砸落,筋骨都似要散架。耳边有模糊的声音,似呵斥,似质问,又似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听不真切,只让她失控和无助。


    药力逐渐散去,谢蕴初艰难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她眨了眨眼,慢慢聚焦。


    如玉的面庞染上薄红,正一瞬不瞬盯着她。李……持衡?


    所有感知在这一刻回笼,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正在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脑中“轰”地炸开。


    谢蕴初眼泪涌了出来,推拒他的胸膛。


    “不……不要……起来……你起来!放开我!李持衡!”


    李持衡哪里停的下来,就算能停,他也绝不愿意。


    他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她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压制在榻上,呼吸喷洒在她耳廓。


    “起来?不想在这里?”


    谢蕴初眼前发黑。


    “那你想去哪?嗯?我的帐中?那里更舒服是不是?”


    “不……不是!”


    谢蕴初拼命摇头,泪水飞溅,“你……你怎能……怎能这样辱我清白……”


    “清白?”


    李持衡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略带讥讽。


    谢蕴初痛呼。


    “你日日追在我身后,不顾礼法,不知羞耻的缠着我,用尽手段勾弓|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不就是想爬上我的床,成为我的女人?”


    “如今,我给你了。”


    李持衡看着她因欢愉和屈辱而极度艳丽的脸,这两日的烦躁和慌乱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化成了更猛烈的冲击和刻薄的言语。


    “你不是只喜欢我吗?不是非我不嫁吗?不是给我做侍妾也愿意吗?怎么?现在得到了,反而不高兴了?”


    “谢蕴初,你的喜欢,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谢蕴初几乎喘不过气。


    “不……你明明..……明明不喜欢我……你讨厌我……你……不救我……你不……你不要我……你想我死……”


    果然是因为那支箭。


    她在伤心,她在介意。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或赌气或撒娇的、深刻的介意。他当时的冷漠伤到了她,让她为此心寒乃至于失望至极。


    李持衡俯身啄吻她眼角的泪水,诱哄道,“不是正在要你,还想我怎么要你?是你中了药,我在帮你疏解啊,初初。”


    谢蕴初想要逃离。


    “不……不是这样……不是……不是……”


    她想要的是两情相悦,是彼此珍惜,是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怜爱,而不是在这种情形下,被当作泄谷欠的工具,被如此不堪地羞辱和践踏。


    李持衡被她眼中的抗拒刺痛,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愧疚和酸涩,瞬间又被焦躁和怒意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忍下冲动,撑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平静,一字一顿道:“谢蕴初,我并非趁人之危。此药名曰‘踏鹊枝'',十分霸道,无药可解。”


    “中了此药,只有两条路。其一,与人成事,泄去药性。其二,生生熬着,药力深入骨髓,侵蚀神智,十二个时辰之后……便会成为谷欠望的奴隶,时刻离不开男人,形同荡、妇,再无清醒之日。”


    李持衡伸手轻轻拂开她粘在颊边的发丝,“现在,你选哪一种?是要我继续,还是要我离开。”


    谢蕴初脑仁嗡嗡作响,事已至此,木已成舟。还有的选吗?何况她哪敢去赌?她能承受那种万劫不复的后果吗?


    谢蕴初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颤抖着伸出虚软无力的手臂,环住了李持衡的脖颈。


    李持衡满意,不再多言,重新覆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刚刚稍缓的狂风暴雨,更加猛烈的席卷而来。


    直到三更天,风暴停歇。


    李持衡看着怀里已经晕死过去的谢蕴初,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这一刻,他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沉沉地落回了实处。


    他的。


    无论如何,从今往后,她是他的。


    谢蕴初是被春桃摇醒的,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两座山,脑袋里也昏昏沉沉的,“困……别吵……再睡会儿……”


    谢蕴初含糊地嘟囔,想翻个身,刚一动弹,浑身酸疼,昨夜那些羞耻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现。丢了玉佛、被陌生婢女搀扶、和李持衡……


    “啊!”她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一身冷汗。


    “县主!您可算醒了!”春桃松了口气,但脸上焦急之色未减,语速飞快,“圣驾马上就要回銮了!各府都在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咱们也得赶紧出发!国公爷和公主那边已经遣人来催了三四遍了!再不起来,可真要耽搁了!”


    谢蕴初眨眨眼,试探着问,“春桃,玉佛……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您看,完好无损呢!多亏了东宫的翠珠姐姐!”


    春桃连忙从枕边捧过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打开递到她眼前。


    翠珠?谢蕴初的目光落在盒中那羊脂玉佛上,心头猛地一跳。那是李持衡身边最得用的大宫女之一,地位非同一般。她怎么会……


    春桃继续解释,“昨个儿夜里,奴婢按您的吩咐,沿着咱们回来的路仔仔细细地找,找了好大一圈都没见着,心里又记挂着您一个人回去,怕您酒醉出事,正想着要不先送您回帐、再喊多些人打着灯笼细细找。结果就在那岔路口,遇到了翠珠姐姐!”


    “她像是刚办完差事回东宫那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宫女。见奴婢神色慌张地在地上摸索,就停下来问奴婢在寻什么。奴婢说了玉佛的事,翠珠姐姐立刻说这玉佛要紧,丢了可不得了,当即就让她带的那两个小宫女帮着奴婢一起找。还特意遣了其中一个去寻您,先送您回帐篷,免得您一个人醉着不安全。”


    春桃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也多亏了翠珠姐姐她们帮忙,那玉佛原是掉在了一丛草根底下,被枯叶半掩着,黑灯瞎火的,奴婢一个人还真未必能找到。等奴婢找到玉佛,送走翠珠姐姐她们,再赶回帐篷时,秋梨说您已经被送回来了,醉得厉害,踉踉跄跄的,谁也不让碰,倒头就睡了。奴婢看您睡得沉,就没敢再打扰。”


    谢蕴初声音有些发紧,“是东宫的小宫女送我回来的?什么时候?”


    “是呀!”春桃回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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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秋梨说是戌时二刻回来的,那会儿醒酒汤还没煮好呢。县主,您这会儿可还头疼?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戌时二刻?宴会正酣之时。昨夜李持衡那般折腾,她最后失去意识时,帐外早已万籁俱寂,怎么可能在戌时二刻就被“送”回来?


    电光石火之间,她全明白了。李持衡派人适时“偶遇”了寻找玉佛的春桃,以帮忙寻找为名,拖住了春桃。同时,又让人假扮成醉酒的她,被宫女扶回去,骗过了守在帐中的秋梨,也骗过了可能留意她行踪的其他人。如此一来,在外人眼中,南康县主昨夜只是醉酒,被东宫宫女好心送回,早早歇下,再无其他。


    算他还有几分良心,把事情办得如此周全,没让她的名声毁于一旦。


    谢蕴初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摇摇头,“我没事,头不疼。翠珠……可有留什么话?”


    春桃仔细想了想,“没有。翠珠姐姐话不多,帮完忙就走了,没特意交代什么。”


    谢蕴初咬住下唇。是了,李持衡那样的人,做便做了,怎会特意留话解释或安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总得知道是被谁害了,道:“春桃,昨夜我喝的那壶果酒不太对劲,酒劲太大了。你悄悄地去查,看那壶酒从何处取来,经了谁的手,都有谁碰过。记住,一定要悄悄的,别惊动了任何人。”


    春桃见她神色凝重,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是,县主,奴婢晓得了,一定小心去办。”


    谢蕴初由着两个丫鬟服侍她起身梳洗。谢蕴初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中百转千回,愁肠百结。


    她已非完璧之身。礼法森严,贞洁何其重要,日后她要如何自处?李持衡又会如何待她?不能想,一想心口就闷得发疼。


    营地外旌旗招展,车马集结,仪仗肃穆。


    李持衡领着众臣工侍立在御辇旁,恭请皇帝登辇。他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睡眠不足。可奇怪的是,他薄唇微扬,带着一丝悦色,整个人如同被春雨洗濯过的玉山,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春风拂面般的和煦。面对皇帝的询问,他回答得详尽恭敬,姿态谦和细致。


    这让一旁垂首侍立的大臣们心中暗暗惊讶。太子能力超群,处事果断,对着陛下,向来是言简意赅,点到即止,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何曾如此殷勤细致过?


    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蜀中那几本急奏带来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让太子殿下如此开怀?


    连皇帝本人,都感受到李持衡这份不同寻常的好心情和好态度。皇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李持衡,笑容和蔼,半开玩笑般问道:“太子今日瞧着……心情甚是不错?可有什么喜事?”


    李持衡抬头迎上皇帝的目光,神色坦然,答道:“回父皇,儿臣见春日融融,万物复苏,想到去岁各地奏报多是丰收,今春雨水又颇合农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可期。我大梁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此乃国之大幸。儿臣为大梁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之福而欣悦,故而心情畅快。”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众臣闻言,纷纷点头,心中赞叹太子殿下心系苍生,果然是贤德储君。


    皇帝深深地看了李持衡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御辇。


    往年也有丰年,怎不见太子如此春风满面?这理由,纯属胡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