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幡然醒悟

作品:《太子逃妾

    那侍卫已走到近前将兔子奉上。


    谢蕴初挺直背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看起来恭敬有礼。


    “谢太子殿下赏赐。只是,臣女狩猎,原是为给母亲筹备生辰贺礼,亲手所得,方显诚心。若是拿了殿下猎得的兔子去做,倒显得臣女心意不诚,有借花献佛、敷衍了事之嫌了。殿下的厚爱,臣女心领,只是这兔子……请恕臣女有负殿下美意。”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我不要。


    这不对啊!太不对了!


    众人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往日哪次南康县主得了太子殿下哪怕一句平淡的询问,不都高兴得能蹦三尺高?若是得了赏赐,哪怕是片树叶,估计都能被她当宝贝供起来,夸赞之词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


    往日里,南康县主若是得了太子殿下一句随口问候都能高兴半天,若是得了赏赐,哪怕是片树叶,估计都能被她当宝贝供起来,夸赞之词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不管是什么,马屁能拍出花来。


    今儿这是怎么了?不但不高兴,还拒绝了?如此干脆客套,如此……不识抬举?


    李持衡握着角弓的手指收紧,手背的筋络微微凸起,目光落在谢蕴初低垂的脸上,胸口滞闷,又有丝愠怒。


    沉默几息,李持衡移开目光。


    “随你。”


    说完,径直调转马头,骏马迈开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众人赶紧跟上。


    拉开一段距离后,陈时愿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蕴初!你……你真是……你怎么敢拒绝太子殿下啊?还说了那么一大通道理……”


    谢蕴初低头抠了抠马鞍,“没什么敢不敢的,我只是……不想要了。”


    “啊?你真的假的?”


    陈时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我信你才有鬼,“这话我前前后后听你说过八百遍了!哪次不是信誓旦旦,转头太子殿下那边有点风吹草动,或者随便看你一眼,你就又把什么委屈啊、决心啊全忘到脑后,屁颠屁颠凑上去了?”


    谢蕴初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每次都是这样……我先巴巴地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然后呢,他不是彻底无视,就是像昨儿那样,给我一记狠的,让我疼得透心凉。等我真的伤心了、难过了、开始躲着他了,他就会像今日这样给我点甜头”


    “让我觉得……啊,他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我?是不是我误会了?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点就有希望了?然后,我就又忘了之前的疼,又满心欢喜地贴上去,周而复始。”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下次继续晾着,晾到快绝望了,再给颗更小的枣……这算什么呢?时愿,你说,这跟训狗、逗猫儿有什么区别?拿根棍子敲一下,再扔块肉骨头……他看着我在那里患得患失,欢喜雀跃又伤心欲绝,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特别有成就感?”


    陈时愿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仔细回想这些年谢蕴初和太子殿下之间的种种,迟疑道:“好像……真的是这样。以前只觉得太子殿下性子冷,对你格外不耐烦些,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挺伤人的。”


    谢蕴初却越说思路越清晰,把心里积压的想法通通说出来。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一点点都没有。以前是我自己傻,看不清,总想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现在我看清了,他就是不喜欢我罢了!我何必一次次把脸凑上去让人打?何必自取其辱?没意思!真的没意思透了!”


    “而且!”


    “我都想清楚了!我可是正二品的县主,有食邑有封号的!就算我真能嫁他,顶了天也就是个侧妃,那才正三品,品级还降了!我这不是明摆着吃亏吗?我图什么?我还不如找个相貌俊俏、知道疼人的小郎君,舒舒服服过日子,干嘛非在他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受这份没完没了的委屈!”


    陈时愿听得一愣一愣的,“咳咳,那……那倒也是……从品级上看,好像是有那么点亏。不过嘛,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你这县主是外命妇,他的侧妃是内命妇,将来……前途还是不大一样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呢,何况是东宫侧妃……”


    “我管它什么内外命妇!爱一样不一样!反正我再也不去他跟前摇尾乞怜了!我受够了给他当狗了!从今儿起,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就是天上仙君,也跟我没关系了!”


    陈时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行!理论上,我完全认可你!你这番觉悟,简直是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不过呢……作为你最好的手帕交,我就一个要求,希望您老人家这次能多坚持几天。别明儿一早,听说太子殿下猎了只白凤凰,或者干了件什么了不得的事,你又把今天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屁颠屁颠跑去了。那我可真要笑话你一辈子了。”


    谢蕴初被她说得脸颊微红,瞪了她一眼,“我说到做到!这次绝对不一样!”


    也许是这番宣泄起了作用,到日落时分,谢蕴初不仅打够了做围脖所需的兔子,还运气极好地射中了一只毛色火红的狐狸,皮毛丰美,颜色鲜艳,正好可以给娘亲做斗篷镶边,比预想的兔子围脖不知好了多少倍。


    拎着沉甸甸的猎物回到营地,谢蕴初是真真切切地感到高兴。


    晚上的篝火宴会依旧热闹。谢蕴初心情好,加之刻意想忽略某些人和事,便放开了些,果酒一杯接一杯,喝得比平时多了不少。那果酒入口酸甜,后劲却不小。等到宴席过半,她渐渐觉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烫,眼前的人和火光都有些晃动重影。


    她揉了揉额角,“娘,我有点头晕,不太舒服,想先回去歇着了。”


    寿宁长公主看她样子,知道她是酒劲上来了,便点了点头,吩咐道:“秋梨,你先一步回去,给县主煮碗醒酒汤备着。”


    “是,公主。”秋梨应了一声,匆匆离席往帐篷方向去了。


    春桃上前,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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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地搀扶起谢蕴初。谢蕴初靠在她身上,脚步有些虚浮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离开喧闹的宴会区域,夜风一吹,谢蕴初非但清醒些,反而那股燥热感更甚。像是有一团火从胃里烧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不耐烦地扯开披风,春桃连忙接住。


    “好热……”谢蕴初嘟囔着,又伸手去扯自己骑装的领口,想透透气。


    春桃吓得赶紧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县主!这可使不得!夜里风凉,您又喝了酒,这样容易惹上风寒!”


    她一边说,一边想帮谢蕴初把披风重新披上,目光无意间扫过谢蕴初的脖颈,忽然“哎呀”一声,“县主!您脖子上戴的玉佛呢?怎么不见了?”


    谢蕴初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自己脖颈处摸去,果然,空空如也。


    她幼时体弱多病,父亲安国公特意去寺中求来一枚开过光的羊脂玉佛给她贴身佩戴,说是能保佑平安。说来也奇,自戴上后,她的身体果然一天天康健起来。因此这玉佛十几年来从未离身,不仅是护身符,更是父母深切的关爱。若是丢了,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谢蕴初的酒意顿时被吓醒了两分,努力睁大眼睛,但还是视线模糊,周遭景象扭曲。


    “没了……掉……掉哪儿了?快……你快去找找!肯定是在回来的路上……”


    春桃急得跺脚,又放心不下谢蕴初,“那您呢?这黑灯瞎火的,您一个人能走回去吗?奴婢先送您回帐,再去找吧?”


    “不……不用管我!”谢蕴初摆摆手,试图站直身体,却晃了一下,“营帐就在前面了,能出什么事?我喊一声,巡夜的羽林郎就能听见!你快去找玉佛,仔细些,沿着我们回来的路找!一定要找到!”


    春桃犹豫片刻,只得应道:“那……那县主您自己小心,慢慢走回去,奴婢找到玉佛立刻就回!”


    “知道了,快去吧。”谢蕴初靠着旁边一根支撑帐篷的粗木桩,有气无力地催促。


    春桃应了一声,赶紧顺着来路,低头仔细地搜寻起来。


    谢蕴初独自站在原地,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脑袋里像灌了浆糊。


    “这果酒……后劲怎么这么大……”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心里只盼着春桃快点找到玉佛回来,或者秋梨煮好醒酒汤见她不回,能出来寻她。缓了好一会儿,觉得稍微好受了点,便想自己试着挪回帐篷去。刚迈出没几步,就腿脚发软,差点绊倒。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搀扶住了她。


    谢蕴初晕得厉害,只当是春桃回来了,含糊问道:“找……找到了?”


    一个陌生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恭敬地答道:“回县主,找到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谢蕴初“嗯”了一声,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那搀扶的手臂上,脑子混沌一片,完全无法思考,压根没察觉这声音并非春桃秋梨,更没注意对方搀扶她走的方向,并非她所住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