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阴魂不散

作品:《太子逃妾

    躲他?


    李持衡心中莫名不悦。


    那目光落在身上如有实质,谢蕴初知道自已被发现了,再躲下去,便是真正的失礼。再怎么不满,对方也是储君,是她必须恭敬对待的太子殿下,不然就是拿九族的脑袋开玩笑。


    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慢慢走到李持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去,“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春桃和秋梨连忙跟在后面跪下行礼。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每次见他,谢蕴初眼睛里都像洒满了碎星,亮得惊人,话也又多又密。且按往年惯例,这个时候,她早该挤到他面前,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马屁拍得响亮又真诚。


    饶是他早已听惯了奉承,面对她那样毫不掩饰的炽热崇拜,偶尔也会觉得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微热臊的慌。


    是因为白天受了惊吓?


    李持衡原本不欲多言,可看着她那副蔫头搭脑的消沉模样,想了想,道:“在狩猎场中随意乱跑,实属不智。流矢无眼,今日算你侥幸。若那放箭之人是心存不轨的刺客,你已命丧当场,无人可救。”


    这对他来说,已经算给了她一个台阶,是难得的解释和提醒。


    搁以前,谢蕴初听到这话,立刻多云转晴,自动忽略掉所有教训的口气,只听得到他的关心,然后欢天喜地地凑上去说一通“多谢殿下挂怀”、“殿下说得对”、“表哥你真好,还想着提醒我”“表哥心里果然有我”之类的傻话。


    可此刻谢蕴初听了只觉得愤怒和委屈,既不救她,又凭什么数落她?哪里来的脸?


    “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女愚钝,行事欠妥,险些酿祸。谢殿下提点。”


    语气恭敬,措辞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


    李持衡眉头微蹙,觉得有些不适。这种带着距离感的顺从,这不该是谢蕴初的样子。她应该……


    应该怎样?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忽然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甚至觉得方才那两句话,或许本就多余。


    李持衡转身带着内侍离去。


    谢蕴初直起身,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风吹的她眼眶发涩。


    春桃小心翼翼地凑近,“县主,这儿风大,咱们回去吧?”


    谢蕴初用力眨眨眼,“回吧。”


    春搜第二日,营地里人声、马嘶声不绝于耳,参与狩猎的人们早早整装待发,准备再入山林,斩获更多猎物。


    谢蕴初却兴味索然,索性窝在自己的营帐里,抱着锦被睡觉。偏偏睡不着,帐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反而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只能瞪着帐篷顶上绘着的吉祥云纹发呆。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鹅黄色骑装、面容秀丽的少女钻了进来,正是谢蕴初的手帕交,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女陈时愿。


    她见谢蕴初还躺在床上,一脸无精打采,不由奇,“蕴初?你怎么还赖着呢?不是说好了,今日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一只稀罕的白毛狐狸,给你那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做个暖手筒吗?怎么?计划赶不上变化,周公比你那太子表哥还有魅力?”


    不提太子还好,一提“太子殿下”四个字,谢蕴初就像被踩了尾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眉头紧锁,语气烦躁,“别提他!烦死了!什么白毛狐狸黑毛狐狸,谁爱打谁打去!”


    “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谁惹着我们南康县主了?”


    谢蕴初憋了一晚上,再也忍不住,竹筒倒豆子般把昨日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越说越委屈。


    “……他就是那样看着!一动都没动!你说,就算是个陌生人,看到箭射过来,也会下意识想拉一把吧?他就那么……那么冷冰冰地看着!还说什么我乱跑,好像是我自己找死一样!我……我……”


    陈时愿听完,也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这……太子殿下他……他也太狠心了吧!那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啊!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这……这也太过分了!就算……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你,觉得你烦,可……”


    “……”


    “行了你别说了!”


    谢蕴初把脸埋进被子里,又倒在床上,闷声闷气地打断她,“我已经很难过了,你就不要再刺激我了行不行?”


    陈时愿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抚。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哎呀,多大点事儿!不就一个臭男人嘛!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是石头做的!咱们南康县主花容月貌,家世显赫,还愁找不到更好的郎君?”


    “好啦好啦~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春光明媚的,哪能因为一个臭男人就坏了心情?那多亏啊!必须得高高兴兴的!走,起来收拾收拾,跟我出去跑一圈,散散心!这山林里空气多好,跑起来什么都忘了!说不定啊,咱们还能遇到比太子更俊俏、更可人疼的郎君呢!”


    谢蕴初被她一通歪理说得有些动摇,从被子里爬起来。


    “……也是。我娘的生辰快到了,我要打几只兔子,给她做个暖和的围脖。”


    “这就对了嘛!兔子好,兔子温顺,围脖也暖和!快,起来换衣裳,咱们这就出发!”


    谢蕴初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换了身浅紫色绣缠枝纹的骑装,颜色素雅,不如昨日的赤红夺目,却也衬得她肤白如玉,清丽秀美。


    两人牵着马,朝着营地的外围走去,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入林。


    刚走不远,就见太子被几位身着朱紫官袍的重臣簇拥着,迎面走来。他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一位老臣说话,偶尔颔首,姿态从容。


    谢蕴初和陈时愿连忙停下脚步,低下头,侧身让到路边,规规矩矩地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李持衡的目光扫过两人,脚步未停,带着那群大臣径直走了过去。


    两人直起身,陈时愿凑到谢蕴初耳边,压低声音感叹,“我的天,太子殿下这通身的气派……真是芝兰玉树,世无其二。不是我说,你想找个比他相貌更出众的,怕是难如登天哦~”


    谢蕴初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怼,“你眼睛瞎了?也就那样吧!一副冷冰冰硬邦邦的样子,跟块捂不热的石头似的,跟这种人一块过日子,有什么趣味?怕是闷也闷死了!说实话,我都心疼裴西月了!”


    裴西月是裴皇后的亲侄女、大司马裴弼的嫡孙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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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份贵重,更是裴皇后“内定”的太子妃人选。太子是裴皇后所出,裴氏双料国丈几乎板上钉钉。


    陈时愿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你疯了!这话也是能乱说的?被人听去可是大不敬之罪!快呸呸呸!”


    谢蕴初拍开她的手,对李持衡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知道,这不是只有你嘛。走吧,打兔子去,不提他了。”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林木茂盛处小跑而去。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畅快,谢蕴初觉得胸口的郁气真被吹散了一些。两人说说笑笑,还比赛谁先发现猎物,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没多久,两人各自有收获,谢蕴初射中了几只灰兔,皮毛尚可,但要做条像样的围脖,还差一两只,毛色也普通了些。


    “再找找,最好能打到那种毛色雪白或者银灰的,做出来才好看。”


    两人在林间仔细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灌木丛旁,谢蕴初眼尖地发现了一只兔子,体型比寻常野兔稍大,正蹲在几块石头边啃食嫩草,背对着她们。最令人惊喜的是,它的皮毛是罕见的银灰色,油光水滑,仿佛上好的缎子。


    谢蕴初心中一喜,连忙张弓搭箭。没想到那兔子十分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欲跳跃。谢蕴初连发三箭,不是被它灵巧躲过,就是擦着皮毛射空,箭矢钉在地上或树干上,惹得那兔子更加惊惶,眼看就要窜入远处草丛逃走。


    “算了算了,这只太机灵了,咱们找别的吧。”谢蕴初有些气馁,放下弓。


    她话音刚落,就听“咻!”一声。


    一支箭矢快如流星,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兔子的头颅,兔子瞬间毙命。这一箭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竟一滴血也未溅出,兔身完好,皮毛丝毫未损,依旧是那副油光水滑的模样。


    “好箭法!”


    二人忍不住脱口赞叹,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两骑人马不知何时停在那里,是李持衡和李秉霁。


    李持衡端坐马上,手中角弓还未完全放下,保持着射箭后的姿势,面容沉静,仿佛方才那惊艳一箭并非出自他手。


    谢蕴初只觉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怎么又是他?!以前她绞尽脑汁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现在她不想见了,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似的,总在自己眼前晃?连打只兔子都能撞上!


    一名侍卫小跑过去,捡起那只兔子,双手捧着,恭敬地呈到李持衡马前。


    李持衡放下角弓,对那侍卫道:“拿给南康县主。”


    此言一出,众人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齐刷刷看向李持衡,又看向谢蕴初,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唱的哪一出?太子殿下居然主动把自己猎到的猎物送给南康县主?虽然只是只兔子,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谁不知道太子对谢蕴初向来是不假辞色、能避则避?今日这是……转了性了?


    谢蕴初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是难堪和委屈瞬间冲上眼眶,鼻尖发酸。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昨日他冷眼旁观她命悬一线,今日便“赏”她一只兔子?这算什么?她谢蕴初就是这么好打发,给点好处就会忘了疼,继续没脸没皮地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