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枯鱼之肆

作品:《谋财算命

    “小鬼,你知道卢丽红的女儿是谁吗?她现在怎么样了?”佟昧昧摸着下巴思索,突然对着在角落看着剪纸发呆的言辞问。她的双瞳转眼便恢复正常,言谈中好像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异样。


    “啊…你说她啊,是缪青青。”言辞对此毫无所觉,只回忆起来,“大学毕业后,青青姐留在当地一线城市工作,据说很忙,不常回来。就连卢阿姨去世的时候,她也是隔了一周才到,只在村里留了不到半个月,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间房子最后还是我妈妈帮忙收拾的,她只拿走了一点东西,好像跟家人没什么感情一样。”


    “缪青青和她妈妈的关系很差吗?”佟昧昧疑惑问,“当年你姐姐生病,不得不在卢丽红家长住的时候,你有见过她吗,她是怎么和家人相处的?”


    “青青姐那时候在其他城市上学,很少回来。我的确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但是……那时候她们的关系还很好,家里几乎没有吵过架,卢阿姨和缪青青都不是会对旁人当面发火的脾气。青青姐很孝顺,经常给家里通电话,学习也很争气。卢阿姨接电话时总是笑眯眯的,我完全想不通青青姐最后为什么会这么绝情。”


    “那年夏天,是缪青青毕业的第一年。她很坚强,从不向家里报忧,打电话无论如何都能扯出笑来。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亲女儿,妈妈怎么会看不出呢?卢阿姨心知肚明青青姐在大城市过得不开心,工作忙,同事蠢,领导疯。她决心坐车去照顾女儿几天,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发,就发生了意外。奔丧而来的青青姐,和过去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总是发呆,神情飘忽面色青白,像是生了重病。有时我问她话,她也不怎么搭理我。”


    “村里人说她面容怪异,行动也不似常人。这么说,有段时间她盘膝枯坐河边,眼神空荡荡落在水面上,那模样,几乎像一只预知自己死期的老猫。只有很偶尔,才会说些话。都是‘因缘不解,亡恨不散’之类奇怪的句子。”


    “就这样不过一周,青青姐就在我妈妈的催促下早早离开了村子。我也不知道妈妈对她说了什么,她又是因为什么选择离开的,但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缪青青一直没回来过?连后来卢丽红的忌日也不在意?”


    “是……但我觉得是因为她不愿意再回来这个伤心地。就连这种理论上村里人绝对不能缺席的安厝日—当妈妈联系她时,青青姐也没保证一定会来。”言辞轻声回答,定定看着多年未见的家。原本模糊的记忆恢复色彩,骤然变成尘埃覆着的现实。隐隐绰绰的物是人非让她神色难掩几分悲伤。


    佟昧昧上前,用手背蹭了蹭女孩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权作安慰。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刚才还陷入回忆的言辞便疑惑地抬起头,向着窗外看去。与此同时,一只麻雀扑闪着掠过,窗外的柿子树晃了晃,风声掩盖了佟昧昧的知觉。


    然而即便如此,言辞却仿佛从中确认了什么,倏地皱起眉来。她边俯下身子靠近大门,一边向佟昧昧挥手示意,压低声音说:“别动,有人来了。”


    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佟昧昧稍稍皱眉。言辞的反应不对,那么此人应该并不是以正常方式出现的,起码是不应该来这里的人。满身戒备,是觉得对方表现得危险吗?


    这就坏了,佟昧昧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否有其他路,能让二人能在不与来人接触的情况下迅速离开现场。她下意识按住口袋,勾开侧链在里面掏出了细小的竹筒——是个简易的发射装置,最常见的装配物理论上是子弹。不过她并没有先发制人。竹筒里装配的只是麻醉针,勉强能拿来用作保险。


    然而她的武器并没有来得及发挥效用,门外重重“扑通”一声,一个人明明白白宣告了自己的闯入。那是个因常年嘶吼而喉咙受伤的喑哑女声,言辞率先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经人粗略缝补过旧衣服的疯女人。


    “……章河霞?”言辞有些犹豫地呼喊。


    那女人目光涣散,即便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乐哈哈地伸手在院子里疯长的野草上薅了一把。她的衣着虽旧但并不破烂,脏得不算过,显然平日里有人照顾。世界上没有女流浪汉是众所周知的事。她会出现在这里,显然算是监护人的失职。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言辞慢步靠近这个女疯子,目光落在疯子进来时踩踏的野草上——随着歪斜的野草,坦露出角落里堆砌着几块碎砖,显然是用来垫脚的。看来某个问题也有了答案。


    章河霞却不答,她对言辞的质问毫无反应。直到原本在言辞身后的佟昧昧走了过来,章河霞这才如同发现了什么的孩子一般,哈哈大笑起来,露出黄褐缺口的牙。她油面朝天,手指着佟昧昧高声道:“你会死!心怀不轨的外人,你该死!忤逆山神大人,把远逃的罪人带回村,你们会遭报应的,会被烈火烧尽!!”她嘿嘿一笑,又接:“若能献上鬼命女,一身两命,魂断阴阳,便能……——杀了你!!!”


    “你什么意思?!!!”言辞眉头紧皱,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起,“把别人家院子当垃圾窝,擅自呆那么多天就算了。还上来就咒别人去死?”


    她握住拳头强忍了片刻,章河霞却对这份愤怒毫无所觉。这疯子依旧我行我素,大言不惭道:“你也是一个早该上祭的丫头,你也该死!你一母同胞的姐姐,死而不僵的恶尸!去死!”


    话音落下,言辞松开手,露出一个放下个人成见の放松的笑。她吸气说,那这就是你自找的了。


    某道说过,如果有人上来当面讨打,你打回去,算是如他所愿,也是功德一件。言辞活动了一下拳头,慢步走得轻松嚣张。章河霞眼见对方还敢上前,立马认定言辞是在挑衅。她浑浊的大脑没思考便立马选择了攻击,身体龇牙咧嘴奔跑,发力猛扑上去,准备先手抓住这死丫头以免对方逃跑。然而她原本在村中追孩子百试不爽的一招,此刻却出乎意料落了空——


    言辞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直到面容狰狞的章河霞扑到身前,这才侧身不走心地躲了一下。这个动作却展露出了她的身手不凡——言辞的动作极快,快到佟昧昧只是稍微走神,她已经轻松站至对手一侧,手肘随胯发力,在躲避的同时狠狠击中了对方的肋骨下。一击即中,又顺势补了一脚,把人斜着踹飞了出去。


    不过片刻,交手已经结束。章河霞被趴在地上“嗬嗬”喘了几声,反应了片刻才迟来地发出了惨叫。她捂着侧腰蜷缩着打滚,声响越来越大,直至声嘶力竭。言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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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补了一脚:“骨头又没断,叫什么?”


    佟昧昧:“……”这小孩居然这么能打?


    相当擅长打架斗殴的言辞两三下便收拾了疯子,她摸着下巴看仍然在胡言乱语,稀里糊涂给所有人都判了死刑的章河霞,考虑怎么收拾烂摊子。此时佟昧昧的手机却弹出提醒——她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村长妻子言知梅的声音。


    外出去迎接另一位法师的言知梅总算回到了村子。在双胞胎姐姐言觉的口中,言知梅得到言辞与佟昧昧相约外出探索的消息。秉持着对女儿的担忧,言知梅马不停蹄便打来了电话。她寒暄了片刻,询问了佟昧昧身边层出不穷的咒骂哀嚎声的原因。


    简单理解了目前的情况,言知梅了然道:“既然这样,那就让小辞先留在原地等一会儿吧,我现在就过去。对了,另一位来自秦岭山的法师姑娘也在。你们需要交流一下情况吗?”


    听到这个人的身份,佟昧昧下意识“啧”了一声。她的眼中露出相当微妙的不满神情,说:“这个傲慢的蠢货,八成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带着一道来吧。”说完,她眼也不眨挂断电话,抱臂冷脸。


    一旁的言辞凑过来,好奇地问:“还有一位法师?你们认识吗?”


    “认识归认识,但很不好。我不想见到她,她坏在是这个任务的添头。”佟昧昧舔了舔牙,不以为意道,“她师傅是秦岭的‘大人物’,这次委托是特意为她分配的毕业考题。而我,就是传说中的太女伴读,首要任务就是给她收拾烂摊子——所以我就讨厌这种衙内小姑子,老老实实呆在窝里给人画符不行吗?出什么差!净会打扰别人!”


    “哇噢,有权有势的混子。”言辞深以为然,对此表达了赞同:“我也不喜欢班主任的班长女儿。”


    两人就“对关系户的不满”表达了同仇敌忾,迅速确认了阶级同伴的身份。不过几分钟,随着细碎的交谈声,不算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是段灵和花言梓。最前方是言知梅女士,衣着简朴干练,逢人三分笑,女性长辈的智慧蓄在眼尾的纹路上,神态和蔼,几乎与建国初专注基层工作的妇女代表一般无二。她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有着相当平和的声嗓,说起话来能让人下意识放松。眼见佟昧昧瞅着段灵心不在焉,也不多提,主动先去查看章河霞的情况。


    紧随着跑来的花言梓在门口的过道咳了咳,伸手在鼻前挥了挥,这才向言辞打招呼:“小辞啊!好久不见,你们这是怎么了?”她打量着院内依旧“哎呦哎呦”个不停的章河霞,又开口说:“额,这是抓到小偷了吗?”


    花言梓还是那么聪明,在短短一面后就明确了现场的情况。言辞不算热络地点了点头,不多解释。她转而对着身侧的佟昧昧小声说:“这个关系户怎么衣服比你专业啊?”言辞肘了肘身旁佟昧昧,对方却一声不吭。于是言辞疑惑地扭过头,发现佟昧昧抱臂,满脸不善地盯着对方怀里的快递盒子。


    路途太长,未免吓到路人,段灵并没有拆开快递过来的宝贝刀。尽管为了取它,曾一时不查险些让花言梓飞来横祸,刀主人却依然没对任务和现实有任何戒备,懒洋洋得连快递盒都不拆——这样遇到危险就可以先撕上面的胶带,再取出泡泡膜捏两下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