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愣了一瞬，转着羽扇的手也顿了顿，旋即恢复笑脸，扫了客栈一圈，“人人皆有选择，唯我，离不开这客栈半步。”


    端木斐不解地皱眉，“一家客栈而已，我知道云来名气大，那也不至于不能出去吧。”


    顾鸿飞眼里有着看穿一切的通透，“牢笼皆为自给，既有所求，便无可怨。”


    他的话像一把利刃，剖开了所有人的内心，好几日没有反应的的林羡手指蜷了蜷。


    端木斐看向顾鸿飞，眼神复杂，转身出了门，见赵衍头垂得极低，什么都没说，与他同站在门外盯着嘈杂的客栈，若有所思。


    苏映雪眼角那抹若有似无的泪花，羽扇拂过便消失不见，转为笑颜，只是已没了起初那副姿态，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歇的雨，声音轻了些，“顾堂主这话，说得太过深奥，我这等唯利是图的商人着实是难以理解。”


    顾鸿飞闻言冷哼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商人？怎么，来跟我讨房钱的？”


    “与顾堂主谈钱，太过俗气。”


    “哦？那你想谈什么？情？”


    她转头看向林羡，“他门来这也有些时日了，我可是做到了我该做的，接下来，该顾堂主表态了。”


    “想要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我要你一个情，将来我若需要，你不拒绝。”苏映雪将羽扇置于口鼻前，细细打量着他。


    他转动手里的茶杯，语气透着调侃，“胃口不小。”他看向林羡，“不过，你的所为，值这个价。”


    苏映雪笑得风情万种，“顾堂主果然爽快，马车已经安排好了，当最后再送你一程。”摇着羽扇轻拂顾鸿飞脸庞，起身离开了房间，路过门口时转头看了赵衍一眼，看得他心里直发毛，嘴角跟着扯了扯。


    顾鸿飞走到窗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他看着树叶上凝结的雨水，神情平静。


    直到赵衍背着林羡出现在他身边，“堂主，都收拾妥当了。”


    顾鸿飞点点头，随他下楼。


    赵衍驾着马车，端木斐和顾鸿飞坐在车尾，周婉清和梁樊在里面照看林羡，马车一路穿过闹区，在路的尽头停下，旁边是河，偶有游船经过，顾鸿飞二人跳下车后，周婉清一把推开车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好像又回到了药神峰，真好。”


    “婉清姐，下了车再好好看。”梁樊搀起她的胳膊送她到车沿，而后下车背对着她，将她背了下来，又转身上了车，她看了看自己的脚，感慨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真是难熬。”


    赵衍上车时撞了她一把，顿都没顿一下，和梁樊一起将林羡弄下来，进了院子后周婉清才追在赵衍身后不解的问：“不知你为何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他脚步没停，狠狠瞪了周婉清一眼，“为何？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要不是你藏起络幽经又怎么会有青州围剿的事，堂主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他目光扫了一圈，嫌恶的说：“一群瘟神！”


    周婉清想起那日褚云之将络幽经托付给她的场景。


    顾鸿飞前脚刚走，后脚褚云之就拦住了她，“清儿，这经书你收好，药神峰守不住它了，不要与任何人说起。”说着，褚云之将目光移向顾鸿飞。


    周婉清低头呢喃道：“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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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师尊早就算到了。”她又看向顾鸿飞的背影，“原来这一路他都是被我连累的。”愧疚油然而生。


    赵衍三人各自为阵，收拾着里里外外，只有顾鸿飞和端木斐在内院廊下对面而坐，端木斐从一旁的树上揪起一把树叶，树叶在他两指间掷出，如利刃般扎入水底，泛起丝丝涟漪。


    顾鸿飞看着落入水中的树叶，调侃道：“差点意思。”


    端木斐闻言正了正身子，指尖内力刚起，顾鸿飞又开口了，“内力可掩盖不了你的弱。”


    端木斐将树叶递到他面前，“呵，那让我瞧瞧你的。”


    他捻起树叶掷进水面，速度之快，水面平静无波，似凭空消失一般。


    端木斐缓缓转头看向他，他立刻将扶在肩膀上的手拿开，挑了挑眉。


    “嘁~就这？”端木斐将树叶分于两手，轮番出击，每一片都是侧面出手，横面落下，将水面砸起半丈高，顾鸿飞抬手挡住溅起的水珠，起身离开，他见状，将一片树叶掷向顾鸿飞，顾鸿飞侧头躲过，并伸出两指夹住，往后一掷。


    两个男人加起来都七八十岁了，却依旧是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顾鸿飞径直向前走，却忍不住勾了勾唇，端木斐也在身后笑着摇摇头，百无聊赖的撕着手里余下的树叶。


    周婉清从杂物间的角落找出几个药炉子，将上面的灰尘清扫干净，梁樊见状立刻小跑着上前接过，“婉清姐，你歇着去，这些粗活有我。”


    他扶着周婉清往椅子边拉，一把将他按下，周婉清也没有拉扯，看着梁樊忙前忙后的背影，忽地想起过去在药神峰，小十一的模样，眼角爬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