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局势失控
作品:《我岳父是朱元璋》 枯河谷的风沙裹着血沫,糊住了鞑靼骑兵的眼。
脱古思帖木儿看着接连后撤的瓦剌守军,只当对方是惧怕鞑靼困兽之勇,催动全军穷追不舍,三万残部扎进狭长的河谷腹地,才骤然发觉两侧沙丘之上,密密麻麻的瓦剌弓箭手早已挽弓搭箭,滚木礌石顺着沙坡轰然滚落,封堵了前后退路。也先立于高处的瞭望台,身披玄色大氅,望着谷中自投罗网的鞑靼人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传令下去,先围不杀,留着他们,等明军来捡便宜。”
也先的算计狠辣至极,他笃定明军定会趁鞑靼被围、瓦剌主力尽出的时机,要么驰援常二郎,要么前来吞掉鞑靼残部,届时他便可将挑起漠北内乱的罪证坐实,联合残存的漠北部族,将明军彻底逐出塞外。可他话音刚落,亲卫便跌跌撞撞冲来,递上一支染血的羽箭,箭杆上绑着的密信,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常二郎非突袭,乃引蛇出洞,明军主力已绕道奔袭瓦剌王庭,令牌为前朝旧部信物,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也先攥紧密信,指节发白。他此前捡到的陌生令牌,竟与前朝残余势力扯上关系,那枚纹路诡异的令牌,正是当年逃亡漠北的元室遗臣私藏的信物。这些人蛰伏数十年,如今突然搅局,既坑了鞑靼,又算计了瓦剌,还想把明军拖入死局,其心可诛。
而此刻的瓦剌后方战场,常二郎的六万铁骑已陷入绝境。
连日苦战让明军将士疲惫不堪,战马倒毙过半,箭矢粮草消耗殆尽,瓦剌死士借着风沙反复袭扰,不给明军丝毫喘息之机。常二郎持刀立于阵前,甲胄上溅满鲜血,左臂被流矢射中,简单包扎后依旧挥刀杀敌。他看穿了也先的诱敌之计,更察觉军中斥候传回的情报,数次出现偏差,分明是有人暗中泄露行踪,可排查下来,军中并无奸细,那泄密之人,只能是蛰伏在漠北的第三方势力。
“将军!左侧沙谷防守薄弱,可突围!”亲兵嘶声呐喊。
常二郎抬眼望去,只见左侧沙丘处,瓦剌的防线果真出现一道缺口,看似是守军调度疏漏,可他心头警铃大作。这缺口出现得太过蹊跷,恰逢明军弹尽粮绝之际,摆明了是又一道陷阱。可身后瓦剌的合围之势已成,不退便是全军覆没,退,便可能坠入更深的深渊。
他咬牙嘶吼,令精锐骑兵开路,步兵结盾阵殿后,朝着左侧沙谷拼死突围。果不其然,明军刚冲入沙谷,两侧便伏兵尽出,火箭如蝗,绊马索横亘沙地,前锋骑兵瞬间人仰马翻。常二郎怒喝一声,拍马冲锋,刀刃劈断数根绊马索,带着亲兵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可六万大军,突围而出的仅剩两万余人,其余将士,永远埋在了漠北的黄沙之下。
消息传至明军大营,蓝玉面色铁青。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团,自己的外甥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不然自己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姐姐!
常二郎兵败突围,鞑靼被围枯河谷,也先调转兵力回防王庭,前朝遗臣的第三方势力在暗处推波助澜,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明军的计划之上。
蓝玉将那枚陌生令牌拍在案上,召来军中精通北地旧事的老吏,终于查清了底细。
这股势力,是元顺帝出逃时遗留的宗室死士与旧臣,盘踞在漠北极北的冰川谷地,蛰伏数十年,就是想借明军与漠北两部的纷争,重新收拢部族,复辟元朝。
他们仿造瓦剌密信,是为了挑起鞑靼与瓦剌的死斗;泄露常二郎的行军路线,是为了消耗明军精锐;向也先传递假情报,是为了让瓦剌与明军彻底死磕,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伺机一统漠北。
蓝玉终于看透了全盘棋局,此前的嫁祸之计,反倒成了第三方势力手中的刀。
而此时,枯河谷内的脱古思帖木儿,也从被俘的瓦剌士卒口中,得知了密信是伪造的真相。悔恨与暴怒交织,他率残部拼死反扑,竟硬生生冲破了瓦剌的一道防线,朝着冰川谷地的方向溃逃——他要去找那幕后搅局的前朝旧部复仇,也要借他们的势力,东山再起。
也先得知鞑靼突围、前朝旧部的阴谋后,再也顾不得围剿明军,亲率主力直奔冰川谷地,他绝不允许漠北出现第三股势力,更要将这些阴私小人斩尽杀绝。
一时间,漠北战局彻底失控。
常二郎带着残部在戈壁中收拢溃兵,一边防备瓦剌追兵,一边等待蓝玉军令;蓝玉坐镇大营,一面调集主力驰援常二郎,一面制定计划,打算趁三方混战之际,直捣冰川谷地,彻底剿灭这股复辟势力;脱古思帖木儿的鞑靼残部、也先的瓦剌主力、前朝旧部的隐秘军队,三方在冰川谷地外率先展开厮杀,喊杀声震彻荒原;而明军的铁骑,正踏着漫天黄沙,朝着战局的核心地带挺进。
朔风更烈,黄沙蔽日,四方势力齐聚漠北腹地。此前一场小小的嫁祸,最终演变成决定漠北归属、大明朝北疆安危的终极混战。蓝玉立于帐外,望着北方翻腾的黑云,手中令旗紧握,这一次,他不再是观虎斗的渔翁,而是要成为破局的执棋人。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碴,如万千细刃刮过冰川谷地的每一寸岩壁,皑皑白雪被四下涌动的杀气染得泛出冷冽的青灰。四方势力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北元铁骑的玄黑战旗、中原明军的赤红帅旗、草原部族的杂色番旗,还有那支隐匿在冰川裂隙中、始终未露真容的第三方势力的暗旗,将这片亘古寂静的谷地切割成四块死地,弓弦绷紧的脆响、甲胄摩擦的闷响、战马刨冰的嘶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只需一根引线,便能引爆这场毁天灭地的终极混战。
也先的铁骑列于谷地西侧,玄甲寒光映着冰面,弯刀出鞘的锋芒直逼天际,他勒马立于阵前,鹰隼般的眼眸扫过明军阵营,死死锁定着中军大纛下的蓝玉。身旁的脱古思帖木儿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手中马鞭狠狠抽向身下的冰原,低声质问也先为何迟迟不下令冲锋,眼下明军深陷谷地腹地,三面受敌,正是一举全歼的绝佳时机。常二郎则率着明军先锋营驻守东侧隘口,一身银甲染着先前小规模冲突的血渍,虎目圆睁,死死顶住草原部族的骚扰攻势,他深知此刻自己的每一步退守,都会让中军的蓝玉陷入更大的绝境,可军令如山,他只能死守,不敢越雷池半步。
三方势力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明军大阵之上,都认定蓝玉已是瓮中之鳖,冰川谷地易守难攻,却也进得来、出不去,明军长途奔袭至此,粮草辎重匮乏,又被四方势力合围,看似已是死局。可中军帐前的蓝玉,却始终面沉如水,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鱼符,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藏着深不见底的筹谋。他抬眼望向谷地顶端终年不化的冰峰,又扫过地面之下暗藏的冰缝暗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众人皆以为他困守死地,却不知从率军踏入冰川谷地的那一刻,蓝玉的破局之策便已全盘铺开。他早已派斥候探查过谷地的地质,这片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原,下方藏着数条贯通的暗河,且谷地两侧的冰峰岩壁,因千年冻融早已布满暗裂,只需一记精准的力道,便能引发连锁的冰崩。此前明军故意放缓行军,佯装粮草不济、军心浮动,甚至让先锋营的常二郎刻意示弱,与北元军队小规模交锋时节节退守,便是为了诱使四方势力尽数聚拢,将所有兵力压缩在这片狭窄的谷地之中。
“将军,北元军又在阵前叫阵,脱古思帖木儿亲率轻骑在隘口挑衅,常校尉请求出战!”传令兵浑身覆雪,声音被寒风冻得发颤。
蓝玉抬眼,目光越过层层军阵,看向也先与脱古思帖木儿对峙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暗处始终按兵不动的第三方势力,沉声道:“传令常二郎,按兵不动,任由北元轻骑挑衅,再将我军中军的粮草营故意露出破绽,让斥候故意丢下几袋空粮袋,丢在冰原之上。”
身旁副将闻言大惊,连忙进言:“将军!此举无异于告知敌军我军粮草已尽,届时四方势力必定全力猛攻,我军毫无退路啊!”
“退路?”蓝玉轻笑一声,抬手指向谷地两侧的冰峰,“这冰川谷地,从来不是我明军的囚笼,而是他们四方势力的坟墓。也先狂妄,脱古思帖木儿急躁,草原部族各怀鬼胎,那第三方势力更是坐收渔利之徒,他们都想抢下斩杀我、吞并明军的头功,必然会争相冲锋,挤入谷地腹地。”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预先埋伏在冰峰两侧的神机营将士,那些将士身披白色斗篷,与冰雪融为一体,手中的火铳早已装填完毕,只待号令。“传令神机营,待北元军与草原部族冲锋至谷地中心,先击东侧冰峰裂痕,再击西侧暗河入口,最后,点燃预先埋在冰缝中的火药。”
这便是蓝玉的破局核心——不以人力硬拼四方强敌,而是借用地利,以冰川为兵,以暗流为刃,将合围之势,反转为瓮中捉鳖。他故意暴露明军的“弱点”,就是要打破四方势力短暂的同盟,让他们为了战功自乱阵脚,争相涌入预设的伏击圈。而那支隐匿的第三方势力,蓝玉早已察觉其心怀鬼胎,既不主动招惹,也不放松警惕,只待冰崩四起、战局大乱之时,逼其现身,再顺势将其一网打尽。
此时,也先看着冰原上明军丢下的空粮袋,又听斥候回报明军中军粮草营空虚,当即仰天大笑,看向脱古思帖木儿道:“看来蓝玉已是穷途末路,今日,便取他项上人头!”
脱古思帖木儿早已按捺不住,当即下令北元铁骑全线冲锋,玄黑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向明军大阵,草原部族的军队见状,也不甘落后,挥舞着弯刀紧随其后,四方势力的合围圈瞬间收缩,万千将士踏碎冰面,喊杀声震彻山谷。
常二郎在东侧隘口握紧长枪,掌心沁出冷汗,却死死记住蓝玉的军令,按兵不动。蓝玉立于中军帅台之上,目光冷冽地盯着涌入谷地中心的敌军,待敌军主力尽数进入伏击范围,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冰峰,厉声喝道:“神机营,放!”
一声令下,冰峰之上火铳轰鸣,火药引爆的巨响震碎了山谷的寂静,东侧冰峰的裂痕瞬间扩大,万千坚冰轰然崩塌,巨大的冰石滚落而下,直接堵死了北元军的后路。紧接着,西侧冰面炸裂,暗藏的暗河喷涌而出,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谷地低洼处的敌军,战马嘶鸣、将士惨叫与冰崩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方才还势在必得的四方联军,瞬间陷入天崩地裂的绝境。
而就在此时,冰川深处的暗影之中,那支始终隐匿的第三方势力,终于被混乱的战局逼得现身,其首领身披黑色斗篷,遮住面容,望着被冰崩河水围困的联军,又看向阵中稳如泰山的蓝玉,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原本想坐收渔利的盘算,彻底被蓝玉的惊天谋略击碎。
也先在铁骑护卫下勉强躲过冰崩,看着麾下将士死伤无数,再看向阵前运筹帷幄的蓝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他这才明白,从踏入冰川谷地的那一刻起,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蓝玉棋盘上的棋子。常二郎见状,当即请命率军出击,想要趁敌军大乱彻底击溃北元主力,战局瞬间反转,一场原本针对明军的终极合围,反倒成了蓝玉一手策划的绝地反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