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脱离了掌控

作品:《我岳父是朱元璋

    这漠北的战局,早已彻底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所有的权谋算计,都成了神秘势力手中的玩物。


    帅帐之内,烛火被朔风扯得忽明忽暗,蓝玉负手立在铺展的羊皮地图前,面色沉得如同帐外压顶的黑云。


    他本意是寻到脱古思帖木儿的主力,在捕鱼儿海一带毕其功于一役,一举荡平北元残部。


    原定的方略是稳扎稳打,斥候前出,步步压缩,再寻机决战,可如今不过半月,漠北的局势就已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


    他原本设想的,是坐视鞑靼与瓦剌互相猜忌,彼此消耗,待两方两败俱伤,明军再以雷霆之势收网。


    可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坐山观虎斗,从一开始就是别人设好的圈套。那封伪造瓦剌印信的密函,出手之利落、栽赃之精准,绝非寻常细作能为;鞑靼从震怒到倾巢而出,每一步都被掐着时辰推进,如同提线木偶;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也先的应对、瓦剌的布防、甚至常二郎的突袭路线,全都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操控之中。


    常二郎六万精锐陷入瓦剌预设的重围,进退不得,绝非也先一人算无遗策。


    若只是瓦剌提防明军偷袭,断不会将防线布得如此滴水不漏,连伏兵位置、隘口陷阱、袭扰节奏都分毫不差,分明是有人将明军的出兵时辰、行军路线、突袭目标,原原本本地泄露了出去。


    帐下幕僚捧着最新的斥候回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将军,枯河谷一带,鞑靼前锋与瓦剌守军已经鏖战一日,鞑靼人虽锐气极盛,却处处落入瓦剌圈套,损兵折将,却依旧疯魔一般死战不退。脱古思帖木儿亲督后军,正源源不断往前线填人,看样子,是要跟瓦剌死拼到底。”


    另一员参将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另外,斥候在两方战场之外的戈壁荒滩,数次撞见行踪诡异的骑队。


    人数不多,多则数百,少则数十,服饰非明、非鞑靼、非瓦剌,所乘马匹也并非漠北常见的品种,来去如风,只在远处观望,不介入任何一方厮杀,一旦被我军斥候靠近,便立刻遁入风沙,踪迹全无。有人远远瞥见他们所持旗帜,上面纹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诡异图腾,阴冷晦涩,与将军案上那枚残破令牌的纹路,隐隐有几分相似。


    蓝玉回身,目光落在案上那枚边缘残缺、纹路邪异的令牌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令牌表面,心底的疑云越发浓重。


    北元鞑靼、瓦剌、大明三军,三方势力纵横漠北,彼此知根知底,即便互相算计,也都在明面上的权谋与兵争之中。


    可这股凭空杀出的势力,藏身于黄沙之下,游走于三军之间,既能伪造军书、挑动世仇,又能传递军情、摆布战局,甚至能在三方眼皮底下冷眼旁观,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视作棋局棋子。


    他们图的是什么?是颠覆北元,是蚕食大明,还是要彻底搅乱整个漠北格局,另立天下?


    蓝玉征战半生,见过乱世枭雄,见过蛮夷铁骑,见过朝堂诡谋,却从未遇上这般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处处掣肘、步步夺命的对手。


    “传我将令。”蓝玉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命驰援常二郎的部众,暂缓突进,在乱石滩一带扎营固守,不必急于解围。以静制动,暗中观察瓦剌守军动向,但凡发现与寻常部族装束迥异、持有诡异图腾的人马,立刻回报,不许擅自交锋。”


    “第二,传令前出的所有斥候,扩大搜寻范围,重点查探漠北荒漠之中的隐秘河谷、戈壁洞窟,但凡有不明部族、隐秘宗门、独行商队的踪迹,一律查实来路。尤其留意百年间隐遁塞外、不沾漠北权斗的异派宗门,重金悬赏,但凡能说出那图腾令牌来历者,重重有赏。”


    “第三,全军收紧阵型,向捕鱼儿海方向缓慢靠拢,原定决战方略不变,但所有营盘、哨卡、夜巡路线,三日内全部更换。各处传令,改用密语,信符更替,严防细作渗透——我们的一举一动,怕是早就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帐下诸将齐声领命,甲胄铿锵作响,原本焦躁的军心,被蓝玉这几道沉稳的军令稍稍安定。


    众人都清楚,如今的漠北,早已不是大明与北元的两方厮杀,也不是明、鞑靼、瓦剌的三方角力。那股潜藏在暗处的神秘力量,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他们挑动鞑靼自毁根基,引诱瓦剌设伏围杀,再将明军拖入混战泥潭,目的就是要在捕鱼儿海决战打响之前,先让三方人马互相消耗,元气大伤。


    脱古思帖木儿此刻仍在枯河谷前线,被仇恨与怒火裹挟,指挥着鞑靼士卒一波又一波冲向瓦剌防线。


    他依旧认定,焚毁辎重、断他生路的便是瓦剌,满腔恨意只想着同归于尽,根本没有察觉,自己麾下的士卒正在一片片倒下,本就不足以抗衡大明的兵力,正在这场无意义的厮杀中飞速消耗。


    他看不到沙海之外的冷眼,也听不到幕后执棋者的轻笑,只当这是部族间的世仇清算,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远离捕鱼儿海的主力集结地。


    而瓦剌大营之中,也先把玩着麾下细作截获的、半枚与明军大营中一模一样的诡异令牌,面色同样凝重。


    他早已识破密函是假,也看穿了有人借刀杀人,却依旧将计就计,设伏阻击鞑靼,一来是借势削弱世仇实力,二来也是想引出这股暗中操盘的势力。


    可几番试探下来,对方始终只在幕后推动,从不正面现身,情报传递精准得可怖,仿佛三军之中,处处都有他们的眼线。


    也先望着捕鱼儿海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蓝玉的明军尚在虎视眈眈,脱古思帖木儿的鞑靼已成疯兽,而那股神秘势力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漠北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这场还未正式打响的捕鱼儿海之战,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与蓝玉、脱古思帖木儿三人的棋局。


    黄沙漫卷,朔风呼啸,三方势力各怀心思,却都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蓝玉站在帅帐门口,望着茫茫无际的戈壁,握紧了腰间佩剑。


    他必须先破开这层迷雾,揪出藏在阴影里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