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保成声音软糯,害羞的模样直把人的心都泡化了。


    昭玥收了逗弄得心思,双臂环住怀里温软的小身子:“好,好,明娘娘不说了。”


    他不信的抬头望了一会,见昭玥果真闭口不提,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番打闹后,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巾松脱了些,露出他因羞恼而透着薄红的脸颊。


    昭玥伸手帮保成理了理衣裳,两人就此休战,蹲在雪地里一起为雪人添上了石子眼睛和胡萝卜鼻子,总算是完成了堆雪人大业。


    保成围着雪人转了又转,眼里满是对自己劳动成果的自豪。


    分享欲爆棚的小家伙,忽然想到了他还在伏案批奏折的阿玛,拽着昭玥的衣袖声音清脆:“明娘娘,给阿玛看,保成堆的!”


    昭玥忍俊不禁:“保成是说,想让皇上也来瞧瞧咱们小太子堆的雪人,对不对?”


    保成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们的雪人可奈。”


    “那明娘娘差人去乾清宫通报一声,”昭玥思索了一瞬,决定先和保成说清楚:“只是皇上政务繁忙,未必有空过来。”


    毕竟如今是多事之秋,就算贵为天子也不能随心所欲。


    保成却从昭玥怀里钻出来,拉拉她的衣角:“走,我们走。”


    他边说边拽着昭玥向殿门走去,竟是用不着底下人去通传了,他要自己去跟阿玛说。


    昭玥有些犹豫:“要不保成自己去吧,让嬷嬷们陪着,明娘娘在景仁宫等你回来。”


    自从保成会走路之后,两人见面的地方,几乎都在交泰殿或是景仁宫。乾清宫到底是天子居所,表哥不召见她时,她实在不便常去。


    可保成哪里肯依,在他眼里乾清宫与景仁宫没什么分别,都是他的家。


    而明娘娘和阿玛在他心里也同样重要,甚至若硬要他分个高下,那必然是更喜欢明娘娘。


    因此这般要紧的时候,自己怎么能抛下明娘娘呢。


    他吃力的伸出带着手套的小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口齿略显含糊:“明娘娘不怕,一起,跟我走。”


    昭玥心头一暖,想着偶尔一次也无妨,她在外面等候通传便是。


    便顺着小太子的力道往门外走去。


    *


    还未到门口,便远远看到一位宫女打扮的少女,婷婷袅袅站在廊下候着。


    虽是雪天,她穿的却不臃肿,单看背影,便知是个美人。走进了看果不其然,一身素净的宫女服也掩盖不住那份好颜色。


    瞧着是等得有些时候了,提着食盒的指尖都被冻得泛紫。


    昭玥眼神中带点疑惑,她在选秀时曾远远瞧见过一眼这位少女。


    这不就是原书女主吗,怎么大冷天站在这里。


    候在门口的小太监见昭玥来了,忙堆起笑脸迎了上来,打断昭玥的思路:“给明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昭玥抬手让人起来:“本宫带太子求见皇上,有劳公公通传。”


    “嗻。”回了话,他利落转身朝暖阁内走去。


    不多时他出来朝着昭玥弯腰拱手:“娘娘,万岁爷请您和太子殿下进去。”


    昭玥牵着保成的手步入殿内。


    康熙此时果然在批折子,见到她们走到跟前了,才将手中朱笔搁下。


    “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他因批阅奏折而微皱的眉头,还未来得及舒展,神色看起来有些严肃,口气也略显生硬。


    小保成有些被吓到了,小身子抱住昭玥的腿往后缩了一下,旋即又想起自己来前在明娘娘面前夸下的海口。


    他松开手,往昭玥前挡了挡,深吸一口气:“阿玛凶凶,是我要来的,不楞吓明娘娘!”


    康熙被自家儿子说了一顿,愣了好一会才哭笑不得的喊冤:“朕哪里吓你明娘娘了。”


    昭玥也没料到保成是这个反应,先是没忍住笑了出了声。看到表哥无奈的样子才敛住笑容,帮着说话:“保成误会了,你汗阿玛可没有凶明娘娘,只是国事劳神,瞧着严肃了些。”


    小保成似懂非懂,只知自己大约是错怪了阿玛,倒腾着小短腿凑到康熙旁边,拍拍他的大腿软声道:“保成错惹,阿玛不气。”


    康熙哪里会跟一个奶娃娃计较,他长臂一伸,把站在地上的矮萝卜捞到自己怀里:“保成来找阿玛是有什么事?”


    提到这个,小保成眼里瞬间盛满星星,张开双臂画了个大圆:“保成和明娘娘堆大雪人,阿玛去看!”


    康熙眼底泛起笑意,儿子这般献宝似的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喜爱。


    国事虽忙,但走一趟的功夫还是能挤出来的。


    原本正打算应下,但余光瞥见昭玥唇角还未完全收起的弧度,再想到平常她逗保成的模样,自己也有点心痒痒。


    他表情一变露出为难的神色,装作没办法,道:“保成堆的第一个雪人,阿玛确实想去看看,可你看这桌上堆的折子这么多,去了就批不完了,如何是好?”


    小奶糕真以为自己阿玛是在向他求助,学着康熙刚刚伏案批折子的神情皱眉思索。


    昭玥坐在一旁,死死咬住下唇才能忍住不笑出声。


    “保成帮阿玛。”想了一会,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很是自信。


    康熙的养气功夫练的十分到位,这种场面都能神情严肃:“这可不行,保成还不识字呢。”


    这可把不到两周岁的宝宝难住了,他苦恼的挠挠脸颊:“那怎么办啊。”


    “只能让小雪人等等了,”康熙在一旁语气惋惜的火上浇油:“这些折子怕是要明日才能批完。”


    听到要等到明日,保成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打了一下面前翻开的折子:“坏!”


    可光打没用,还是得想个办法解救自家阿玛才行。


    他小肉脸上神色紧绷,突然目光扫到坐着憋笑的昭玥身上,像是看到了救星。


    “明娘娘帮阿玛。”


    昭玥都做好保成向自己求助的准备了,可没料到是这样帮,脸色一变。


    傻孩子,这可不兴说啊!


    她赶忙开口撇清关系:“表哥,保成说笑呢。”


    康熙怎么会把这句童言当真,他安抚的看了眼昭玥:“无妨,童言无忌。”


    说完又低头捏了捏保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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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颊肉:“你呀,口无遮拦的,吓到你明娘娘了吧。”


    罪魁祸首还歪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


    他根本没搞明白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自己的句话有何不妥。还以为是阿玛污蔑自己,义正言辞毫不心虚,甚至有点被泼了脏水后的气恼:“保成乖,才没有惹明娘娘生气。”


    康熙见他气得叉腰,只好笑着投降:“好好好,是阿玛说错了,保成最乖,怎么会惹明娘娘生气。”


    听了这话,保成立刻眉开眼笑,忙不迭点头给自己脸上贴金:“保成最乖。”


    这几句话一过,小保成本就不大的脑容量,已经完全不记得他阿玛还要批奏折这件事了。


    他仰头奶呼呼问出声:“那阿玛跟乖保成去看雪人?”


    康熙也不再逗他,抱着人顺势站起身:“当然要去看看我们保成的大作。”


    昭玥也起身跟上,只是还没走两步,她想到还站在门口的原书女主。


    “表哥且慢,我刚刚来时瞧见廊下有一宫女在候着,手上似是提着食盒。”


    康熙脚步微顿,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梁九功,怎么回事。”


    梁九功忙道:“回皇上的话,那是贵妃娘娘差的宫女,说是皇上整日案牍劳形,贵妃娘娘特意炖了汤羹送来。”


    “怎得不来通报?”


    梁九功闻言,身子躬的更低,声音里透着些无奈:“皇上圣明,奴才向来不敢耽搁通传。只是那宫女来时,您正处理着紧要军报,吩咐了不许打扰。


    奴才便按常例,让她将汤羹留下,先回永寿宫复命。言明等您空了再将羹汤呈上,绝不会弗了贵妃娘娘心意。


    只是那宫女性子颇为执拗,她道这是贵妃娘娘亲手做的汤羹,吩咐了要亲手呈至御前才行。既然您忙于国务,她不敢搅扰,在廊下候着便是了。


    贵妃娘娘的意思,奴才也不敢做主,只好由着她,等皇上吩咐。”


    康熙听罢眉头皱的更紧,钮祜禄贵妃在他面前一向进退得宜,最是知礼明事,怎么今日倒是与往常不同。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淡淡道:“既如此,便让她进来吧。”


    言罢,他将怀中的太子轻轻递给昭玥,又伸手摸了摸儿子温热的小手,语气温和安抚道:“保成先和明娘娘玩一会,阿玛有件事要处理,很快就好。”


    听到只要等一会,保成乖巧点头,伸出小手要明娘娘抱。


    昭玥连忙将人接近怀里,面上有些犹豫:“那我先带保成去偏殿候着吧。”


    康熙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坐在这等会儿便是。”


    廊下到内间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话音刚落,雅沁便随着梁九功进来。


    到底是原书女主,虽是在殿外吹了许久冷风,面色透着几分苍白,却半点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病美人的感觉。


    就这短短几步路,她走得也是摇曳生姿。


    只见她柔柔一拜,出口的声音清润婉转,半点不失礼数:“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叩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叩见明贵妃娘娘,娘娘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