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看郭络罗雅沁的做派,绝对挑不出一丝错漏,仿佛真的只是个相貌出众、恪守本分的普通宫女。


    但不论是昭玥还是康熙,都从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钮祜禄贵妃身边宫女可不少,除了文墨这种有头有脸的大宫女,稍次些的二等宫女少说也有三四个,且个个都做事稳当知进退。


    来御前送汤羹这种又露脸又能讨赏的美差,怎么就轮得到她这个新来没多久的人。


    而且钮祜禄贵妃虽说事情做的隐蔽,但昭玥也从赵安那里听了几嘴消息,这郭络罗氏可是她点名要过去的。


    进了永寿宫后也并未被打发去做些粗活,而是娇养了起来,待遇好的甚至都快要比得上文墨。


    要知道钮祜禄贵妃身边得脸大宫女的日子,可比某些不得宠的庶妃还体面。


    司马昭之心可见一斑。


    看来昭玥协理六宫一事还是让她急了。


    虽说在周嬷嬷的劝解中冷静了许多,但手中权柄被硬生生分出去的焦虑,还是促使她推出一位新人来分宠。


    毕竟宫女身份低微,便是再得宠也动摇不了她的地位。


    要是这宫女是个有福的,再能有个孩子,抱来养在自己膝下,那就更是一举两得,既添了倚仗向后位更进一步,还能借此更好的控制这枚棋子。


    *


    雅沁被叫了起,低首恭敬的向前走了几步,在靠近康熙后停下,眼中含笑的将手中食盒搁在案上。


    路过昭玥身边时,带起一阵香风。


    “皇上,”她声音柔缓,如一汪清泉注入心间:“这道茯苓鸡汤是贵妃娘娘晨起就盯着做的,足足煨了一个上午,味道极好,最是补气暖身,奴婢盛一碗您尝尝。”


    说着,伸出那双被殿内暖意烘得白里透粉的手,准备揭开食盒。


    纤纤细手放在深色漆的食盒上,被衬得细腻光洁,再配上她刻意的姿态,更显线条柔美。


    见康熙目光微垂,似是落在她的手上。


    雅沁心中暗自得意,进宫前不知费了多少香膏养护这双手,入宫后又幸得贵妃娘娘照拂,从未做过粗活,现下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果然,只要她肯争,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她这般绝色的女子,就是天子也不例外。


    她目光几不可察的掠过坐在一旁的昭玥,眼底带上些许轻蔑:


    不过是仗着与皇上有几分旧日情谊,才有如此荣光,这般恶毒之人实在不配与她相争。


    待皇上见识到自己的好处,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


    如今她入宫的情形可与前世的姐姐完全不同,贵妃娘娘对她青眼有加,不仅免了那些磋磨人的粗活,还拨了两个小宫女供她使唤,这俨然是照着要抬举她的路数预备着。


    今日更是给她创造机会接近皇上,她不必像姐姐那般从最底层熬起,只需保养容貌,揣摩圣意,想办法夺宠。


    虽是不巧,正遇到佟佳氏带着太子也来求见,可皇上不还是召见了她么?


    也好,两人在一处才有对比。有佟佳氏作陪衬,皇上才更能发现自己的美。


    瞧瞧,自己这精心保养的手,只不过轻轻搭上了食盒,就立刻吸引到皇上的注意。


    食盒揭开,浓郁的香气混着热气蒸腾而出。


    然而这香气却半点都未勾起康熙的食欲。


    他内心的想法,也与雅沁的臆想截然相反。


    面前宫女刻意凹出的姿态,故作忸怩的说话声调,非但没有让他喜爱,反而像一根根刺,精准扎中他最厌烦的地方。


    作为这天下间拥有最大权力的人,他的童年却称不上一声幸福,皇阿玛甚至称董鄂妃的儿子才是“朕之第一子”。


    那段日子无疑是灰暗的,底下奴才虽不至于欺主,但对他也没有多少尊敬,各种纷纷扰扰的留言经常能传入他的耳中。


    被推上皇位后也是一样,前有四位辅政大臣,后有皇玛嬷。早就见惯了各种看似柔顺,内里却充满算计的逢迎。


    因此在御极后,他最恨有人妄图左右他的想法,更是反感这种自以为是举动。


    他眼神冰冷,面上却神色不改,说出的话依旧温和:“贵妃待朕的心意,朕一直知晓,只是此刻朕与明贵妃尚有话要说,这汤且放着吧。你回去让贵妃好生将养,这些琐事,吩咐底下人尽心便是,别把自己累着了。”


    雅沁正满心欢喜的等着皇上喝了汤后,把佟佳氏和那个碍事的小崽子打发走,留下自己红袖添香。


    没想到要走的竟是自己,她错愕的抬头,在还没看到康熙的脸时,又连忙低了下去,险些御前失仪。


    她焦躁的咬住下唇,这与她设想的不一样啊。


    作为天命之女,皇上不该对她一见钟情吗,不该见到她的容貌,就惊为天人,另眼相待吗,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她不死心的还想开口,一直留意着康熙神色的梁九功赶忙拦住:“姑娘,贵妃娘娘想必还等着你回话呢,这边请,仔细外头风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手臂指向门口。那姿态虽说也称得上客气,但实际已经与赶人无异。


    雅沁心里暗恨这太监坏事,却也不敢得罪。只能趁着蹲身行礼告退的功夫,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快速而幽怨的看了眼康熙,那一眼仿佛带着钩子,引人探索。


    待那一抹倩影又袅娜着消失在视线里,一旁看戏的昭玥揶揄的望向康熙。


    她见到这种情形的次数也不算少了,自从表哥大婚,琢磨着想一朝成为宠妃的人不知凡几,这种场面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实话来说,没与雅沁打交道前,她对这位原书女主抱以极大的警惕。可今日一见,那份戒备已经不那么严重,甚至转化成对原著的一丝怀疑。


    这样一个心机几乎都摆在明面上的人,真的能步步为营,除掉那么多皇子、后妃,再把康熙牢牢掌握在手里吗?


    依她对表哥的了解,刚刚那番表演,非但没有让他对雅沁生出半分好感,反而更加厌恶了吧。


    果然,康熙对上昭玥揶揄的目光,目露无奈:“表妹就这般看热闹,也不帮着说两句?”


    昭玥被他这句抱怨逗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打趣:“表哥美人在侧,我若开口岂不是多嘴惹人嫌了。”


    康熙闻言,摇了摇头,话语间满是兄长的纵容:“你这丫头,惯会拿表哥寻乐子。”


    说着,他瞥了眼案上的汤羹,眼神冷淡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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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掺着几分难掩的失望:“贵妃那边的心意,朕可不能辜负了”


    “梁九功,你去库房里挑两匹江宁新上供的云锦,给永寿宫送去。至于那宫女......罢了,只盼贵妃不要让朕失望。”


    梁九功深谙圣意,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敢多嘴:“嗻。”


    昭玥瞧见他眉宇间的皱痕,也敛了笑意,轻声道:“这些不过是小事,哪里值当表哥烦心。咱们保成还眼巴巴等着阿玛看雪人呢,再不动身,他可要坐不住了。”


    保成听到自己名字,小耳朵一动,“唰”一下抬起脑袋:“雪人!”


    这反应一下子冲淡了康熙内心的凝重,他看着小太子满脸急切的天真样子,上前两步揉了揉他的头顶,随即俯身将小家伙稳稳抱进怀里。


    声音柔软的不可思议:“急什么,阿玛这就带你去。”


    一行人出暖阁时,外头的天色比方才又沉了些,细碎的白雪从天上洋洋洒洒飘落,沾在衣袍上。


    保成立刻被这漫天飞雪的景象吸引,睁大双眼,小嘴微张。那兴奋劲比起刚刚堆雪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伸出带着厚实手套的小手,想去接那飘摇的雪花,声音里满是欢喜:“雪!阿玛,明娘娘,下雪!”


    康熙低头看着神采熠熠的保成,臂弯紧了紧,嘴角不自觉扬起:“是,下雪了。”


    昭玥也伸手接了片雪花,眼底泛起笑意:“这场雪下得正是时候,咱们保成的雪人这下可不会轻易化了。”


    奶娃娃听了昭玥的话,又是一阵雀跃的欢呼,在康熙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恨不得立刻飞到雪人身边去。


    *


    这边三人岁月静好,而永寿宫里的气氛却仿佛被凝滞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钮祜禄贵妃端坐在暖阁里,听完雅沁带着不甘与委屈的回禀,又接了梁九功亲自送来的赏,面色不变。


    她目光落在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上,半晌无言。


    雅沁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心头不安愈盛。她偷偷抬眼窥探贵妃的神色,却只看到了一张无悲无喜的侧颜,平静的让人心悸。


    终于,贵妃转回视线开了口,音调是惯常的柔和:“起来吧,有明贵妃与太子在,皇上关注不到你也是常情。宫中日子长着呢,不急于一时,你且回去,若是再有合适的机会,本宫自会叫你。”


    雅沁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实处,虽然今日未能如愿的失望仍在心底徘徊,但更多的是感激:“是,奴婢谨记娘娘教诲,贵妃娘娘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前世进宫时就听说这位早逝的皇贵妃娘娘,是个菩萨心肠的慈悲人儿,这一世早早入宫接触了才发现果然不假。


    倘若自己日后登上凤位,也不是不能多照拂钮祜禄家几分,也算是报答这份恩情了。


    贵妃微微颔首,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毫无破绽的浅笑:“你有这份心便好,去吧。”


    “奴婢告退。”雅沁行了一礼,才转身退出暖阁。


    厚重的帘幔在身后落下,隔绝了暖阁内的热意。廊下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热。她暗自握拳,贵妃娘娘说得不错,日子还长着呢,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会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