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重归于寂静,明明地龙烧得正旺,钮祜禄贵妃却觉得心口像是漏了风,窗外漫天飞雪都灌了进去。


    她现在内心明明是愤怒的、不甘的,手指都在发抖。


    但假面戴的久,她甚至不敢在一位小小的宫女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怒意,生怕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就此毁于一旦。


    今日的事,虽然皇上没有与她说什么,甚至还差了梁九功送赏。但她总有些不安,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眼见着皇上与佟佳氏越走越近,宫中也没有一个孩子能分夺太子的宠爱。她这位贵妃手中的权柄也要渐渐被佟佳氏接管,离那个宝座越来越远。


    嬷嬷劝她要隐忍,就连推个郭络罗氏分宠都觉得不妥。


    可就这么坐以待毙,让她比死了还难受。


    她咬住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周嬷嬷不帮她又怎样?她可是贵妃,有着阿玛留下的暗探,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


    *


    钮祜禄贵妃心焦烦闷的时候,昭玥又如何敢高枕无忧。


    自上次周岁宴风波后,这数月来保成与她身边风平浪静。似是上次行迹败露,那歹人心有忌惮,不敢再暗中下手。


    可敌暗我明,那人既已经动过手,又岂有善罢甘休之理。只怕是蛰伏更深,让她们放松警惕,好伺机而动。


    更让她不安的是,宫外额娘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不知是柳嬷嬷将东西藏得太深,线索难寻,还是幕后真凶早就知道柳嬷嬷留了后手,先额娘一步将东西取走。


    时间拖得越久,发生意外的概率就越大。


    年关将至,届时宫里宫外又是闹哄哄一片。她如今协理六宫,宫务繁杂下,精力难免分散,对于太子必定不能像这几个月这般事事用心。


    不能再等了,她提笔写了封家书,唤来知云。


    “你去将这封信交到内务府,就说是本宫挂念额娘,写了封家书,按例查验后发出即可。”


    说到这,她凑近压低了些声音:“里面秘密写了容嬷嬷如今的地址,我总觉得容嬷嬷应当知道些什么,只是当日时间太紧,门外还有内务府衙门的太监守着,不好询问。现下她出宫了也好,交给额娘去问反倒更安全些。”


    知云了然,但她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挂起担忧:“可娘娘,这封信虽说只需内务府检查后就能发出去,可万一被皇上知道了,您还与容嬷嬷有联系,奴婢怕......”


    昭玥明白她心里的顾虑,此事最稳妥的做法是等到过年,外命妇入宫朝拜时,再寻摸个空与额娘说。


    可她怕拖到那时就已经晚了。


    “顾不得这么多了,”昭玥抬手阻止知云继续说下去:“去吧,我心里有数。”


    知云无奈,只得吞下未尽的话语,揣着信匆匆前往内务府。


    谁知这一去,竟撞上了煞星。


    *


    回来时她眼眶发红,面色焦急,发髻微乱却还守着礼。


    昭玥见状心里闪过一丝不妙,也没管那么多,赶忙开口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知云回来时一路疾走,到昭玥面前时气还没喘匀:“回,回娘娘,奴婢去内务府送信时,被文墨带着两个宫女堵了个正着。


    她气焰嚣张,见奴婢手中拿着娘娘的家书,便想上来抢夺。口口声声说着钮祜禄贵妃才是手握协理六宫之权的人,所有宫眷的书信想送出宫都得她来做主,自然也包括您。


    甚至,甚至她还出言讽刺娘娘,说是娘娘今后万事不可越过钮祜禄贵妃,需得讲究尊卑礼法,今日这般便是不懂规矩。”


    昭玥眉头微微皱起:“那她将家书拿走了吗?”


    知云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奴婢拼死也不能让她折了娘娘的面子,却也险些没护住。好在内务府里当值的小太监机灵,见势不对,寻了管事的来,没让她在那里撒泼。”


    “只是如今...娘娘的家书,内务府也不敢再接了。”


    说着她跪了下来,自责道:“此事是办事不利,还望娘娘责罚。”


    昭玥将她扶起:“这事也怪不到你头上,钮祜禄贵妃怕是早就盯上了咱们景仁宫。今日借文墨的手闹上一通,这封家书若是不过了她的眼,怕是不好办。”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你去小厨房取两盘点心,不拘什么样式,装到食盒里。”


    知云虽是不解,却也依言照办。


    待她回来,只见昭玥已经换上一身月白色素净宫装,发间也就只简单簪了朵小小绒花,未施粉黛,眉毛似蹙非蹙,眸中含着水光,实实在在一副小白花模样。


    知云看得一愣,赶忙上前安慰:“娘娘,这是怎么了,那文墨又来大放厥词了?简直欺人太甚,娘娘您千万别难过。实在不行,奴婢,奴婢这就去御前求见皇上!”


    昭玥入戏颇深,只是一味的低头不语。


    一旁伺候昭玥换装的白露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云姑姑,别急,这是咱们主子的拿手绝活。”


    知云有些迟疑:“拿手绝活?”


    白露摩拳擦掌:“哎呀,姑姑待会就知道了,咱们先走吧。”


    昭玥还是那副小白花的样子,出口的声音也是楚楚可怜:“白露,知云,去乾清宫。”


    知云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忙走到昭玥身边扶着,生怕自家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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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的娘娘一个没注意摔倒。


    主仆几人连轿辇都没传,就这么慢悠悠走去乾清宫。


    路上,昭玥时不时拿帕子按一按并无泪水的眼角,知云则是细声细语的安抚着,白露也面露委屈。


    这阵仗,引得沿途宫人纷纷驻足,面着墙壁也要仔细听两句。


    消息长了脚似的,传的飞快。


    昭玥还没到时,乾清宫门口早就有机灵的小太监向梁九功禀报。


    康熙正批着折子,一下就坐不住了,表妹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梁九功,这是怎么回事?今儿出了什么事。”康熙面上已然有薄怒。


    梁九功擦了擦额头的汗,捡着话回禀:“回皇上,奴才听说,明贵妃娘娘的宫女方才去内务府送家书。正巧被钮祜禄贵妃娘娘身边的文墨撞见,文墨硬是要将家书拿给钮祜禄贵妃娘娘过目,才准许内务府的人将书信送出去。”


    “好似那文墨口中还对明贵妃娘娘不敬。”说到最后一句,梁九功声音都轻了许多。


    “贵妃还真是御下有道啊,这宫女连贵妃的家书都敢截了,口中还对明贵妃不敬。”康熙冷哼一声。


    梁九功陪着笑,不敢往下接话。


    恰巧这时,外间通传的太监来了:“皇上,明贵妃娘娘求见。”


    “快让她进来。”康熙话音未落,月白色的身影就提着食盒直奔桌案。


    “表哥,表哥,你可得帮帮我,今儿我的脸面可算是被人踩到泥里去了。”昭玥低头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矫揉造作。


    这股劲一出来,康熙就知道眼前这人准是装的了。


    可知道归知道,看到自家妹妹眼眶泛红,强忍委屈的小模样,他又止不住心软。


    康熙放下朱笔,起身将昭玥搂在怀中,像小时候一般哄她:“好了好了,表哥在这,谁也不能欺负你。不哭了啊。”


    昭玥侧头半埋在康熙胸口,眼睛飞快的朝白露眨了眨。


    白露立刻会意,配合默契,也开始拿帕子抹眼泪:“皇上可要给娘娘做主啊,娘娘这般难过,实在是因为那文墨太嚣张。


    娘娘只不过思念亲人,想让内务府递封家书,也没坏了规矩。


    谁知她竟带人抢夺,出口就是我们娘娘做事不分尊卑,越过了钮祜禄贵妃。可明明娘娘也同样是贵妃,哪里就不懂尊卑了。”


    知云此时哪能不明白昭玥的用意,也从旁助攻:“咱们娘娘金枝玉叶的,从来未受如此大辱,今日的事情若是被旁人知晓,要怎么看娘娘啊”


    昭玥在她们说话的间隙,适时地抽泣两声,肩膀微颤。再配上她这一番打扮,越发显得可怜无助。


    可把康熙心疼的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