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玥见火候差不多了,顺势开始收尾。


    她抬手抹抹几乎不存在的眼泪,故作懂事:“算了表哥,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时日已久,这般行事想必也有她的道理。”


    她略微蹙眉,语气里掺着几分羞赧与为难:“只是我写给额娘的信中,实在有许多女儿家的体己话,那些话怎么好意思让贵妃娘娘过目。加上文墨又咄咄逼人,内务府也不敢收信,我一时情急,这才跑了过来。”


    康熙原本就心疼她,一听昭玥为了不让他为难,宁愿自己委屈求全,护短之心骤起:


    “怎么能算了,知云说得不错,你自小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口无遮拦,肆意顶撞。”


    他越想越恼:“梁九功,你去永寿宫传朕口谕,钮祜禄贵妃御下不严,纵容身边宫女顶撞明贵妃,罚文墨掌嘴二十,再发去辛者库。”


    “嗻。”梁九功领命,转身就要去办。


    “梁公公且慢。”昭玥忙出声拦阻。


    她来乾清宫演这一遭,可不是要置文墨于死地的。


    文墨只是被纵得胆子大了些,却也不是真的完全没脑子。


    这次知云可是半点没激她,她却步步紧逼,多半是钮祜禄贵妃背后给她暗示了什么。


    谁才是罪魁祸首,她还能分得清楚。


    更何况,文墨虽是钮祜禄贵妃手中一颗好用的棋子,但她那冲动的性子,也注定了迟早会给钮祜禄贵妃招来麻烦,留着反而有用。


    她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薄红,向康熙柔声道:“表哥,文墨是贵妃娘娘的心腹,若是因为我而被发配辛者库,外头不知情的,只怕更要议论我恃宠而骄、尊卑不分了。”


    康熙拧眉:“朕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


    “表妹实在不必为这些闲言碎语烦心,有朕在,没人敢妄议你半句。”康熙摆摆手,并不将昭玥的担忧放在眼里。


    昭玥嗔了康熙一眼,跺了跺脚,语气里带上几分娇憨:“哎呀表哥,此事也没那么严重,不过是年关将至,我想给额娘写封信罢了。”


    康熙这下才彻底明白,原来症结在此。


    文墨说了什么对昭玥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她也并未伤心,只是信绝对不能给钮祜禄贵妃看见。


    她从打小就这样,把自己的书信和日记看得跟宝贝似的,旁人碰都碰不得。


    幼时他不过是随手翻了一页,她就跟自己闹了好几天脾气。如今换作关系微妙的钮祜禄氏,她自然更不肯。


    “罢了,既是如此,梁九功,你去内务府传话:今后明贵妃的所有信件,只需内务府按例查验即可,其他人无论身份高低,皆无权查看。且查验信件后,不得对外泄露。”


    说完康熙揉了揉昭玥的脑袋,眼中含笑:“这下总可以了?”


    昭玥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像是被顺了猫的小猫,微微扬起下巴:“这还差不多。”


    见她这副模样,康熙反倒不满意了:“一路上闹了这么大阵仗,这样就被打发了?朕看你的气都白受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昭玥的额心,故意板起脸:“一点出息都没有。”


    昭玥梗着脖子,不服气道:“哪里没出息了,等表哥你这道口谕一出,且瞧着吧,丢人的可不是我。”


    “至于文墨嘛...这次出言不逊,本宫就先罚她三个月月份,以儆效尤。”


    康熙心里仍觉得这惩罚实在太轻,却也知晓昭玥向来心善,并未出言反驳,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这宫女有句话倒是提醒了朕。”康熙话锋一转:“眼下掌管六宫的,到底还是钮祜禄贵妃。表妹当初与朕说先从旁辅助一段时日,等熟悉宫务后再上手,如今这段日子也不算短了。


    不若今日朕就下旨让表妹名正言顺协理六宫,往后这种小事也不必再看人脸色,还要巴巴的跑来,等朕为你撑腰。”


    昭玥面上一僵,心底暗叫不好。


    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寄个信,可没打算上赶着揽差事,给自己找麻烦。


    她飞快转动着眼珠,顾左右而言他:“哎呀,光顾着跟表哥说话,我今日还没见过保成呢,方才好像听到小保成在喊明娘娘。”


    她后退两步,又瞥了眼案上的奏折,赶忙拿出来当作借口:“表哥刚刚还拿着朱笔,定是国事繁忙,我这就不打扰你处理正事了。”


    “昭玥告退。”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康熙本就是试探着一提,也没指望她立刻应下,见状也不阻拦,只是眉眼含笑,看着她落荒而逃。


    昭玥倒也不算骗康熙,从暖阁中出来后,就步伐矫健的直奔保成所在侧殿。


    虽然打扮未换,可看着神情姿态却与来时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进门,就见小团子正扒着嬷嬷的手,眼巴巴望着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笑着上前,一弯腰就抄起那软乎乎的身子:“小保成,有没有想明娘娘呀?”


    保成一上午都没见着昭玥,早就急着要去找她。


    现在窝在昭玥怀中,小手抓着她的衣襟,被逗得咯咯直笑:“保成想明娘娘。”


    那软糯的模样实在让昭玥喜欢,低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


    *


    今日这事传到钮祜禄贵妃耳中时,她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恨不得昭玥直接帮她把文墨这个蠢婢料理了,省得留下来惹祸添乱。


    昭玥此番还真是错怪了钮祜禄贵妃。文墨拦下知云,抢夺信件的种种举动,压根不是贵妃的授意。


    完全是这丫头看不惯自家娘娘连日郁郁寡欢,想压一压昭玥的气焰,自作主张来挑事。


    毕竟前些日子,钮祜禄贵妃才刚把雅沁派去乾清宫试探,眼下正是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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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兵不动、韬光养晦时候,怎么会蠢到弄出这种事情来给自己添堵?


    她素来行事谨慎,即便对昭玥的书信心存疑虑,想探个究竟,也只会暗中动手。


    不过这件事一出,倒让她敏锐的察觉到,昭玥的书信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与康熙不同,并不知道昭玥有不让人看书信的习惯,因而一瞬间就发现了问题。


    可惜皇上既已下了口谕,此时暗中做手脚都难。


    想到这,她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对文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更恨。


    或许,是时候该将她处理掉了......


    *


    宫外,佟佳府。


    数月前萨仁拿到那地址的时候,本以为不过是宫里嬷嬷托人,将东西随意藏了个地方。


    却没想到竟这般难找。


    那条街是京中最繁华的地段,铺子酒楼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一天内经过的人不知凡几。


    偏生那地址上还就只有笼统的街道,无具体门户。


    又没办法大张旗鼓地搜寻,只能派心腹暗中摸排。


    没有帮到女儿,萨仁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可一批批人派过去,却始终没有半点好消息传来,她是毫无头绪。


    直到这回收到昭玥的家书。


    初看只觉是寻常问候,信中满是思念之情。


    可反复读了几遍,她品出些不同。信中提到一位曾照料过太子的容嬷嬷,说嬷嬷是因意外被牵连出宫,恐怕出宫后会遭家人嫌弃,过得孤苦。特意嘱咐了让自己得空时去送些银米,略微照拂一二,并附上了一处地址。


    萨仁在上回入宫时,便知道了容嬷嬷、柳嬷嬷还有知云间的关系。


    她也深知昭玥在这种时候递信,绝不会平白无故又提及此人。她当即让人照着地址,悄悄将容嬷嬷接到府中。


    出了宫的容嬷嬷,卸下了宫里的刻板拘谨,整个人瞧着都鲜活了些。


    只是突然被请到佟佳府,面色有些惊疑不定。


    萨仁屏退左右,只留一个心腹在门口守着。


    她将昭玥的信推至容嬷嬷面前,温声道:“嬷嬷莫慌,娘娘在宫中挂念你,托我照拂一二。”


    “只是娘娘心中还记挂着关于柳嬷嬷的一桩旧事。”


    听到柳嬷嬷,容嬷嬷脸色骤变,猛地抬眼:“福晋,许是娘娘弄错了,老奴不认识什么柳嬷嬷,只怕是帮不上贵妃娘娘。”


    萨仁观察着她神色,放缓了语气:“我知你与柳柳嬷嬷是旧识。她获罪之事恐有内情,也是知云姑姑求到娘娘面前,娘娘才冒险查探。


    你若是知道什么,哪怕是一星半点,或许都能帮上娘娘。也算是,在帮自己昔日的姐妹。”


    容嬷嬷眼睫颤动的厉害,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将头垂下,声音发涩:“福晋明鉴,老奴,确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