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仁面沉如水,根据方才容嬷嬷无法掩饰的惊慌,她已经能确定对方绝对知道什么重要的秘密。


    她也并未咄咄逼人,而是语气温和的动之以情:“嬷嬷如今虽是出了宫,在宫外万事不愁。


    可知云还在宫里呢,她如今跟在娘娘身边,娘娘又担着照看太子之责。


    那幕后黑手一次次作恶都冲着太子殿下,只怕是不把她揪出来,太子殿下与娘娘周围的人都得遭殃。


    嬷嬷在宫里熬了两年,自然比谁都清楚,想在那深宫里活下来有多艰难。


    您与知云是多年的故交,难道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算计,落得和柳嬷嬷一样的下场吗?”


    提到这些,容嬷嬷眼睛紧紧盯着着地面,神情木讷,仿佛又变回了宫里那位不苟言笑的嬷嬷。


    萨仁见状,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可一想到昭玥在宫中,已经被那看不见的黑手盯上,心中又坚定了许多。


    她凑近容嬷嬷,语气愈发恳切:“就算不提知云,那柳嬷嬷呢?”


    “您与她相识一场,情同姐妹,可怜她阖府上下竟无一个活口!就连牙牙学语的小儿都惨遭毒手。”


    说到此处,萨仁也痛惜不已:“柳嬷嬷当时在内务府衙门自尽而亡,为的就是保全家人。若是她泉下有知,定然也盼着能揪出幕后毒手,既是还她一个清白,也是告慰她一家枉死的冤魂!”


    这些话如同钝刀子,一下下割着容嬷嬷的心。


    她怎么会不想帮柳姐姐伸冤?又怎么忍心看着知云妹妹也葬送在那吃人的深宫中?


    可是她实在是怕啊!柳姐姐去后她几乎夜夜惊梦。


    当初一同入宫的几个嬷嬷,死的死,病的病,被发配的发配,几乎就没有几个人能善终。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天色从来没有那么阴沉过。


    柳姐姐趁着不当值的日子,见了她最后一面,那时的姐姐眼中全是绝望,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向来温柔沉静的人,在死前内心还日日受着煎熬,被恐惧折磨得失了光彩。


    “妹妹,听姐姐一句,凡是莫出头。”柳嬷嬷眼神空荡荡的望向远方,眉间的皱痕深深,怎么也抚不平:“皇子皇女身边,看着风光,也未必都是好去处。”


    “倘若日后有机会能出宫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能,哪怕去照顾公主也好些。”她冰凉的手紧紧攥住容嬷嬷,声音中带着恐惧:“只一点,太子殿下身边,是万万去不得的,记住了,万万去不得!”


    那时她便知道,柳姐姐定时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她多想帮她,可她一个小小的嬷嬷又能有什么办法?


    姐姐死后,连副薄棺都没有,直接一张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就连遗物都未能留下一件,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那天柳姐姐千叮咛万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藏起来的东西绝不能让旁人人知道,否则一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福晋......”想到这,容嬷嬷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过,砸在冰凉的地面:“不是老奴狠心不说啊,是...是柳姐姐走前交代了,知道了那秘密,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萨仁没有被她的话语吓退,反而更进一步,将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容嬷嬷枯瘦冰凉的手背上:“嬷嬷,我知此事凶险。能一夜间悄无声息灭了柳嬷嬷满门的人,绝对不可小觑。


    可咱们背后还有贵妃娘娘,她既然伸手管了此事,就一定会护着你。


    还有佟佳氏,拼尽全族之力也会找到幕后真凶。待那人伏法后,你自然安全无虞。


    若是嬷嬷还不放心,此事了结后,我便送你离开,盛京、江南,天下各处任你挑选,大可以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容嬷嬷闭眼沉默良久,柳姐姐那双眼中的黯淡与不甘,如同烙在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


    终于,她喉间挤出干哑的声音:“我......知道的也不多,柳姐姐只跟我提过一句,在我娘家表哥开的茶楼后院里,一棵老槐树下,有个匣子。”


    说完这句,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萨仁精神一震,竟是一个埋在茶楼在后院的匣子。


    若非容嬷嬷告知,她就算掘地三尺,也无从下手啊。


    这些天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知道要找东西,却连找的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只是一味的搜查略有异样的地方,实在是如同大海捞针。


    现下终于有了确切的消息,事不宜迟。


    可容嬷嬷表哥名下产业颇多,仅茶楼就足足开了十几家。


    幸而能与知云那里的地址结合起来,迅速锁定具体位置。


    萨仁当即唤来心腹,命他趁夜深人静时将东西取来,务必隐蔽迅速。


    当夜,万籁俱寂,只偶尔能听到打更的声音。


    去取东西的人是个好手,身轻如燕,一跃就飘到后院。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果真在树下找到东西。


    *


    萨仁房中烛光昏暗,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光亮。


    她看着眼前沾满尘土的匣子,深吸口气。


    拨开铜扣,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没有标记的瓷瓶,那瓷瓶小巧,一掌可握,釉色均匀,做工精细,绝非寻常物件。


    旁边紧挨着的是一张略皱的信纸,如果昭玥在这,就会发现这信纸与知云手上的小纸条是一样的材质。


    而其中最显眼的还是一支嵌了红宝石的金簪,那簪子与瓷瓶一样,做工精美,一瞧就是内造之物。


    萨仁目光在这三样东西上停留许久,终于,将那信纸打开。


    信中字字泣血,萨仁只看了一眼,就脊背发凉。


    这一晚她彻夜未眠。


    *


    第二天清晨,萨仁急忙差人拿着家书,递到内务府。


    昨夜她细细想过了,那些证据是无论如何都带不进宫的。


    簪子与书信还好说,可瓷瓶里装的,竟是那日给太子下的会致人痴傻的毒药。


    就算她想办法带进宫中,也没办法呈到皇上面前。


    她只好一面在书信里暗示女儿小心钮祜禄贵妃,一面在宫外搜寻钮祜禄家族暗中与宫内宫女太监勾结的证据。


    钮祜禄贵妃这支自开国来便一直显赫,虽说自遏必隆倒台后日渐式微,却仍旧树大根深,明里暗里不知跟多少势力有着牵扯。


    这样不明不白的证据就算递上去后,皇上相信了,也不足以服众。


    甚至可能会被钮祜禄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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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咬一口诬陷。


    她深知只有能过了明路的证据才能将庞然大物一举扳倒,否则不过是断其枝叶,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长回来。


    待其缓过气来,佟佳氏和昭玥恐怕还会迎来疯狂的报复。


    *


    昭玥接到信时,心里没有什么不可置信,只有尘埃落定的释然。


    果然是她。


    这时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原书完完全全是按照郭络罗雅沁的视角来写的。


    女主认为钮祜禄贵妃真的贤惠善良时,那她在书中呈现的就是善良的一面。


    就像女主认为她是个苛待后妃的恶毒之人一样,书中有关她的描写也都是如此。


    那么,现在唯一还有疑惑的,就是钮祜禄贵妃到底做过多少恶事。


    额娘的信中也不敢写得太过详细,但从她反复提到贵妃就可以看出,她所做的绝对不止暗害太子。


    昭玥正拧眉思索着,赵安进来通传。


    “娘娘,马佳庶妃来了。”


    这一声将昭玥从沉思中拉回,她将手中信件收好,理了理妆发,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快请她进来吧。”


    马佳庶妃打扮的依旧鲜妍,这次相见,她眉宇间的酸意几乎不见,那张艳丽的面容上全是柔和慈爱。


    她的长生已经快要半岁,身子骨虽弱,却比几个哥哥的情况好上不少。这些日子她一心扑在孩子上,少有走动。


    因而昭玥有些疑惑,怎么今日倒是来了她这里。


    马佳庶妃笑着给昭玥见了个礼,就直奔主题:“明贵妃娘娘,臣妾今日来叨扰娘娘,是听说您入宫后不久,就给太子殿下吃了辅食。”


    一提到辅食,昭玥了然。可怜天下父母心,马佳庶妃一连夭折了数个孩子,皆是体弱多病,最终不治而亡。


    因此一听说有法子能让自己的孩子健壮起来,倒也不管什么旧日恩怨了,就是赫舍里的孩子用过的方子,她也要试一试。


    昭玥笑着示意她坐下,命人上了茶点,才温声道:“确有此事。太子那时已经满了半岁,太医看了也觉得早些添加些软烂的粥糜,比起光喝奶更有营养,有助于身体。怎么,马佳庶妃这是为长生阿哥打听?”


    马佳庶妃连连点头,眼中是毫不作伪的关心与急切:“不瞒娘娘,长生虽比前头几个哥哥略强些,但奶水仍是吃的不多,夜里时常惊醒,小身子骨总不见长肉。臣妾是日夜揪心,恨不得以身代之。”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中含着希冀:“太子殿下如今健壮活泼,盖因娘娘功劳,臣妾便厚着脸皮来求教了。”


    昭玥观察着她的神色,那分属于母亲的心焦令人动容。


    “既是为了小阿哥的身子,那我也不好藏私。只是这辅食一道,我终究是外行,不如御医更懂。”


    她略一沉吟:“当时太子殿下的身子一直都是谢太医照料着,我看他行事颇为稳妥,对于此道更是精通,不如叫他过来,给小阿哥把把脉,效仿当时太子那般,拟张辅食单子呈给皇上过目?”


    马佳氏眼中满是赞同:“娘娘果真心细,这般安排极好。”


    “只是,谢太医被皇上指去专门照看太子殿下的身子,这般随意给长生拟单子,会不会不妥。”她面上又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