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幕

作品:《半熟果

    交易?


    找她合作?


    池浆十分意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也想不到再次见到贺添舟会是这样的情景。


    “贺先生,什么交易?”池浆本能地反问他。


    贺添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最近听说你父亲的公司出了问题,有没有兴趣听听是怎样的过程?”


    池浆瞪大了双眸,完全压不住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


    她没了冷静与理智。


    “别把我想得这么坏,虽然我也不是个好人。”贺添舟将玻璃杯推向池浆,玩世不恭地耸耸肩。


    空无一人的包厢内,池浆并未隐藏她的怒意,质问面前的男人:“那你为什么知道?”


    贺添舟掌心向上,示意她先喝口水,只是池浆现在没有心情去管这个,而和他对视期间,她发现了男人眼底不动声色的压迫。


    垂眸握住玻璃杯,一饮而尽。


    贺添舟这才满意,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池浆脸上如此丰富生动的表情,“不知道你的父亲有没有提过,贺彦声这个名字?”


    话落,池浆的记忆瞬间回到了昨晚,那个她忽略的姓氏与名字。


    “看来是有的。”贺添舟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了答案。


    此时的池浆在他眼里仿佛没有任何秘密,于是她也不打算隐瞒,直接问道:“你们都姓贺,所以他是你什么人?”


    “你们都是贺家的人。”没给贺添舟说话的机会,池浆接上自己的问题,声音笃定。


    “挺聪明。”贺添舟挑了下眉,“不过需要澄清一点,我是贺家的人,贺彦声他不配。”


    “什么意思?”池浆蹙起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贺添舟耸耸肩,点到为止,将话题重新回到她身上,“你父亲,你们家的公司,包括那部电影,都是贺彦声的手笔。”


    “你们家沦落至此,是他亲手做的局。”


    池浆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地攥紧了拳头,如晴天霹雳般,“为什么?西洋甚至比不上贺家旗下的子公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想过,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的精心策划。


    贺添舟摇摇头:“这个就需要去问问当事人了,可能他恨透了你父亲的公司,贺彦声本身就是暇眦必报的人。”


    “那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池浆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中找到任何说谎的痕迹,“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贺添舟并不意外她的提问,像是猜到了每一步,“我想过一点点将线索透露给你,等你自己慢慢发现,但可惜,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挖宝的游戏。”


    “至于你愿不愿意相不相信,我没所谓,但你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更何况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没有任何躲闪,贺添舟直视着她的眼睛,本就清亮的眼底如今写满了震惊与不安,像极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这样的认知让贺添舟不自觉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池浆这个表情,因为她看上去是如此的不信任他,面对他时带着满满的戒备。


    “我的目的?”贺添舟敛去刚才的全部神情,再次迎上她的目光时,眼底已经变成了压倒性的占有。


    “合约恋爱,和我,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帮你报复贺彦声,成功后合约结束。”贺添舟交代自己的条件,“酬金一亿,池小姐觉得如何?”


    池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贺先生是在说笑吗?又是做你的女朋友,又是一亿,又是替我报复,这听起来倒像是诈骗。”


    贺添舟也笑了,就知道池浆并不好糊弄,“我知道你在接触电影,我可以保证你在娱乐圈风生水起,我需要一个当明星的女朋友。”


    “而我能得到的...”贺添舟停顿一秒,在池浆炙热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最后贺彦声下台,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贺家,拿到贺通。”


    “两全其美的选择,池小姐觉得呢?”话落,男人淡然一笑,仿佛有着十足的把握。


    池浆微眯眼,她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如此好心,明明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却要拿她来当幌子。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他为什么需要一个明星女朋友?


    贺添舟为什么要贺彦声下台?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故事?


    池浆靠回椅子上,面前这个男人始终像一团迷雾,她从未看清过他,哪怕任何一次,从前的几次相处让她生出错觉。


    一种多相处就能窥探到他的内心的错觉。


    “我觉得不如何。”池浆扯出一抹笑,自顾自地摇摇头:“我不想成为你们豪门争权夺势的棋子,我没有这个兴趣,更没有那个本事。”


    贺添舟永远是这般稳操胜券的模样,可面对她的再次拒绝,他的内心是如此不舒服,见了她几次,每一次都在被拒绝。


    “有没有本事,我说了算。”


    对于他的话,池浆本能地蹙起眉,似是不满,“我现在的确缺钱,但我不会出卖自己。”


    做他的女朋友,无论有没有那份合约,无论是真是假,对于池浆而言,没什么区别。


    因为这样一来,她与他的位置会彻底失衡。


    “出卖自己?”贺添舟冷哼一声,“那什么是不出卖自己的方法?那天你说你是导演助理,以为能骗过谁?”


    “池浆,你不傻,你心知肚明娱乐圈的规则,甚至比我还要清楚。”贺添舟一语道破那样肮脏丑陋的现实,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再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已经不见曾经的温柔,贺添舟的声音是那样的冷冰冰,让她陌生,也让她胆寒。


    “那又如何,我也认识只靠自己打拼的艺人,她就算离开了西洋也有在好好拍戏。”池浆倔强地反驳贺添舟。


    她像不愿低头的初生小兽,精神明明已经濒临崩溃,可就是执拗又顽强地抵抗着。


    “卢溪吗?”


    贺添舟全然上位者的姿态。


    见池浆再次沉默,贺添舟不屑一顾地嘲讽道:“果然是被保护的女孩,你以为卢溪为什么敢和西洋解约,你到现在还以为她是好人吗?”


    解约的事情,池浆没有往深想,她真的只当卢溪想要更好的发展,有了选择经纪公司的权利,她从未那样想过她。


    那个为她送上祝福的温柔姐姐,会摸摸她的头说要好好长大的卢溪,池浆没有理由往坏处想。


    贺添舟没有错过池浆急速转变的表情,不知为何,心底闪过片刻的阴翳,而他竟然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愉悦。


    亲手打碎池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打碎她对这个世界对这些肮脏关系的纯真想象,这样的快感简直让他上瘾。


    而最后再由他亲手重塑,想到这的贺添舟燃起了无限兴趣,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更跃跃欲试。


    “我了解过《清泉山》,没有像样的出品人,一个全新的班底,加上你,一个新人演员。”贺添舟歪了歪头,“就算最后拍完了,电影后期的运作和宣发交给谁?”


    “是你?还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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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导演?还是说你们身兼数职?”


    贺添舟的问题让池浆说不出一句话,因为那是事实,如果后期的宣传跟不上,那《清泉山》将会被彻底埋没。


    院线甚至都不会给她们好的排片。


    “池浆,好好考虑我说的话。”贺添舟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


    “为你的父母,为你自己,你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池浆腾地一声站起,居高临下地瞪着贺添舟,可坐着的男人仿佛才是掌控全局的人。


    “为了父母,我可以做任何事,但我有我的底线。”池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不甘就此示弱于他。


    “告辞了,贺先生。”


    完全不等贺添舟说什么,池浆直接转身离开,她走得决绝,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贺添舟目睹她的背影随着门开的瞬间消失,回想她刚才的话,迟迟没有动作。


    -


    见完贺添舟的一周后,池浆主动给陈心眠打去电话,问她投资的事情,但可惜,陈心眠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池浆见状只能先暂时搁置《清泉山》,另想办法。


    只是还不等池浆操心后续的事情,专业课老师先一步找到她,找出她最近提交的作业,问她为什么质量会下滑这么多。


    池浆一时之间竟然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感到羞愧,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电影,亦或是对她自己。


    “是最近状态不好吗?还是有其他事情?”老师一直很看好池浆,她对电影总有很多自己独到的理解。


    池浆没有直面这个问题,大概是虚荣心作祟,她向老师道歉,“对不起,我最近状态有点问题。”


    老师最后没有再问,只是让她抓紧调整好,有事情可以找她或者班里的辅导员,池浆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那一刻,池浆抬头看向朝她打来的阳光,那是她第一次觉得阳光都无比刺眼,否则为什么她会憋不住眼泪。


    池浆熬了个通宵把作业重新补给老师,而做完这些后的她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晨光,浑身上下却有一种茫然的无力感。


    她感觉到了,或者说她预料到了。


    电影,池浆愿意用一生去热爱的事情,要被她放弃了。


    那一刻,她居然一点都不想哭,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在保护她。


    收拾背包准备出门赶早八,池浆将书本机械般一本本拿出来又装进去,期间一张名片掉落在桌面。


    是那个星探塞进她手中的。


    池浆脱力似地坐在椅子里,又怕自己的动静吵醒正在熟睡的室友们,她收拾好一切,攥着名片出了宿舍。


    安北大学有个著名的湖泊,冬天时还会结冰,距离池浆的宿舍并不远,清晨的湖面上平静安宁,除了早起的天鹅外,池浆是第一个欣赏它的人。


    坐在湖边吹了会风,池浆逐渐冷静下来,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过去。


    十一位号码很快输完,池浆的手指迟迟按不下绿色的按键。


    但她知道,没办法再回头了。


    电话拨通,池浆一夜未睡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说完自己的请求。


    边图那边听后答应下来,说去问问老板的意思。


    很简单的,放弃梦想,只需要三分钟。


    池浆结束通话,起身往教学楼走。


    随着她的离开,清晨的风拂过静谧的湖面,空无一人的石凳上飘落下几片山茶花瓣。


    池浆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