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妖异

作品:《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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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万物生发,繁花如海,是最富生命的季节。


    但在春天里,人最容易死去。


    是阳光太暖太美,如梦似幻,让人想要沉睡不醒吗?


    还是落花纷纷,最易引起生命凋敝的忧伤?


    茯神静静望着沿途阳光和风之下,微微摇曳着盛开灿烂的花树,和延伸向天际的整齐如波浪田野。


    她一直觉得,春天是最富杀机的季节。


    鲜花怒放,仿佛透支着全部的生命。


    枝叶早晨还是枯暗的,到了傍晚便能看到长长的新绿抽枝。


    树木应该是安安静静,无声无息,仿佛永远不会变化的那样缓缓生长的。


    但在春天里,它们好像突然活了过来,是最可怕不过的活物。


    婴儿一天天长大,第二天也看不出和前一天的差别。


    但树木在春天时候,早晨和中午的变化不同,到了晚上枯寂的甚至已经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绿意。


    过分蓬勃的生机,光是一棵树的如何够?


    它们仿佛是一刻不停地抽取着周围空气里的生机,抽取着整个世界的,全部的生命力去生长。


    过分的生机会叫人喘不过气来,感受到那种,因为迫切地想要活下去的生命力,于是对万物的掠夺杀意。


    无声无息的,浓烈至极的杀意,却被美丽如梦似幻的花所隐藏。


    茯神嗅到了,空气里凉薄的杀意。


    从看不见的晴好春日阳光里。


    从出发时候,时不时的对软宁大张旗鼓的谕旨赏赐里。


    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漫长缓慢迂回的回京路线。


    数千禁军,但中高层年轻的将领却大都是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更多是世家勋贵子弟挂职,作为未来出将入相履历的一笔。


    真的会有人不动心吗?


    前世茯神是被使团和护卫军忽略的毫无存在感的三公主。


    即便匪徒冲入营中,也没有人会在意边缘路旁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连软宁身边的粗使宫女都不会坐那种马车。


    但现在,她的马车如此华美。


    守卫的私军如此训练有素。


    这支脱离主队的小队,看上去比起像是迷惑敌人的障眼法,更像是故布疑阵后,脱离队伍被精锐暗中保护的真正的公主。


    带队的还是顶级世家的公子。


    如果那支暗中的队伍里,有一个聪明的,绝对会注意到。


    茯神意识到了,自己有意无意地成为了掩护软宁的靶子。


    但要提醒原白凤吗?


    笼中被追逐凝视囚禁的青鸾,只需要脆弱美丽。


    可以神秘,却不能聪明。


    庙里的神像不能是真的神明。


    他说可以为她奉上一切。


    却不清楚。


    她想要的,他或许给不起。


    “原白凤,你会杀人吗?”


    是一节高贵无瑕可供攀登的玉阶。


    还是一柄开刃的刀剑。


    为她证明,为她盛开吧。


    庭院到处摆放着盛开如雪的芍药。


    她俯身,手指轻轻扇动,让花气飘过鼻息。


    像轻轻扇动一只无形的蝴蝶。


    危险来得毫无预兆。


    砰!


    庭院的房屋被一脚暴力踹开。


    软宁仰着头一脸郁色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茯神正独自一人在屋舍里看书。


    青碧的屋舍,低调雅致的漂亮。


    摆满了鲜花。


    不比父皇为她特意找来的奇人花匠,种植培育出来的奇花异草名贵珍稀。


    但它们很多,摆放得错落有致,看得出来背后之人的用心。


    可是,茯神,凭什么?


    茯神抬眼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软宁,和她手中的鞭子,以及脸上眼中的怒意郁色。


    她眸光一顿,脸上缓缓露出一点微微笑。


    原白凤得到消息,软宁公主和她的人突然脱离大部队现身这里,强行闯入茯神的居所,态度不善。


    第一时间赶到,就看到这一幕。


    永远冰冷疏离,仿佛一尊不会笑不会哭的玉菩萨的茯神,看到盛怒闯入的软宁时候,却露出了笑意。


    一点神秘,无解,恬然,新奇,美不胜收的笑容。


    仿佛冰层消融。


    神像忽然活了过来。


    原白凤怔然在那里,出神,忘记呼吸,也忘记不速之客的闯入者。


    软宁微微皱眉。


    看到她出现,茯神为什么不惊不怕?又为什么笑?


    平心而论,这笑容并不能说是嘲讽,甚至很好看。


    好看到,门外随着软宁的一众人,全都在这她抬眼看来缓缓露出笑容的时间里,寂静无声。


    软宁也愣住了,但随即是针扎一样的刺痛。


    她皱紧眉头:“你笑什么?”


    她只觉得那笑容刺眼到,比嘲笑更让她难受。


    那种作壁上观,从不入场,却又仿佛知晓看破一切的笑。


    茯神笑,因为她知道。


    前世的茯神什么都没有做,几乎没有存在感,不认识任何人,当然也不会得到让软宁愤慨的宛如真正的公主般的待遇。


    前世的软宁,从未在意过茯神一眼,更加不会有事没事就仿佛积攒了怒气烦躁,找到茯神发泄一通。


    所以是因为什么又让软宁来了呢?


    是因为什么,让软宁又这样恨了她?


    答案不言而喻。


    还能是谁呢?


    只能是那位迷得尊贵的软宁公主,两世魂牵梦萦,愁肠百转的崔雪尘崔谪仙。


    重生的软宁一般来说只会做两件事。


    要么,第一时间告知成帝,揭发崔雪尘的不臣之心,或杀,或囚。


    要么死了是她的,要么活着是她的。


    要么,她舍不得,利用重生知晓前世之事的优势,提前找到崔雪尘,攻略他,打动他。


    在崔雪尘履行与茯神的婚约前,让他爱上她,选择她。


    从软宁烦躁起伏不定的情绪看,很显然,软宁选择的是后者。


    从她没头苍蝇一般反复离开队伍又回到队伍,时不时找茯神撒气的举动看,她似乎找不到崔雪尘。


    但她为什么不先一步去京城找?


    为什么不去远一点的其他地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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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只围着护送公主的禁军队伍沿途的城池打转?


    为什么找到了这里来?


    这个世界上,最可能找得到崔雪尘踪迹的人,必然只有软宁。


    爱慕者和凶手一样,最了解一个人和他出没的行踪。


    盯着那些举世无双价值连城珍宝的暗中的匪徒,必然是围绕着软宁和护卫的禁军队伍的。


    他们追着软宁,软宁追着崔雪尘。


    前世很大可能拥有不臣之心,谋逆弑君的崔雪尘,在这三角循环追寻的游戏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一切宛如一个万花筒。


    衍生出无尽有趣的可能答案。


    茯神就像是无意捡到了那个万花筒玩具的小孩。


    所有人都在局中不明白,而她一眼看穿了万花筒的秘密。


    软宁或许不明白。


    但她被茯神这个神秘的,好看的,天真的,却不合时宜,仿佛洞悉天机,近乎诡谲非人的笑容刺痛,感到一阵悚然。


    人在掩饰内心慌乱不安的时候,总会色厉内荏大声一些。


    软宁的指责尖锐直接:“你笑什么?”


    可盛气凌人的语气下,实则却是汹涌不平的慌乱。


    茯神只是静静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已然平静,只留下一点微微的暖意,唯有那双清润乌黑的眼眸里还留有似是而非的笑意温柔。


    她的声音柔甜,清冷的:“因为看到姐姐,感到高兴。”


    那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笑容。


    但同时所有人也感觉到,那笑容和它的主人,虚无缥缈的距离。


    让人久久难忘。


    不知道让他们怔然的,是笑容的美,还是非人的异。


    只有一个人例外。


    软宁身后跟着的,是她的属臣。


    比如,那四位成帝特意挑选为了取悦她的心情而送给她的江湖奇人。


    在禁军队伍里的时候,他们未必能在使团的眼皮下对软宁寸步不离。


    但软宁脱离队伍外出的时候,他们一定形影相随。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位三公主茯神。


    但这是茯神第二次见到他们。


    上一次,是他们被赐给软宁,奉旨拜见的时候。


    茯神在那时候记住了他们,但他们没有发现她。


    对于他们而言,这是第一次见到,让软宁公主如此心烦意乱,厌恶至极,引她委屈不快闷闷不乐的源头。


    果然,妖异。


    唯有那一个人和其他人不同。


    因为他觉得,这位神秘的三公主露出笑容眸光望向的,其实并不是二公主软宁。


    不是在场任何人。


    他觉得,她看着的人是自己。


    她的笑容亦是对他的。


    他不知她因何而笑。


    但尊于本能地,下意识地也对她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却让任何少女都无法抵挡的笑容。


    那笑容,忧郁,脆弱,热烈,清透,重重压抑,并不熟练,像一刹盛放就凋谢晦暗的少年一生一次的初见生情。


    是盛开在宛如黎明破晓前的雪莲,却实则是落日最后一缕天光照见之下的噩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