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霓裳曲(五)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史书上说,民间流传继后谋害皇帝原配皇后所生的太子。而太子的冤魂滞留在后宫,不肯离去,每晚都在入梦找继后索命,这才把继后吓病了。


    颜笙抚向继后的手腕,细细诊断。


    照理说,若是继后的传言为真,她的病应该和陆贺年战后的病差不多,由于惊吓过度导致心脉过度应激。可她的心脉跳得有些慢,更像是受药物影响导致的心脉衰竭。


    另外,身中邪祟者尺脉关闭。继后的尺脉仍正常跳动着,她根本没有中邪。


    “她的病似乎是中毒。”颜笙说道。


    陆析点头,“还是慢性毒。估计是身边亲近之人。”


    颜笙讥诮道:“这下毒的一定不是皇帝,皇帝那人倒是个单纯老巨婴。”


    这个朝代的史书里,后宫女人总是怕鬼的。


    哪怕这女子权极一时,把儿子、女婿和孙子都杀了,把儿子的皇帝位都夺了,敢改朝换代。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子,在男史官撰写的史书里,她也会惧怕后宫柔弱嫔妃的鬼魂而彻夜难眠。


    两人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听见皇帝突然宣沈华裳去若轻宫面见圣上。颜笙警铃大作,这若轻宫是游乐的行宫,哪有家翁宣儿媳去这种地方的。


    继后也极为紧张,紧紧抓着沈华裳的手,不肯放她离开。


    沈华裳对这一天的到来早有预感。


    记得刚嫁给八王高町后,参与第一场皇室家宴时,她感觉有黏腻的目光打量着她,如同蜗牛般在她身上爬上爬下。


    她瞧回去,发现那目光竟来自皇帝。


    皇帝的目光中似是在怀念什么。


    沈华裳也无可奈何,轻轻叹息两声,说道:“皇后娘娘,我先出去一趟,应该,应该很快就回来。”


    “羽之,”继后唤了一声沈华裳,攥着沈华裳的手腕不肯放开,喃喃自语,“你先别走,先去把我宫中金丝笼里的鸟儿都放了。它们也只是被诱饵蒙蔽,才走进了笼子。”


    沈华裳深呼出一口气。她挣开继后冰冷的手,把她的手塞回温暖的锦被。


    炉内苏合香燃尽,沈华裳转身告辞,榻上的继后流下两行清泪。


    殿外面站着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苏内侍,他一把年纪下巴无须的,笑得极虚伪恶心。他这趟过来,便是亲自接沈华裳去若轻宫。


    颜笙拉着陆析跟在两人身后,很快抵达若轻宫。


    皇帝宣沈华裳进朝云殿。她沿着长廊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随从渐渐变少,等她到达最里面的那间宫殿时候,左右皆被屏退,只剩下那位苏内侍。


    殿内烧着白蝉花制成的香料,但香料许是放多了又加了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让本来清新淡雅的栀香变成了浓重艳俗的味道。


    宫殿内,皇帝正着背手赏着窗边的白蝉花,


    苏内侍告退了,只留下沈华裳和皇帝两人。


    皇帝见沈华裳在门口,故作亲切地招招手,“靠近一点,离得远看不见这花。”


    沈华裳其实不是很情愿靠近。


    每靠近一步,她就能闻见香料也掩盖不住的古怪气味,像是半只脚跨进棺材的腐烂味道,这味道通常不会出现自年轻人身上。


    皇帝年轻时候也被人称相貌堂堂。但或许相由心生,年迈后尽管身材臃肿,眼窝却深陷,皮肤因食用五石散过度而坑坑洼洼。总之,现在的他和隽朗两字无缘。


    沈华裳压抑着自己厌恶,战战兢兢地站到皇帝身侧,瞥见那盆特意栽植在瓷盆中的栀子花,颜色是洁白的,花心却团在一起,仿佛早已溃烂似的。


    皇帝卖弄着自己文采,临时起兴编几句花诗,句句是不同风格。


    沈华裳听出某两首像翰林院新来的两位诗人的风格,但她也不敢道出疑虑,只能钝钝地点头。


    垂老腐朽的皇帝盗用年轻诗人的饱满灵魂,弥补他已经丧失的雄风。等以后要见真章时,他哪怕自己不行,也还要借用别人的家伙,强行灵魂苟合。


    皇帝看沈华裳一言不发,以为她是被自己的雄风熏晕了,不由得洋洋得意。


    旁边颜笙早已被那皇帝恶心到不行,忍住想要捶死他的冲动,将注意转移到别处。


    她注意到角落处的黑影,扯了扯陆析的袍子,指了指角落里的女神像,“那里有个鬼。”


    角落放着一尊她模样的神像。不过这神像不是颜笙像,颜笙在现实中的神像通常是老太太形象。而大庚年间的颜笙还未成神,这应该拜的是玄鸟公主子颜。


    诡异的是,子颜是玄鸟年代的人,神像却穿着大庚朝的衣裳。


    子颜像前跪着一位女鬼,身穿紫色凤纹锦袍,模样看着二十多岁,十指白净而细腻,看起来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实际年纪也可能是三十多岁。


    两人走过去,颜笙拍拍女鬼的肩膀。


    女子起身面向两人。


    她头上的凤钗斜斜坠在凌乱的发髻上,钗上的凤凰鸟折了翅膀。她锦袍自然垂坠,袍子整齐洁净。她颈间勒着一道深紫的淤痕,但没有吊死鬼狰狞的丑态。


    天道厌恶不珍重自身生命者,自尽、自残和自损者,往往死后不得转世,面容也保留他们死前的丑陋模样。


    这位面容干净的女鬼,显然不是自裁而亡,而是被他人用绳子活活勒死的。


    凌乱发丝遮住女鬼半边额头,她以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颜笙,嘴上下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她口中填有麸糠,使得她无法向人伸冤,只得望着颜笙泪流不止。


    颜笙看清楚她的脸,天庭饱满而宽广,身穿着尊贵的凤凰花纹的锦袍,她觉得衣着格外眼熟,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


    她低声跟陆析讨论:“好像是花朝公主高宁,我两世前的……熟识。”


    女鬼泪止,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析脑海中闪过天道陆归年的记忆,颜笙在成为颜笙前,是有过那么一世轮回在大庚朝。她原本是婢女,父亲枉死,她被王后收养,成为公主伴读。后来王后继承王位,将她扶持成宰相。


    当今皇帝的姑奶奶就是那女皇帝,而高宁是那位女皇的长女,正是颜笙前世萧知颜侍奉的那位公主。


    天道给颜笙安排的命格总有众叛亲离这一出,对应子颜父母伤害无数家庭夫妻离心、兄弟阋墙。所以后来长公主和当今皇帝发动政变时,当今皇帝趁机杀了萧知颜,她在临死前体会一把背叛。


    后来高宁的结局也没好到哪里,听说她被萧知颜的鬼魂缠上,最后受不了噩梦折磨,在三年后悬梁自缢了。


    高宁的鬼魂忽而飘到一处幽暗的长廊。颜笙想要跟过去,但她担心沈华裳安危,便叫陆析守在这里。


    高宁的步速不缓不急,仍保持公主的尊贵,他们走在幽暗的长廊里,突然两人就走到了尽头。


    颜笙停下来,对着金灿灿的墙壁正纳闷,却见花朝公主突然穿入墙内。


    这是在耍她?可是高宁口中填有麸糠,定是有人害怕她去伸冤,她应该是有冤情。


    走廊处的灯突然亮了。有位宫人说他西域上贡的夜明珠丢了,一伙宫人列队而来。他们在两墙边,挪动着桌椅,四处翻找。


    突然一颗珠子悬空,弹到墙壁上,又落到地毯上。


    有位宫人看见了,伸手捉住那颗珠子,举起来高喊:“我找到夜明珠了。”


    领班宫人走来,宫人双手捧上珠子。领班举起珠子,在烛光旁边端详一下,说道:“这正是丢失的夜明珠,怎么会在这里?”


    有位老宫人凑头:“这地方闹鬼。平时陛下都不准我们开这里的灯,也不准我们进来。”


    这深宫里闹鬼的事屡见不鲜,不过在宫内最卑微的宫人们眼中,比起鬼怪,宫里的那些主子更加可怕。


    领班责令大家撤离此地,并交代今日之事不许对外说出去,随后一行宫人离开这条长廊,还把灯关上。


    颜笙想起来,那夜明珠刚才撞击的地方,似乎正是高宁失踪的地方。她轻轻碰了碰墙壁,发现那竟然是空的。


    这里面有东西。


    颜笙对着那面墙四处敲敲,终于敲到了机关。她一碰机关,那堵墙中间竟出现一个暗道。


    皇宫内有暗道并不奇怪,这是为了应付兵变等突发情况。宫内的小主们能够通过暗道,第一时间离开皇宫。


    颜笙点了明灯咒,在暗道里面摸索着。


    这条暗道极为悠长,她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才算是摸到尽头。她把尽头的那扇门打开,发现出口连接到另一处宫殿。


    出口处摆着一盆牡丹花。花瓣上面沾着露珠,像是刚被浇过水。露珠倒映着花瓣的红艳颜色,像是一粒粒血滴。


    高宁瘫软地躺在榻上,面容消瘦。两位宫女走来,将她扶起来,为她清洗面颊和手臂,将她的长裙打理整齐。


    高宁手里攥着一枚染血的金钗,始终不肯撒手,仿佛飞走了魂魄般,神情恍惚着,嘴里喃喃道:“知颜呢。”


    “您又忘记了,她在嘉德五年的花朝节就离世了。”宫女回答。


    “对啊,”高宁叹了一口气,“是我亲自为她敛尸下葬的。那可真是一场风光大葬,规格比之皇后都不差。”她回忆着葬礼的场景,眼眶微微泛红。


    颜笙胸中一阵刺痛,仿若有万箭穿心。她对该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为万箭穿心。很快地,陆归年就接走了她,带她进入了下一世。


    对于萧知颜的身后事,她也是今日才知。


    她想要走过去,替公主重新挽好发髻,但手却像穿过虚影,根本无法触及公主分毫。


    这时候,那位笑容恶心的苏内侍走过来,他端来三条白绫,身后跟着十个精壮的侍卫,每个侍卫腰间都挂着佩刀。


    高宁并不慌张,便问苏内侍:“本宫那位好外甥,将本宫软禁在此一个月有余。看起来他顺利篡了他老娘的位子。不过,来找本宫作甚?”


    “皇上说了,长公主害萧相惨死,她的灵魂不肯离去。术士说,若不能将凶手严惩,安息她的灵魂。她会报复高家的江山。”


    高宁反唇相讥:“杀了萧知颜的人,不是本宫那位好外甥吗?他骗了本宫,说知颜追求他,本宫才纵容他接近知颜。”


    苏内侍却讥笑,不分青红皂白地狡辩:“长公主,萧相都死了,您再编谎话又有什么用。不过,你也快了。”


    说完这话,苏内侍摆了摆手,侍卫们扣住高宁和两位宫女。他们将白绫分别套在这些女子的脖子上,用力地拉紧白绫。


    惊叫与惨叫声充斥满屋,可这声音传不到殿外。


    声音渐弱,直至再度恢复阒寂,牡丹花静静落了一瓣。


    苏内侍命人在房梁挂上三尺白绫,又把高宁的尸体悬在那上面,做出自缢的假象。


    等一切就绪后,彼时尚且年轻的皇帝姗姗来迟,缓步进入宫殿。他走到高宁的脚下,将她从白绫之中取下,抱着她的尸体大哭。


    “姨母,外甥还是晚来一步。外甥知道您对知颜有愧,也不该以命来赎罪啊。”他哭的时候,没有落下一滴泪。


    皇帝这场戏演了半炷香时间,便抛下了高宁。颜笙注意到一片状似翅膀的东西,从他袖口掉下来。


    颜笙捡起那片翅膀,抬头时,发现眼前的场景化为虚影。


    宫殿里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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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久未有人打扫,到处都积满了灰尘。堵在入口处的那盆牡丹花里只有空空的花盆,牡丹早已不知去向。


    高宁突然现身,将自己的凤钗交给了颜笙。


    那偶然拾得的翅膀,和凤钗这么一对,居然完美贴合。翅膀正是那枚凤钗缺失的那部分。


    再一眨眼,高宁消失了。


    *


    颜笙手握着凤钗,通过那尊子颜的神像,回到了沈华裳所在的殿内。毕竟子颜和她是一个灵魂,她也能穿过那尊神像。


    枯黄脸孔的老皇帝仍站在白蝉花旁。白蝉花的洁白和刚才见过的白绸相似,如今再让颜笙看向这花,她只觉得这颜色煞是刺眼。洁白的花下,不知藏着多少虚伪?


    皇帝突然问沈华裳:“华裳是嘉德年间生人?竟还是花朝节出生的。”


    沈华裳垂眉顺目,低声回答:“嘉德五年的二月初二。”


    皇帝却说:“那日是个花朝节。朕有位故人,也和花朝节有渊源。”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朕时常在想,会否羽之便是她的转世。”


    与花朝节有渊源的人,沈华裳首先想到的是花朝公主高宁。


    那是一位花朝节出生的公主,也是皇帝的亲姨母。皇帝从小跟着这位姨母长大的,所以他们私交甚好。


    嘉德五年花朝日,两人一起谋动宫变,斩杀了先皇属意的皇太女,逼先皇退位,转而改立庶子继位。


    年轻的宰相萧知颜也死在那日,她在花朝殿外被叛军乱箭射死。传闻,萧知颜的灵魂不散,徘徊在花朝殿外,想要向花朝公主索命,使得她日日梦魇。


    至于为何只找公主索命,坊间有两个说法。


    一说,萧知颜和花朝公主亲近,她觉得自己死于公主的背叛。二说,萧知颜生前爱慕皇帝——别看皇帝现在这副模样,据说年轻时极隽朗。


    听老一辈入朝为官的人说,萧知颜的容貌有点像颜笙,而颜笙是在当年腊月出生,中间刚好隔了母亲怀胎的十个月。他们私下都说,颜笙可能是萧知颜转世。


    沈华裳随即安慰自己,估计皇帝是思念姨母了,是她小人之心胡思乱想。


    但她也不敢占皇帝的辈分便宜,又道:“您误会了。我和您念叨的人年岁对不上,也生得不怎么像。”


    皇帝扳过沈华裳的脸,说道:“虽生得一点也不像,但好在看得过去。”他收紧手指,捏得沈华裳下巴发红,“你入选八皇子正妃,自然不是因为这张脸,只是因为你的生辰。”


    “皇上……这……”沈华裳忽地一惊,这举止也不像普通的外甥对姨母会做的。


    皇帝道:“高町与皇后本都属意颜家娘子,是朕亲自改了婚事。不过皇后心里还是惦记着颜娘子,所以朕故意放出诋毁她的话,好让她无法出嫁。等你入宫了,朕再将她还给町儿。”


    颜笙道:“这种老巨婴最擅长的,就是为满足他们肮脏的欲.望,将无数女子的人生踩进泥潭里做踏脚石,事后甩下几分泥点子不如的补偿,还指望受害人感恩戴德。”


    陆析看了一眼颜笙。


    按照原本的命数,颜笙在那场宴会之后,和八皇子高町成亲。


    但陆归年为阻挠颜笙的姻缘,安排本该短寿无子的沈华裳介入其中,因八字的原因错嫁给高町,又还给她荣华和二十年寿数作为补偿。


    然而,天道只能操控她们命运的框架,不能限制她们实现目标的过程,于是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白蝉花忽地摇晃一下花枝。


    “知颜,朕也心悦于你。那时都怪长公主阻拦,我才……”皇帝伸手去碰沈华裳,被沈华裳躲开了。


    沈华裳视线瞟到远处的神像,玄鸟族圣女子颜的神像,竟生得和颜笙有七八分相似。这样,沈华裳突然想通了。


    皇帝念叨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姨母,而是他的死对头萧知颜啊!


    皇帝继位后,突然削弱奉天诸位圣人的祭祀地位,转而尊玄鸟后裔组建的学派为正学,并以玄鸟圣女子颜为祭祀首位。之后全境跟着皇宫的蜂巢,也流行起祭拜起子颜。


    实际上,皇帝根本不是祭拜子颜,而是萧知颜。没有人知道几千年前玄鸟圣女究竟长什么样子,但皇帝可以决定她长什么样子。


    皇帝继续劝说:“你该顾全大局,主动让出正妃之位,自请入宫。这样朕也好下旨,让颜娘子嫁给町儿,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皇后也能走得安心。”


    “分明是你想霸占良家妇女,却拿我做借口?”颜笙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当初你也是拿转世这套说辞诓我,如今还想骗妙龄少女?”


    “谁在那里?”皇帝看向声音来源,没有看见任何人,但是这声音有点耳熟。


    颜笙显出身形,手里握着束三生,睥睨着老皇帝。


    “知颜……不对,你不是死了?”皇帝慌神,左顾右盼,方才还口口声声说着爱她,这会儿看见她真人,却只剩下恐惧。他连忙往外喊道:“来人,有刺客。”


    声音被颜笙竖起的空气墙所阻挡,久久仍未见任何侍卫赶来。


    善于利用鬼神欺骗世人的皇帝,平时做事从不怕鬼敲门,今次才终于怕了鬼。这人是他亲手斩杀的宰相萧知颜。


    皇帝回想起嘉德五年的那个花朝节。


    萧知颜的官袍被鲜血浸透,拖着万箭洞穿的残躯,一寸寸向花朝殿爬行。他逐渐丧失力气,双手被磨得血肉模糊,在台阶上拖出蜿蜒血痕。


    最终,在萧知颜距离殿门仅剩三阶时,站在树丛阴影里的皇帝,弓箭的准头对准萧知颜的后背,朝着她发射最后一箭。


    萧知颜跌入血泊里,再也不曾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