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枫带着小爱一起去村里买小鸡崽和小猪仔。


    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用河边捡来的石头，和上黄泥和稻草等，在院子后面搭了一个简单牢固的猪圈。


    借着和村长家越来越深厚的关系，她先拜托村长以后帮忙留两只猪崽。


    小河村有交猪任务，村里有专门的养猪场和饲养员，村里人自己想养猪也可以，但要给村里上交一定的猪肉才行，养死了也要赔偿。


    程枫先找村长预定了两只猪崽，转头就去找村里比较眼熟的婶子，问谁家有刚出壳或者快要出壳的小鸡崽，她也要先预定，否则根本轮不上她。


    今天就是她去挑小鸡崽的日子。


    风和日丽，小河村家家户户都种着梨树杏树李树桃树等果树，各种颜色的花簇拥着开在枝头，引来许多的蝴蝶和蜜蜂穿梭其中。


    从树下走过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头顶小家伙们忙碌的嗡嗡声。


    小爱像个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到好奇。


    听到程枫说带它去挑小鸡崽，它喜欢哪只就带走哪只的时候，高兴得绕着程枫上蹿下跳，给程枫发了无数张好人类卡。


    这会儿跟在程枫身边，更是像个难得被家长带出门玩耍的小朋友，一会儿飞到树上去和小蜜蜂小蝴蝶们肩并肩，一会儿又绕着路边丛生的杂草和野花飞来飞去，就连身上的光都变得五颜六色，像个会动会飞的跑马灯。


    等到了地方，它更是在程枫和这家的主人聊天寒暄时，当先冲进了人家院子里，然后把自己当成一颗圆滚滚的鸡蛋，伪装着也藏进了鸡窝里那只母鸡的身体下面。


    “宿主，我被孵久了，会不会就能拥有小鸡衣服，变成一只实体的小鸡系统啦？”它偷偷冒头，对未来满怀憧憬。


    程枫忍俊不禁，只能用挑小鸡崽这件事把它诱惑出来。


    “宿主，你喜欢小鸡还是小猫？”小爱蹲在她肩头，兴致勃勃地追问：“或者小狗小鸟小猪小兔子……只要我们多做一点拯救任务，我就可以挣到足够的积分去兑换这些实体皮肤啦！”


    程枫听着它开心得絮絮叨叨，干脆笑着将挑选小鸡崽的“任务”全都丢给它，还哄道：“小爱好好挑几只，以后它们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财产了。”


    嗯，当宿主的给小系统准备一点财产当礼物，这是很应该的事情吧？


    程枫不太确定，但程枫很愿意让小小的光球多一点开心。


    它虽然是系统，是不同于人类和丧尸的生命体，但它远比自己更鲜活。


    程枫喜欢它的天真和鲜活。


    听她说这些小鸡以后是自己的财产，本来就开心过头的小爱一下子像是激动得cpu都快烧起来了，整只光团晕晕乎乎地砸进了一堆毛茸茸的嫩黄色唧唧啾啾小鸡崽当中。


    啊，小鸡崽。


    宿主给我的财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宿主？！


    世界上又怎么会有我这么幸福的系统？！


    小爱晕陶陶但又超级认真仔细地挑选了六只小鸡崽。


    是这群刚破壳的小鸡崽里最健□□命力最强，患病几率也最低的六只小鸡崽！


    刚出壳的小鸡很难分辨公母，但这难不倒小爱，它美滋滋地挑选了一只小公鸡五只小母鸡。


    用小竹篮拎着一兜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回家的路上，小爱也不到处乱飞了，也傻兮兮地挤在竹篮里，用软萌萌的童音畅想着将来，鸡生蛋蛋生鸡……鸡和蛋都无穷尽也的美好画面。


    程枫眉眼温润地听着，偶尔接一句给小光团更多发挥和畅想的空间，就这样一路哄着它回了家。


    将小鸡崽都放到前两天才搭好的鸡棚里，程枫给它们撒了一点切碎的青菜叶子，而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依旧空荡安静的家。


    “以后还是得让来福多串串门。”她觉得家里就缺一条会看家护院的狗了。


    只是不论哪个村，只要有小狗崽出生，都会被附近邻居或者他们的亲朋好友提前预定，再等主人家的大狗好好教一段时间才能带回家养着。


    程枫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就算从现在开始寻摸小狗崽，也很难那么快就能养一只。


    所以与其等找到一只小奶狗回家慢慢教，不如先多给隔壁的来福开开小灶，让来福稍微扩大一下每天的巡视领土。


    -


    与此同时，程晚橙刚结束一堂课，拿着书准备回家吃午饭。


    在校门口遇到特意等她的周俊良时，程晚橙的脚步顿住，心脏也跟着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书。


    “晚橙……”周俊良干净的眉眼中似乎藏着说不出的忧郁，失望地看着程晚橙，问她：“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明知道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的，为什么还要故意冷落我，和我闹别扭等着我来哄你？我这段时间已经够累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体谅和理解我呢？”


    程晚橙听着这番话，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她觉得自己好像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还沉沦在美好的感情里面，听到这番话就觉得心疼难过，也觉得委屈不安，甚至不需要对方过多的控诉，就已经在自省自责。


    可另一个自己却冷漠地站在一旁，从旁观者的角度安静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不仅不愧疚不自责，还因为对方这些指责的话而愤怒。


    她深呼吸了一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反问面前的男人：“所以呢？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哄我和我道歉的吗？”


    闻言，周俊良的眼瞳微微放大，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打量了程晚橙两眼，皱眉道：“晚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非要我跪下给你道歉才肯跟我好好说话吗？”


    又是指责。


    程晚橙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好像有点陌生了。


    她垂眸遮掩住眼中的茫然和无措，想了想，对周俊良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我们都还不够理智，也不够了解对方，所以……我们还是先分开两天，给彼此一个冷静思考的空间吧。”


    她说完这番话，重新拿好书，和怔愣在原地的周俊良擦身而过。


    说实话，她现在心里并不好受。


    因为在说出上面那些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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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她心里是难受的，也是迟疑犹豫的。


    她下意识担心这些话会不会太重太伤人，担心周俊良听到这些话会不会真的被自己伤到，担心……


    可她所有的担忧和迟疑，都因为这番话的原主人而深深地压了下去。


    我只是把相同的话还给对方而已。


    程晚橙红着眼眶告诉自己，正因为这些话在自己这里难以真正说出口，才更加对比出了当初周俊良毫不犹豫说出相同的话时，截然不同又令她心冷的态度。


    伤人的话怎么能够对亲近的人脱口而出呢？


    她又摸了摸自己难受的心脏，闷闷地埋头往家走。


    小枫说得果然没错，自己以前纯粹而又盲目地喜欢他，所以只能看到他身上的优点，却看不到他的缺点。


    她第一次庆幸，自己当时没有那么冲动的将转让教师职位这种话说出口。


    不敢想象，把老师的位置让出去后，自己不会干活，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将来该怎么办。


    父母养大自己和哥哥已经够辛苦了，要是自己再这么傻的把工作也让了出去……


    程晚橙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也是真的对这段感情产生了警惕心。


    她吃过午饭，坐在书桌前，捏着钢笔在硬壳本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一行字：


    【程晚橙，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就听小枫的话。】


    她咬着嘴唇，不知不觉太过用力，甚至将唇瓣咬得生疼，可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却始终不曾散去。


    于是，她又端端正正在这页纸上继续往下写：


    【程晚橙，不要让爸妈和哥哥再为了你操碎心，不要让大家失望，他们都是世界上最亲近最疼爱和关心你的人。】


    【如果你哪天忘记了，你让他们失望，让他们操心掉眼泪，我会恨你的。】


    【程晚橙，不要背叛现在的我。】


    【求你了。】


    一滴眼泪吧嗒砸落在最后一个字上，并迅速将它泅湿，将蓝黑色的墨渍晕染得模糊不清。


    程晚橙吸吸鼻子，抬手胡乱擦掉莫名其妙掉出来的眼泪，盯着书页上短短的几行字，怅然地自言自语：“程晚橙，你一定一定要争气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这些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果断坚定地割舍这段感情。


    或许只是冥冥之中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和固执……


    可一个人会背叛自己吗？


    程晚橙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一下子垮了下去，耸着肩膀将下巴压在笔记本上，歪着头盯着自己手里的钢笔怔怔地发呆。


    给周俊良买的那支钢笔，和自己手里这个，是同一个牌子的。


    只是自己的旧了，是自己读高中去学校的第一天，哥哥送给自己的礼物。


    而自己在买另一支钢笔的时候，心中满是甜蜜和窃喜，暗自欢喜于以后能和喜欢的人用相同的钢笔，并欢喜于对方口头承诺的“情书”。


    如今呢？


    她有点难过地想，自己好像还没有给哥哥买过什么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