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驶入研究所研究所区域时，阳光正好斜照在白色建筑的外墙上，将整栋楼染成温暖的金色。


    宫野志保站在三楼的实验室窗边，已经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她今天罕见地没有穿白大褂，茶色的短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


    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小型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和一些绝不能离开视线的重要研究笔记。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出现在园区主道上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车停了。驾驶座的门打开，琴酒先下来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宫野志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因为她看到，从后座下来的，是宫野明美。


    姐姐。


    她下车后抬起头，正好看向三楼的方向。隔着玻璃，姐妹俩的目光相遇了。虽然知道是防窥探玻璃，但是却还是心脏猛地一跳。


    好像真的她能看到自己一样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会在这里？


    按照组织的规定，外围成员不得进入核心研究区域。Boss给她的“假期”邮件里只说“今天可以离开研究所”，没说会有谁来接她。


    琴酒接她，这很正常。他是监护人，是负责她安全的人。


    但姐姐……


    无数的猜测瞬间涌入脑海……还是说琴酒要执行清除任务？因为她们知道了太多？因为赤井秀一的身份暴露牵连了她们？


    最后一个想法让雪莉的手指变得冰凉。


    她想起前段时间的焦虑，当情报部隐约传出“组织内部可能有卧底”的消息时，当Boss的注意力似乎指向莱依时，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更因为琴酒。


    如果莱依真的是卧底，那么负责处理他的人，大概率会是琴酒。而琴酒……会受伤会被牵连吗？


    这种担心来得莫名其妙。琴酒是组织最顶尖的杀手，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担心。但雪莉控制不住


    所以她参与了。主动调取基因数据库，做了比对，提交报告。不是为了出卖表兄，而是为了保护琴酒，如果组织迟早会发现，那不如由她来发现。


    然后姐姐配合了她


    但此刻，看着楼下并肩站着的琴酒和姐姐，志保忽然不确定了——这个选择，会不会把她们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雪莉研究员。”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值班的研究助理小心翼翼地说，“Gin先生和宫野明美小姐在一楼大厅等您。”


    雪莉深吸一口气，提起行李箱。


    “知道了。”


    她走出实验室，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像心跳的鼓点。


    电梯下降的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她要怎么保护姐姐？怎么谈判？Boss给了她什么暗示吗？琴酒会手下留情吗？


    大概不会的，那个男人……本质上说也不在乎


    “叮——”


    电梯门打开。


    一楼大厅。琴酒和明美站在大厅中央，周围的研究员都刻意绕开他们行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雪莉走出电梯。


    琴酒先看到了她。绿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然后移向她手里的行李箱。


    “东西都带齐了？”他声音和平常一样冷淡。


    “重要物品都带了。”雪莉试探：“boss说假期只有几天。”


    她的视线转向姐姐。


    姐姐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志保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雀跃的期待？姐姐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拼命忍着笑，又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志保。”姐姐轻声叫她的名字。


    然后，姐姐做了一个动作。


    她张开双臂。


    那是一个拥抱的姿态。在大厅里，在琴酒面前，在周围所有研究员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宫野明美对她张开了双臂。


    宫野志保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暗号？演戏？还是……


    “其实原本应该是我自己来的。”明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羞涩的喜悦，“但是……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家。不是研究所的宿舍，不是组织安排的临时住处，是家。一个有姐姐在的地方。


    所有的猜测、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全部消散。她明白了——不，不是惩罚


    是奖励。


    宫野志保手里的行李箱“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而是直接冲了过去，扑进姐姐怀里。


    明美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妹妹的头顶。


    宫野志保能闻到姐姐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能感觉到姐姐温热的体温，能听到姐姐轻声说：“好了，好了，没事了……”


    志保把脸埋在姐姐肩上。她没有哭，至少她不想哭。但眼睛很热，喉咙很紧，一种巨大而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在宫野姐妹拥抱的时间超过一分钟最后，琴酒感觉自己应该制止


    他理解情感流露的必要性，尤其是在长期压抑之后。但理解不代表无限制容忍。


    姐妹俩依然没有分开的迹象，周围的研究员已经开始用余光偷瞄时，琴酒决定结束这场温情戏码。


    “上车。”


    宫野志保最先反应过来。她松开姐姐，迅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行李箱，动作利落得像刚才那个扑进姐姐怀里的人不是自己。


    明美也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角，脸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


    三人走向保时捷。琴酒拉开后座门，等姐妹俩都坐进去后，自己才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研究所园区时，宫野志保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不稳：


    “我……可以每天都回家？”


    “如果工作完成。”琴酒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Boss的批准是‘通勤状态’，不是‘假期’。研究进度不能耽搁。”


    “我明白。”志保立刻说，手指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我会每天早早完成实验。一定可以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光。琴酒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天才研究员，熬夜是家常便饭，琴酒看过她的记录，大概在一般在十一二点结束。


    现在突然有了“家”可以回，她要重新调整自己的生物钟，把过去浪费的时间，压缩成高效率的八小时。


    这很难。但琴酒没打算安慰她。


    明美在旁边轻声说：“志保，不用太勉强……”


    “不勉强。”雪莉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坚定，“我想回家。和姐姐一起。”


    宫野明美租的公寓周围很安静，安保也很严格，琴酒把车停在楼下，看着姐妹俩提着行李箱走进楼门。


    明美在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鞠了一躬。志保没有回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姐姐身上，像是怕一眨眼姐姐就会消失。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间，琴酒才重新发动车子。


    该去找黑雾岛了。


    【黑雾岛：我在老地方等你。给你看些有趣的东西。】


    琴酒关掉手机，调转方向盘。


    老地方指的是东京郊区的一座日式庭院。名义上是某个退休富商的私人宅邸，实际上是组织在咒术界的几个隐秘据点之一。


    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山道，最终停在一扇古旧的木门前。门开了，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庭院很深。穿过前院的枯山水和石灯笼，主屋的拉门敞开着，黑雾岛正跪坐在茶室中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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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摊着一堆文件和卷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和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咒文。黑色的长发一半束在脑后，一半散在肩上，几缕挑染成紫色的发丝垂在脸侧。


    他记得上次还是金色的，和他的眼睛一个颜色，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影里像两块融化的琥珀。


    “哟，来了。”黑雾岛笑得眼睛弯起来，“等你很久了。”


    琴酒在他对面坐下，视线扫过桌上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咒术界特有的东西，用特制的墨水和咒力书写，每一份都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波动。


    “这几天从那几个总监会的老东西手里掏出来的。”


    黑雾岛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卷“咒具的分配份额、还有几个重要祭祀的主持资格……都是好东西。”


    琴酒拿起一卷看了看。卷轴末尾盖着总监会三个长老的印章——是真的


    “你要不要？”黑雾岛忽然问。


    琴酒抬眼：“这东西你给我干什么，不自己留着。”


    “我留着没用啊。”黑雾岛歪了歪头，几缕紫发滑到肩上，“而且……你觉醒咒术了吧。”


    他说这话时笑容灿烂：“虽然一开始就感觉你很有天赋，但是果然还是很强啊……所以这些就应该有些用了吧。”


    他把这些颠覆的成果，这些实实在在的权力和资源，像献宝一样堆在琴酒面前。


    “我之前就说过，”黑雾岛往前倾身，手肘撑在矮桌上，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琴酒，“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有时是玩笑，有时是认真，有时介于两者之间。


    琴酒通常不会回应。他会移开视线，或者直接转移话题。因为这种近乎狂热的忠诚宣言，既麻烦又危险，麻烦在于它无法用理性计算衡量，危险在于它可能随时变质。


    但今天，就在他准备像往常一样无视这句话时——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纯度“信仰/忠诚”情感波动】


    【触发特殊任务：接受供奉】


    【任务描述：当信徒献上祭品，神明应当予以回应。哪怕只是最微小的认可。】


    【任务要求：说出指定台词】


    【台词文本：“那我接受你的忠诚”】


    【任务奖励：信仰链接建立（初级），可感知信徒状态】


    琴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系统很少发布这种……充满仪式感的任务。而且“神明”“信徒”“供奉”这些词，透着一股中二到令人尴尬的气息。


    但任务就是任务。他必须得面对这个人的状态了


    琴酒沉默了，雾岛一直盯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期待，有戏谑，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真的在等待一个答案。


    一如之前无数次那样。


    “那我接受你的忠诚。”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黑雾岛眨了眨眼。然后他“噗”地笑出声，不是嘲笑，是那种憋不住的大笑。他笑得整个人往后仰，紫色和服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苍白的手臂。


    “哇哦。”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泪花，“琴酒，你刚才……好像神明诶。”


    琴酒的脸更黑了。


    但黑雾岛显然更兴奋了。他坐直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气场：


    “那么——”他拖长声音，笑容灿烂得像要融化在午后的阳光里，“感谢神明接受我的贡品！”


    他说着，真的像模像样地低下头，做了一个类似鞠躬的动作。但抬起来时，眼睛里全是笑意。


    琴酒想说什么，可能是嘲讽，可能是警告，也可能只是“闭嘴”但他没机会说出口。


    因为就在这时，庭院传来了一声响动。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