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联系我了。”琴酒说，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是这位同学……”明美不安地看向五条悟，“他说我撞到他了，可是我真的很慢，而且他冲出来的时候我明明刹车了……”


    “我知道。”琴酒打断她，“不是你的问题。”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还坐在地上的五条悟。


    少年正歪着头看他，墨镜后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兴奋的光。


    “五条悟。”琴酒叫出他的名字。


    “在~”五条悟举起没缠绷带的那只手，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你是这位姐姐的‘负责人’吗？”


    “我是。”琴酒说，“你想怎么样。”


    “嗯……”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胳膊好痛，可能骨折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啊对了，我还是学生，所以还有学业损失费！”


    “多少钱。”琴酒问得直接。


    “唔，一千万日元？”


    宫野明美倒吸一口冷气。


    琴酒的表情没变：“理由。”


    “因为我是咒术高专的宝贵人才啊~”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未来要成为最强咒术师的，胳膊很值钱的。”


    “你不是用咒力强化了身体吗。”琴酒说，“摩托车撞不伤你。”


    他笑得更灿烂了：“哎呀，被看穿了？这位琴酒先生很懂咒术嘛~”


    如果五条悟早一天来，他会认为那是黑泽老师可能告诉过自己弟弟，但是现如今五条悟看着琴酒的咒力强度……


    很强嘛，弟弟君，并且还是没有被御三家和总监会发现的人才，那么它究竟插手咒术界是想要干什么呢？黑泽老师知道他的目的吗。


    但是目前而言，似乎这个人是无害的，他的组织不管成分如何，对咒术界的影响甚至也是有好处的。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190公分的身高让他比琴酒还高一点，站起来时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但琴酒不为所动。


    “不过，”五条悟凑近，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琴酒，那张和黑泽老师完全相同但是气质和气息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十分冷漠无情的样子。


    但是却莫名让他感觉熟悉，不过说实在的，这个气息的确更接近他第一次看到的杜松子小姐呢。


    “呐，杜松子小姐和我单独见面吧，本来就是有事情要见的，只是提前而已”


    琴酒与他对视：“可以，只是你的手段实在是肤浅。”


    琴酒说，“你提前来这里，只是想在我正式去见你之前，先见见我。”


    “为什么用这么蠢的方法”


    五条悟的笑容肆意：“因为老子从别人口里得到一个传言，只要碰瓷这位明美小姐，就能够见到你”


    “这个说法很有趣诶，为什么不试试呢？”


    他站直身体，墨镜推回原位。刚才那种轻浮的、玩世不恭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的、属于“最强”的压迫感。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前见你。”


    “你想确认一些事。”琴酒说，“确认‘黑泽阵’到底是不是普通人。确认他的安全，以及确认我是否值得信任。”


    “全中。”五条悟问“所以，答案呢？”


    “答案在你心里。是非你自有定论”琴酒转身，对明美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明美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琴酒，小声问：“那这位同学……”


    “他没事。”琴酒打开保时捷的后车门，准备一会叫个外围成员把摩托开走“他的胳膊连擦伤都没有。”


    五条悟举起缠着绷带的手臂，笑嘻嘻地说：“有的哦~心灵创伤~这位姐姐不请我吃顿饭安慰一下吗？”


    琴酒冷冷地看他一眼。


    五条悟耸肩：“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他走到琴酒面前，压低声音，“不过，黑泽老师——”


    琴酒面色不改：“如果你问他的话，他现在还不方便出现，但是十分安全。


    五条悟笑容更深，稍微放下内心的疑虑，不管是哪方面的怀疑，毕竟他没查探出什么：“那真是太好了”


    五条悟转身，双手插在裤袋里，哼着歌走远了。白色的背影在清晨的街道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转角。


    “黑泽先生？”明美小心地问，“那个人……到底是谁？”


    “……麻烦。”琴酒最终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保时捷在街道上平稳行驶。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送宫野明美回公寓，虽然说宫野明美把车开出来大概是有事情要做，但是现在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回家比较好。


    然后他还要去一趟研究所，琴酒就这样想着，然后听到坐在后座的宫野明美很坚定但是很小声的发声了。


    “琴酒大人。”


    琴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宫野明美坐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在老师面前做重要汇报的学生。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眶微红，是刚才被五条悟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送我去研究所吧。”


    琴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的动作。


    以宫野明美的权限，她进不去。不是不能，是不被允许。如果进去了，也估计没办法出来了，雪莉不会希望看到那样的场景的。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在下一个红灯前停下，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直视后座的女人。


    “为什么。”他问。


    宫野明美迎上了他的目光。这很难得。这个向来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女人，很少敢直视琴酒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歉意的、湿润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晰。


    “关于那个FBI的卧底……”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但坚持说下去，“不，是那只老鼠。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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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秀一。”


    “他的一部分信息来源，其实……来自我。”明美说，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在整理父母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一些旧资料。”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


    “我把那些资料给了志保。她……做了基因比对。用的是组织医疗部的数据库。结果匹配上了。”


    琴酒安静地听着。


    “那份报告，志保亲自提交给了先生。”明美继续说，“通过加密渠道，直接送到先生手里。但是……先生没有把这个消息公布到组织里。”


    她抬起眼睛，看着琴酒：


    “您知道这件事吗？”


    琴酒不知道，但是


    Boss早就知道赤井秀一的身份。但是还是用这个来试探？或者boss其实没准备试探，宫野姐妹的投诚或者主动其实是意外的收获。


    有意思。


    琴酒原本以为，以这对姐妹对“家人”的执念，她们会倾向于保护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兄”。毕竟赤井秀一是她们在世上所剩无几的血亲之一。


    但她们没有。她们选择了组织。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个人的心态或者某种东西被转变了啊。


    绿灯亮了。琴酒重新启动车子，但没有改变方向，他继续朝着研究所的方向开去。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他同意了。


    宫野明美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但很快她又坐直，继续说，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坦白：


    “我……提交了转专业申请。”


    琴酒抬眼看了下后视镜。


    “转到了法律系。”明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虽然要从头学起，但我的成绩很好会尽快赶上的。”


    宫野明美当然不蠢，就算她的智商不足之以支撑直接进入研究组，但是在普通人范围内也是极为出色的存在。这一点他当然不用担心。


    “要学两年。”明美继续说，“毕业后，我会作为组织的律师，为集团……为组织服务。虽然……”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


    “虽然那些更深入的、杀人的工作，我还是做不到。但我可以帮忙处理合同、法律纠纷、还有……那些需要合法手续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时，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悲伤的泪水，更像是某种释然。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也愿意做的事情。


    “我已经决定了。”明美说，这次声音坚定多了，“和志保一起，好好呆在组织里。”


    “因此先生说，我们的忠诚……可以让志保回家。像其他研究代号成员一样，只是去研究所上班，晚上可以回家住。”


    琴酒低声回复：“所以，你是来接雪莉回家的。”


    “是的，琴酒大人。”明美在后座轻声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在微笑，“谢谢您……一直以来保护我们。”